“一帶一路”倡議下中國和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新趨勢探析

庹石磊，余 慧，向素玉，李 文，庹小濤

(1.西南石油大學 石油與天然氣工程學院，四川 成都 610500；2.西南石油大學 外國語學院，四川 成都 637001；3.成都中醫藥大學，四川 成都 611131)

1 中土油氣合作相關研究

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相關研究已經持續十多年。隨著中土油氣合作向更深層次的發展，相關研究也越來越深入。十多年里，不同研究人員的研究內容有所側重。

朱雄關、王海燕、張艷松、閆鴻毅和張龍等人從國家戰略層面對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的情況做了深入分析。朱雄關、張龍主要從土庫曼斯坦在天然氣供應領域的重要性與中國和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現狀出發，提出土庫曼斯坦豐富的天然氣資源稟賦和良好的產氣潛力以及土庫曼斯坦政府對外開放的天然氣勘探開發政策對兩國油氣合作創造了無限可能。朱雄關提出兩國油氣合作的有利條件和不利因素。有利條件主要包括：①歷史上中土兩國聯系頻繁，且在地理上兩國較為接近；②兩國能源供需互補；③土庫曼斯坦國內政局穩定。不利因素則包括：①大國博弈對兩國油氣合作增加了不確定性，主要有俄羅斯、美國和歐盟與中國在當地的利益沖突；②能源安全供應受到恐怖主義、過境協議以及大國漲價等因素的影響。綜合以上各種因素，張龍提出，為了進一步加深中國與土庫曼斯坦之間的油氣合作，穩定國內能源供應安全形勢，必須要深化國際間政治合作、共促能源供應安全，充分利用聯合國和上海合作組織框架解決雙方油氣合作問題；同時建立長期靈活有效的能源合作機制如會談機制十分必要；最后以非資源合作促進能源合作、加強兩國人文合作也是行之有效的方法。閆鴻毅和張艷松等人的研究主要將重點放在土庫曼斯坦天然氣勘探開發現狀、多元化出口戰略實施和國內政治、經濟、社會現狀及資源開發前景上，以此論證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的戰略意義和合作前景。王海燕經過研究提出土庫曼斯坦未來在多元化發展道路上仍有很大的不確定性。主要體現在：TAPI管道受阿富汗安全局勢影響較大，同時面臨著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管道的有力競爭；里海法律地位的不確定、阿塞拜疆意愿不強和土庫曼斯坦與歐盟之間在天然氣出口合作合同模式上存在較大分歧等原因的存在，導致短時間內跨里海天然氣管道難以取得實質性進展。

黨華夏、牛剛、薛清泉等人則主要將目光集中在中國和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面臨的法律問題上。牛剛特別提出在土庫曼斯坦參與油氣勘探開發的石油公司應當注意的一些事項：①合理采用法律條款，控制由頻繁修訂法律產生的風險，包括法律變更協商條款、準據法選擇和爭端解決機制的引入等；②重視財稅制度研究，加強審計工作力度，保證投資收益；③充分了解人力資源狀況，保證中方專業技術人員取得勞務簽證進入土庫曼斯坦境內工作，合理規避因人員不足造成延遲履行合同的風險；④遵守當地環保法律法規，創造安全工作環境。

在前述學者和專家研究的基礎上，文章結合“一帶一路”倡議下對中土兩國雙邊條約、兩國共同締結的多邊條約和土庫曼斯坦國內相關法律以及當前中土油氣合作實踐的研究，將中土兩國油氣合作產品分成合作合同模式進行了進一步梳理，并就“一帶一路”倡議下兩國油氣合作的新的發展趨勢進行論述。

2 中土油氣合作傳統產品分成合同模式及其缺陷

根據土庫曼斯坦《油氣資源法》的規定，外國石油公司進入土庫曼斯坦進行油氣作業一般可以采用產品分成合同模式和聯合經營合同模式或者與其他模式的相互補充的混合模式。《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和土庫曼斯坦政府關于實施中土天然氣管道項目和土庫曼斯坦向中國出售天然氣的總協議》中規定，中國石油公司進入土庫曼斯坦進行油氣作業主要采用產品分成合同。

2.1 中土油氣合作產品分成合同模式的內容

獲得石油作業特許經營權后，中方石油公司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工業與礦產資源部簽訂產品分成合同，中方石油公司作為合同者獨自承擔勘探開發風險和全部投資費用，并獲得油氣產品分成。兩國產品分成合同模式主要分為以下幾個部分內容：

(1)特許經營權費用。中國石油公司進入土庫曼斯坦需要取得勘探或開發許可證后方可進行油氣作業，稱為特許經營權，其實質就是礦區使用費。特許經營權費用一般由中方石油公司從油氣總產量中按照合同約定的比例向土庫曼斯坦內閣繳納。

(2)成本回收油氣。中方石油公司可從扣除特許經營權費用之后的剩余油氣產量中按照一定限額比例回收投資成本，該限額比例事先約定，并非油氣作業實際投資費用。若中方石油公司按照限額比例獲得油氣產品價值高于實際投資費用，則需將超出部分計入中方石油公司所得利潤油氣向土庫曼斯坦內閣納稅。

(3)利潤油氣——產品分成。成本回收后的產量即為利潤油氣，這時合同雙方將按照產品分成合同約定的分成比例將產品分成兩個部分，一部分歸土庫曼斯坦內閣所有，另一部分則歸屬中方石油公司作為中方石油公司的利潤油氣。

(4)所得稅。中方石油公司經過產品分成所獲得的油氣產品還需要向土庫曼斯坦內閣繳納所得稅，稅率為20%。如果成本回收油氣價值較投資費用高，則高出投資費用的部分也需要納所得稅。納稅之后剩余的全部油氣產量就是中方石油公司的油氣權益。如圖1所示。

圖1 產品分成合同模式收入分配流程圖

2.2 中土油氣合作產品分成合同模式的特點

第一，在油氣勘探過程中，中方石油公司獨自承擔所有投資費用和勘探風險。如果發現有工業價值的油氣田，經開采后，中方石油公司可以從扣除特許經營權費用后的剩余油氣產品中獲得一定限額比例的油氣完成成本回收；如果沒有發現有工業價值的油氣田，則由中方石油公司獨自承擔勘探過程的損失。第二，中方石油公司進行勘探開發作業過程中必須履行保護環境、確保安全、接受主管機關監督等義務并遵守滿足土庫曼斯坦本地化率的要求。第三，扣除特許經營權費用后的剩余油氣產品可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為作為“成本油氣”歸屬于中方石油公司；另一部分為“利潤油氣”，由土庫曼斯坦內閣和中方石油公司共享，并按照產品分成合同規定的比例分配。第四，稅費簡單。除特許經營權費用和所得稅外，中方石油公司無須再向土庫曼斯坦內閣繳納如消費稅、地方稅費、廣告費等。

2.3 中土油氣合作傳統產品分成合同模式的缺陷

在傳統的油氣合作模式下，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面臨諸如合作內容單一、多邊合作聯系不緊密、全產業鏈協同發展進展緩慢等問題。

首先，中土油氣合作內容單一對兩國油氣合作充分發展構成障礙。以往中國在土庫曼斯坦油氣投資主要布局在東部，以天然氣為主。而石油合作則長期處于兩國油氣合作的范圍之外。一方面，里海法律地位長期不確定給各國合作帶來障礙；另一方面，中國方面沒有注意到環里海地區的戰略重要性，早期在里海地區油氣勘探投入小。隨著環里海地區法律地位逐步明晰和油氣資源探明儲量逐步增加，該地區石油可采儲量達到2400億桶，能源戰略地位開始凸顯，中國開始積極在此地區布局油氣投資。但是由于前期未能在環里海地區打下堅實的合作基礎，導致當前中國在該地區的油氣投資活動慢人一步。其次，中土兩國前十年油氣合作基本上處于雙邊合作的狀態。中國-中亞天然氣管道建設也僅在過境問題上與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達成合作，難以在更深層次上達成更廣泛的合作。并且，無法達成更深層次、更加廣泛的合作不能使各方形成長期穩定的平衡，導致過境問題常常成為制約我國的一大因素。最后，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只有局限于油氣資源領域，而良性的產業聯動進展緩慢。長久以來，中土油氣合作其實“只有油氣合作”，而少有發揮以油氣合作帶動全產業鏈發展的作用。石油裝備、能源金融、行業服務等領域的輸出程度不高，作為中土合作典范更未能帶動其他行業進入土庫曼斯坦市場。

3 “一帶一路”倡議下的中土油氣合作三大趨勢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以來，中土兩國油氣合作取得了可喜的成績，2013年兩國確立了戰略合作伙伴關系，為中土油氣合作和其他領域經濟合作提供了保障。

3.1 由天然氣主導到油氣并行

過去，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主要集中在天然氣領域。土庫曼斯坦天然氣遠景儲量達到24.6萬億立方米，居世界第四位，約占全球天然氣儲量的9%。兩國在天然氣勘探開發和生產領域都有深入合作，阿姆河右岸區塊是過去中土油氣合作的主要區塊，近年來中國又取得了復興氣田的部分區塊的開發權，在天然氣處理廠和管道建設領域也取得了重要成果。近年來，隨著油氣勘探技術水平的提升，在西部里海及沿岸發現了大量油氣資源。沿里海地區石油地質儲量約為2400億桶，占世界石油儲量的18%，被稱為“第二個中東”。中國石油公司已經積極在里海區域進行油氣布局，并獲得里海23個區塊的地震采集合同，中國未來必將在里海地區加大油氣業務布局，特別是石油的勘探開發作業，以改變中土油氣合作“重氣輕油”的現狀，形成“油氣并行、東西并進”的油氣投資格局。

3.2 多邊合作逐漸取代雙邊合作

“一帶一路”倡議提出前，中國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合作主要依靠政府層面的雙邊外交和企業層面的雙邊協議作為進行油氣合作的基礎，先由兩國外交簽訂基于國家層面的油氣合作意向或者確定油氣合作的基本框架，再由中方石油公司與土庫曼斯坦油氣工業與礦產資源部簽訂合同確定合作模式和方式等具體內容。即使涉及與中亞其他國家的共同合作，如中國—中亞天然氣管道的建設與運行，也只是在小范圍內。而在2010年特別是2013年以來，中國與中亞油氣合作越來越牽動周邊更多國家的神經，除中亞五國外，還包括俄羅斯、阿富汗、巴基斯坦、印度、伊朗等中東國家，日本、韓國等，甚至歐盟和美國也會參與其中。

3.3 多產業領域合作格局逐步形成

同與其他國家油氣合作一樣，中國石油公司更注重國內油氣安全形勢，而將在土庫曼斯坦作業區塊利潤作為次要因素。基于此，中國過去在土庫曼斯坦進行油氣合作主要集中在油氣勘探開發生產和運輸等領域。隨著“一帶一路”倡議的深入推進，兩國油氣合作更加深入。石油裝備、能源金融、行業服務等領域開始逐步加強。根據2014年中土兩國簽署《中華人民共和國關于發展和深化戰略伙伴關系的聯合宣言》，兩國將在原來的高水平合作基礎上，開展或加強在金融、航空航天、鐵路、農業、反恐、人文教育和體育等領域的合作，為土庫曼斯坦國內經濟發展注入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