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雙雙
(海南省婦幼保健院 海口 571100)
蒲公英為菊科蒲公英屬植物蒲公英Taraxacum mongolicumHand.-Mazz、堿地蒲公英T.borealisinense Kitam.、東北蒲公英T.ohwianum Kitam.、異苞蒲公英T.heterolepisNakai et Koidz.ex Kitag.、亞洲蒲公英T.asiaticum Dahlst.等同屬多種植物的全草。其中以蒲公英TaraxacummongolicumHand.-Mazz 分布最廣,遍及全國多數地區,具有資源豐富、價格低廉的優點。馮倩等[1]對14個產地蒲公英藥材中總黃酮和咖啡酸含量進行分析與評價,得到結果為山東臨沂蒲公英的質量較好。現代藥理學研究表明蒲公英含有的蒲公英甾醇、羽扇豆醇等萜類物質是其抗腫瘤的主要成分[2];蒲公英含有的綠原酸、咖啡酸是最主要的抗菌活性分[3]。蒲公英中含有的木犀草素、木犀草苷等黃酮類物質是其抗更年期綜合征的主要有效成分[4],蒲公英多糖類成分為其具有抗氧化活性的代表[5]。本文對近年蒲公英在婦科領域的的研究情況作以詳細的總結,從而為進一步的研究和開發提供參考。
蒲公英是藥食兼用的植物,其藥味苦甘、性寒、無毒,入肝、胃經。具有清熱解毒、散結止痛、通乳益精、利尿通淋等功效。近5年來對蒲公英在婦科領域以外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以下幾方面:蒲公英中有機酚酸類成分具有抗凝血,有益于預防和治療心腦血管疾病的作用[6-7]。多糖類成分具有抗菌[8],肝保護作用[9]。蒲公英提取物具有防治骨骼肌損傷[10],抗結腸炎[11],修復肝損傷[12],降血脂[13],減肥[14],抗乙型肝炎病毒[15],神經保護[16],治療尿路感染[17]等作用。蒲公英具有較強的抗腫瘤作用,體外實驗證實蒲公英提取物還對結腸癌NCM460 細胞[18],胃癌SGC7901、BGC823 細胞[19],肺癌BEAS-2B、CL1-0、CL1-5 細胞[20],肝癌HepG2 細胞[21]、HCC細胞[22]等腫瘤細胞都具有一定的抗腫瘤效應。蒲公英和桑葚配伍使用,可用于治療酒精性脂肪肝[23]。蒲公英和蕁麻配伍使用,具有抑制血清2 型登革熱病毒的作用[24]。蒲公英和白術配伍使用,能夠預防結腸炎的復發[25]。
患有乳腺炎的哺乳期女性,若用抗生素治療對嬰幼兒有一定的影響,用蒲公英替代或聯合使用抗生素治療乳腺炎,能使治療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詹烜等[26]采用蒲公英聯合青霉素治療早期乳腺炎,結果表明,青霉素聯合蒲公英組的治愈率為93.3%,治愈率明顯優于單獨使用青霉素組(治愈率為53.3%)。金佳佳等[27]研究表明,采用蒲公英多糖穴位離子導入法,能夠抑制金黃色葡萄球菌誘導的急性乳腺炎大鼠促炎細胞因子的產生及表達,最終發揮抗炎作用。齊珺等[28]采用鮮蒲公英洗凈搗爛如泥,連汁直接外敷于清潔后乳腺紅腫患處皮膚,結果表明,58 例患者中有57 例用鮮蒲公英外敷后紅、腫、熱、痛減輕或消失,體溫、血象明顯下降或恢復正常。
大多數微生物或其他因素引發乳腺炎的致病原因主要為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LPS)成分。傘治豪[29]構建LPS 誘導的小鼠乳腺炎癥模型,研究蒲公英甾醇對小鼠乳腺炎抗炎作用,發現蒲公英甾醇可明顯減弱乳腺炎癥反應強度,并分別在組織病理學、組織髓過氧化物酶活性,炎性因子釋放,Toll 樣受體4(Toll-like receptors4,TLR4)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 kappaB,NFκB)信號傳導通路調節方面發揮抗炎作用。Hu等[30]首先構建LPS 誘導的大鼠乳腺微血管內皮細胞(Rat mammary microvascular endothelial cell,RMMVECs)的炎癥模型,研究蒲公英水提物對RMMVECs 中的α-腫瘤壞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TNF-α)和細胞內粘附分子1(Intracellular adhesion molecule-1,ICAM-1)表達的作用,結果表明,100 和200 μg ?mL-1的蒲公英水提物在檢查的所有時間點中顯著抑制TNF-α和ICAM-1表達。進一步通過小鼠乳腺炎癥模型證實蒲公英水提物抑制了TNF-α和ICAM-1的表達呈時間依賴性。
婦人腹痛是指婦女不在行經期、妊娠以及產后發生的小腹或少腹痛,甚則痛連腰骶,相當于現代醫學的附件炎、盆腔炎、子宮頸炎、子宮肥大癥以及盆腔瘀血等所導致的腹痛[31]。
周萍等[32]研究表明蒲公英提取液灌腸治療能明顯改善慢性盆腔炎的臨床癥狀及體征,合并超短波可進一步提高療效。李金花[33]采用蒲公英復方治療慢性盆腔炎的總有效率明顯高于使用常規西藥治療的總有效率。周文瑜[34]運用蒲公英消癥方治療附件炎性包塊、急性及亞急性盆腔炎,都取得一定療效。胡玉荃等[35]用鮮蒲公英汁加枯礬、冰片外敷或搽涂治療婦科外陰癤腫。結果顯示57例患者中痊愈32例,有效19例,總有效率89.5%。桂風云[36]常以公英當歸芍藥散治療盆腔炎、子宮頸炎、子宮肥大癥以及盆腔瘀血所導致的腹痛,有藥到病除之效。劉志霞[37]采用紅藤15 g、蒲公英15 g、紫花地丁12 g、桃仁10 g、白術15 g、茯苓15 g、澤蘭15 g、澤瀉10 g、虎杖15 g。每日1 劑,水煎服,早晚各1次。治療治療婦科術后腹痛腫脹50例,有效率為98%。
楊超[38]等研究表明,蒲公英揮發油對乳腺癌細胞株MCF-7有很好的抑制作用,動物實驗中發現蒲公英揮發油組乳腺癌細胞數目減少,細胞排列變稀疏,其抗乳腺癌的作用甚至優于陽性藥香菇多糖,表明蒲公英揮發油能明顯抑制腫瘤細胞增殖及促進其凋亡。NIU等[39]研究結果顯示,蒲公英多糖在50、100、200 和400 μg ?mL-1均能顯著抑制人乳腺癌細胞MCF-7 的生長,且蒲公英多糖濃度越高,作用時間越長,腫瘤細胞的活力越低。進一步檢測細胞凋亡相關蛋白發現,經100、200 和400 μg ?mL-1蒲公英多糖處理后的腫瘤細胞明顯上調抑癌基因p53和促凋亡基因bax的表達,明顯下調抑制凋亡基因bcl-2的表達,說明蒲公英多糖抑制腫瘤細胞增殖的機制與細胞凋亡有關。通過皮下注射MCF-7 細胞的方式構建BALB/c 無胸腺小鼠的異種移植模型,結果顯示,20、40 和80 mg ?kg-1蒲公英多糖能夠顯著減小實體腫瘤的體積。
朱坤等[40]研究表明蒲公英萜醇能夠明顯抑制人乳腺癌細胞MCF-7增殖,Hoechst 染色結果顯示,給藥后細胞核內染色質凝集,核固縮,可見凋亡小體;Western blot 結果顯示,蒲公英萜醇可極顯著提高Bax/Bcl-2的比值以及上調活化型Caspase-3/9的表達,下調PARP的表達,說明蒲公英萜醇通過線粒體途徑誘導MCF-7細胞凋亡。章雪等[2]以口服蒲公英提取液后的大鼠尿液為研究對象,以MCF-7 人乳腺癌細胞為考察對象,結合MTT法、PI單染法考察了還有蒲公英提取物尿液對細胞的增殖和周期的影響;并通過GC-MS分析含藥尿液及其抗乳腺癌活性部分;結果顯示MCF-7癌細胞被蒲公英提取物的含藥尿阻滯在G2/M期,且經分析蒲公英萜醇和羽扇豆醇很有可能是蒲公英提取物中抑制乳腺癌細胞增殖的活性物質。以上研究結果顯示蒲公英中的揮發油成分、多糖成分以及蒲公英萜醇和羽扇豆醇可能是治療乳腺癌疾病的物質基礎。
Trinh[41]等研究表明,蒲公英提取物在乳腺癌干細胞(Breast cancer stem cell,BCSC)的二維(Two-dimensional,2D)和三維(Three-dimensional,3D)模型中顯示出抑制BCSC 的增殖作用。然而,BCSCs 的3D 模型中蒲公英提取物的半抑制濃度值(half maximal inhibitory concentration,IC50)遠高于2D 模型中的IC50 值。結果還表明,用蒲公英提取物處理的BCSCs 中腫瘤壞死因子相關的凋亡誘導配體(Tumor necrosis factor-related apoptosis-inducing ligand,TRAIL)和腫瘤壞死因子相關的凋亡誘導配體受體2(Tumor necrosis factor-related apoptosis-inducing ligand receptor 2,TRAILR2)的表達增加。而且,用蒲公英提取物處理的BCSCs 也誘導其死亡受體4(Death receptor 4,DR4)的表達。LI 等[42]研究表明,蒲公英乙醇提取物能將人乳腺癌細胞株MCF-7和MDA-MB-231 阻滯于細胞分裂G2/M 期,使腫瘤細胞無法進入有絲分裂期,并通過激活caspase-3蛋白酶途徑誘導腫瘤細胞凋亡。另外,史棟棟等[43]研究發現蒲公英中的木犀草素和羽扇豆醇分別將MCF-7 細胞的增殖抑制在S期和G1期。以上研究結果顯示蒲公英通過抑制乳腺癌細胞增殖,而發揮治療乳腺癌的作用。
OH 等[44]認為蒲公英可以作為一種激素替代療法用于絕經后女性的乳腺癌治療。研究發現MCF-7 細胞經不同濃度的蒲公英乙醇提取物處理后,雌激素調節基因pS2(Estrogen regulatory gene pS2)和孕激素受體(progesterone receptor,PR)基因的mRNA 表達水平顯著增加,這說明蒲公英乙醇提取物可能具有雌激素的活性。
蒲公英湯對女性甾體激素有影響,可明顯增強卵巢切除小鼠腦組織中的雌二醇與孕酮的含量,并有增加血清中雌二醇含量的趨勢,但對血清中孕酮的含量無影響。蒲公英湯可以治療女性更年期綜合征或類似病癥[45]。桂風云[36]采用公英三麥飲治療女性更年期綜合征療效顯著。Lee等[46]研究表明,老年大鼠每天攝入蒲公英提取物(Dandelion extract,DE)和發酵蒲公英提取物(Fermented dandelion extract,FDE)后,其血清睪酮水平,股外側肌,強迫游泳時間,總精子數和活動精子數顯著增加。并且,DE和FDE喂養組大鼠的附睪脂肪墊、總血清膽固醇和甘油三酯顯著降低。此外,DE 和FDE增強了TM3Leydig細胞中與睪酮生物合成相關的基因的表達。以上結果提示蒲公英對女性和男性更年期綜合征都有一定的治療作用。
更年期不同的個體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以情緒焦慮、抑郁、緊張、失眠、健忘、心煩為主要癥狀的癥候群,而單胺類遞質及其受體和谷氨酸及其受體失調可能是抑郁發生的重要原因。Hwang 等[4]研究從蒲公英中提取分離的木犀草素及其衍生物對單胺氧化酶(Monoamine oxidase,MAO)具有抑制作用。以上結果表明,蒲公英可能對更年期的抑郁行為,有一定的改善作用。
X 等[47]研究蒲公英T-1 提取物(Dandelion T-1 Extract,DT-1E)口服治療小鼠6周后,小鼠脂肪組織和生殖器官中雌激素受體α(Estrogen receptorα,ERα)和雌激素受體β(Estrogen receptorβ,ERβ),孕激素受體(Progesterone receptor,PR)和促卵泡激素受體(Follicle stimulating hormone receptor,FSHR)的表達情況。通過實時逆轉錄聚合酶鏈反應的測定結果表明,與喂食普通飲食的對照組相比,喂食含有DT-1E飲食的小鼠的脂肪組織中ERα和ERβmRNA 的表達增強。此外,在促性腺激素注射后,與對照組相比,在DT-1E 組中發現子宮中ERα,ERβ和PR 以及卵巢中FSHR 的mRNA表達更高。免疫組織化學研究也顯示DT-1E 組中上述受體的水平增加。
Wang[48]等研究蒲公英提取物(Dandelion extract,DE-T1)對顆粒細胞增殖、甾體激素合成及相關受體表達的影響。結果表明,顆粒細胞活性隨蒲公英提取物劑量增加而增強,其中1.25%、2.5%、5%DE-T1 組,細胞增殖活性均顯著優于未添加組;DE-T1加藥后與空白對照組相比,促卵泡激素受體(follicle-stimulating hormone receptor,FSHR)、胰島素樣生長因子1 受體(insulin-like growth factor-1 receptor,IGF1-R)表達均有劑量依賴性的增高趨勢。尤其在2.5%DE-T1 加藥組低反應患者黃體生成素受體(luteinizing hormone,LHR)、IGF-1R 表達上調倍數,均顯著高于正常反應組,其中低反應組IGF-1R 表達上調近25 倍(24.97±4.02)。DE-T1加藥后,正常反應及低反應兩組顆粒細胞培養基中,雌激素和孕激素分泌均隨DE-T1加藥濃度的增加而升高。以上結果顯示蒲公英提取物具有促進女性生育的作用。
邵輝等[49]研究結果表明,生育期女性服用蒲公英3個月后,腦垂體分泌的卵泡刺激素(Follicle stimulating hormone,FSH)和黃體生成激素(Luteinizing hormone,LH)有上升傾向,泌乳素(Prolactin,PRL)下降,雌二醇(Estradiol,E2)、孕激素(Progesterone,P)呈上升傾向,痛經、四肢不溫等自覺癥狀明顯改善。動物實驗顯示蒲公英有促進排卵作用,下丘腦LH-RH 增加,腦垂體黃體生成激素釋放激素(Luteinizing hormone releasing hormone,LH-RH)增加,認為其作用部位為下丘腦-腦垂體系。以上結果提示蒲公英提取物通過調節激素表達及促排卵來促進女性生育的作用。
Xie等[50]認為蒲公英葉50%乙醇提取物(Dandelion leaf ethanol extract,DLEEW)和蒲公英莖50%乙醇提取物(Dandelion stem ethanol extract,DSEEW)均 在 抗DPPH 和O2-清除方面表現出良好的性能。此外,DSEEW 具有最強的UV 吸收能力和酪氨酸酶抑制作用。分子對接模擬結果表明,DSEEW中的咖啡酸主要通過與酪氨酸酶的Gly165 和Pro160 產生氫鍵相互作用而發揮其抑制作用。Choi等[51]研究者對6周雄性SD大鼠注射蒲公英提取物10 天后,用10Gy 照射儀器對大鼠進行全身照射。在照射后的24 h-15 d內,觀察到蒲公英提取物對血小板的刺激恢復作用,但在紅細胞和白細胞中未顯示出效果。另外觀察到空腸隱窩細胞受到顯著的保護作用,輻射誘導的細胞凋亡有所減少。Jang 等[52]發現蒲公英浸提物抑制小鼠黑色素瘤B16F10 細胞中酪氨酸酶相關蛋白1,酪氨酸酶相關蛋白2,酪氨酸酶,小眼畸形相關轉錄因子mRNA的基因表達和蛋白激酶A 的表達。以上研究表明,蒲公英提取物具有強吸收UVA 和UVB,降低輻射損傷,抑制酪胺酸酶及相關蛋白活性的作用,減少黑色素的生成及色素沉著,可用于美容護膚,消除雀斑和色素斑。
蒲公英具有的清熱解毒功效,使其在治療婦科疾病方面具有悠久的應用歷史。蒲公英治療乳腺炎、婦人腹痛及促生育方面已有大量的臨床實應基礎,目前對治療乳腺炎及婦人腹痛的藥理研究多集中在抑菌及抗炎機制方面,對具有抑菌及抗炎的物質基礎研究也有了探討。筆者發現市面上治療乳腺炎的蒲公英制劑多是口服品種,鮮少有外用品種,若將其開發成外用制劑,則可更快而直接的減退乳腺炎患者的局部紅、腫、熱、痛癥狀。國內對蒲公英的藥理及臨床研究都表明蒲公英對女性具有促生育作用,但近期約旦有位學者[53]的一項研究表明蒲公英水提物對雄性大鼠具有抗生育作用,其可導致大鼠睪丸和精囊重量顯著降低,血清睪酮濃度降低,精原細胞成熟停滯和妊娠參數降低。考慮蒲公英已在很多國家民間用于治療男性不育癥,蒲公英對雄性大鼠的抗生育作用是否與其使用劑量,人與動物的種屬差異等有關,尚需要更進一步的藥理實驗驗證。
通過整理近幾年的文獻發現,蒲公英在婦科腫瘤方面的研究多集中在治療乳腺癌方面,已有多項研究報道蒲公英多糖,揮發油,蒲公英萜醇和羽扇豆醇是其治療乳腺癌的物質基礎,但其治療乳腺癌研究多停留在細胞生物學水平,其藥理活性需要更進一步的動物模型驗證,其成藥性評價直至開發成新藥,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蒲公英中含有豐富的黃酮類、植物甾醇類及酚酸類物質等,可考慮將其開發成改善更年期綜合征或者是抑制色素斑產生的保健品。
另外,蒲公英作為藥食兩用,具有毒性低的特點,以及蒲公英在肝保護[54,12],抗高血糖[55],治療尿路感染[17]等方面的作用,若將蒲公英開發并應用于解決婦女在孕期容易產生肝功能異常(如谷丙轉氨酶和谷草轉氨酶升高),糖尿病,尿路感染等問題,也是值得期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