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曉麗,胡曉紅,岐紅萍,李向青
(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陜西 西安 710061)
敘事護理(Narrative Nursing)是指護理人員通過對患者的故事傾聽、吸收,幫助患者實現生活、疾病故事意義重構,并發現護理要點,繼而對患者實施護理干預的護理實踐[1]。它是一個全新的人文護理實踐領域,是指具有敘事護理能力的護士開展的一種見證、理解、體驗和回應患者疾苦境遇的護理實踐模式。李春[2]借鑒敘事療法中的治療手段,在其《敘事護理》一書中倡導問題外化、解構、改寫、外部見證人和治療文件的敘事護理方法。筆者結合國內外研究和西安交通大學第一附屬醫院康復科敘事護理實踐經驗,以一例腦外傷患者為例,運用敘事護理的方法對患者進行心理疏導。現將敘事護理過程報告如下:
充分掌握患者的病情,預測可能出現的心理問題,并與患者建立良好的互信關系。病例介紹:患者,女,34歲,家庭主婦,診斷:腦外傷后遺癥 主訴“腦外傷術后二月余”,患者二月前行腦外傷手術,病情平穩后入康復科行康復治療,其中最重要的治療之一就是針灸治療。既往體健,獨子,父母健在,有一子,與其同時被砸傷,其子在兒童醫院行康復治療。患者行針灸治療時出現懼醫行為:在針灸室外徘徊、蹲在樓道默默流淚,并與照顧她的母親發生爭執。母親很著急的勸說患者行針灸治療,并說別人都在做治療也沒人喊疼,就你嬌氣。患者認為孩子被砸傷是自己的錯,自己是個無用的人。對針灸治療產生恐懼心理,認為自己是個膽小、嬌氣的人。觀察中發現患者的丈夫對患者不離不棄,精心呵護。患者父母衣不解帶、日夜守護。
首先與患者拉近關系,對話如下:“你好,你為什么蹲在這里流淚呀?”,她的母親急急的說“害怕扎針疼,嬌氣的,唉!”“阿姨,她的感覺是對的,扎針的確是疼的,特別是扎針前想想都疼。”她停下流淚,看著我,仿佛找到知己一樣。
問患者她現在的感覺是什么,她說是恐懼,我說如果給恐懼起個名字,你會給它起什么名字。她說叫紅色魔鬼吧,這個魔鬼一直跟著我,從我被砸傷那刻起。“你能描述一下這個紅色魔鬼的樣子嗎?”“紅色魔鬼是披頭散發的,頭發是鮮紅的,臉是丑陋的,身體會變大變小,”“你知道它想干什么嗎”“它想毀了我的家庭。”“紅色魔鬼什么時候會變化呢?”“我在家里的時候就變的小小的,一到醫院它就變得大大的。”“你是覺得在家里會安全些,是嗎?”“是的。”“那你想不想把它趕走呢?”“當然想。”“讓我們共同努力趕走它,好不好!”她點點頭。
我們的談話繼續,“能告訴我,為什么你會有這個紅色魔鬼要毀掉你的家庭?”“孩子被砸傷了,我沒能保護好他,現在腦子傷了,眼睛看不清了,時時刻刻離不了人照顧,也不能去照顧他”“能說說當時的情況嗎?”“我和孩子在院子里挖點土準備栽花用,突然從上面掉下一個東西,正對著孩子的頭頂,我來不及多想,就撲過去想把孩子推開,結果沒來得及推遠,把我們倆都砸傷了”“如果你不推孩子,孩子會怎樣?”“他會比現在嚴重很多”“你舍命去救孩子,你是一個偉大的媽媽,你已經竭盡全力去保護孩子了。”我走近她,擁抱了她。“我是一個偉大的媽媽。”她重復道。
“孩子還需要你的照顧,你該怎么做呢?”“我要好好配合醫生進行康復治療,其實針灸治療效果挺好的,我的視力已經有點恢復了,醫生說了我再堅持治療一段時間,視力可以恢復到可以自理的程度,到時候我就可以照顧我的孩子了”。
“嗯,”我點點頭“相信你一定能做到,并且比想象中的好,”轉過頭對她的母親說“阿姨您看見了吧”。
“希望你能將每次感覺紅色魔鬼的變化能記錄下來,讓我們共同見證打敗紅色魔鬼的過程,好不好。”“好的。”
患者的懼醫行為得到了明顯改善,并能積極進行康復治療,由視物模糊生活不能自理到能照顧簡單的飲食起居。
筆者對一例腦外傷患者進行的敘事護理,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明顯優于常規護理。首先,對患者病情發生發展過程及社會支持系統進行了解,通過共情拉近與患者的距離,取得患者的信任。其次,運用了敘事護理的基本方法,將患者恐懼的感覺命名,使問題外化;找出令患者恐懼的原因,通過回憶重塑患者的認知,重建患者戰勝恐懼的信心;由患者自己去改寫自己的行為,達到改變懼醫的狀況;最后,運用了外部見證人和治療文件來鞏固疏導的效果。
敘事護理能夠使患者充分地表達自己的感情,訴說內心的痛苦和需求,建立積極的心理防御,有助于其醫療救治和疾病康復。Thomas等[3]在230名非裔美籍高血壓患者中開展敘事研究,驗證了敘事護理能促進患者血壓控制;Cepeda等[4]將敘事護理運用到癌癥患者的治療過程中,結果顯示敘事護理下的癌癥患者幸福感指數高于對照組。
通過敘事護理的具體實踐,筆者深深感觸到敘事護理的重要性和必要性。患者的異樣的外在行為往往伴有更深層的心理問題,如果臨床工作中護士只關注患者的外在行為而忽略其心理問題,可能會導致護患關系的不和諧甚至惡化,運用常用的心理護理方法解決的是緩解情緒,而不能達到治療的目的。敘事護理能夠通過特有的操作流程及方法,及時有效的疏導患者深層心理問題,值得在臨床護理一線進行推廣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