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八節的六種淵源與由來（二）

許圣義　許昌浩

【臘八節的“家教”說】

在豫西南的內鄉、鎮平、西峽、淅川、鄧州等地，燒制臘八粥的講究是：要將這頓飯做得綽綽有余。一頓吃不完，留在下頓，剩飯兌新飯，新飯變剩飯，兌來兌去，一直吃到春節。民間有“臘八粥，五谷雜，一直吃到大年下”“臘八飯，吃兩年”的說法，以此期望家道興旺，年年有余糧。

在豫西南的內鄉、鎮平、西峽、淅川、鄧州等地，臘八節由來與家教有關。傳說故事有兩個版本。一個版本是這樣的——

古時候有一家類似富裕中農一樣的家庭，養有一個獨生子，從小嬌生慣養，長大后好吃懶做，無所事事，不傻不笨也不象紈绔子弟卻老不成熟，懶得出奇，整天只顧吃喝玩樂，什么事也不做，人送外號“老小孩兒”。

老父親患病嚴重，他悄無聲息，毫無傷感之情，仍然外出游蕩不歸，不久，父親死亡，仍然少有悲痛之色。

可是，后來，母親重病纏身，他呼天搶地地號啕大哭，親鄰詫異：“何故，難道父子無情，而與母連心嗎？”可是這個“老小孩兒”的回答讓人大跌眼鏡：“父死何懼？有母相伴。若母亡故，誰為吾灶飲啊？”原來他只不過擔心母親死后沒有人給他做茶飯吃而悲痛啊！

很快，老母病故，“老小孩兒”很快便坐吃山空，靠親鄰接濟，時間一長，眾人煩之，避之，“老小孩兒”游手好閑卻每況愈下，生活無著，終至潦倒，臘月初八早上，幾天滴水未進的“老小孩兒”從酣睡中因饑寒而醒，跌跌撞撞，強撐因懶散而虛弱不堪的身子，搜遍了糧倉夾縫，覓到五谷雜糧數十顆粒，燒掉僅剩的床鋪茅草一捧，可是待粥熬好尚未喝到嘴邊就再次因饑寒餓昏墜地，這下子再也沒有醒來……

另一個版本是這樣的——

相傳，古時候，有一對老夫婦雖然年過花甲，還是十分勤勞。他們精心耕種十幾畝山地，糧食滿倉，果樹成行。老太婆勤儉持家，忙天吃稠，閑天吃稀。粗細糧搭配吃，生活過得很富裕。

老人的兒子媳婦非常懶惰，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冬天睡到日上三竿，夏天歇晌到夕陽西下。

幾年以后，兩位老人相繼去世。小兩口一不種地，二不紡紗。不幾年，便把父母的遺產全部花光。他們無吃無穿，只好出門討飯。這年冬天，大雪紛飛，二人蜷縮在屋里，又冷又餓。突然，媳婦發現墻角有個老鼠洞，兩人迫不及待挖了起來。他們把挖出的碎米碎菜熬成咸粥，正要喝下去，“轟隆”一聲巨響，房子塌了，兩人也被砸死在里面。這天正是臘月初八。鄰居們知道了，嘆息說：“地還是過去的地，房還是過去的房。老倆口勤儉度日比人強，小倆口好吃懶做一命亡。”

現在，每當臘月初八，人們要吃頓類似雜八飯的咸粥。老人們邊吃邊講述這個故事，教育后代子孫要勤勞節儉，不忘耕織為本。

上述兩個版本大同小異，后來民間流傳很久，成為一個民間節日——臘八粥。據說此節日旨在提醒人們不可嬌子，不可游手好閑無所事事，不可自生自滅，“立不起過活”。故事真偽并不重要，其樸素的內涵卻令人沉思——“老小孩兒”要不得！

【臘八節的“英雄”說】

在豫北一帶，臘八粥的另一種民間傳說與岳飛有關。臘月初八食粥俗，相傳是岳飛與金兵交戰時，朝廷連下幾道金牌，召岳飛進京。在班師回朝途中，糧食不足。百姓聞訊后，紛紛熬粥送給戰士，人稱慰勞英雄粥。至今人們仍把岳飛斷糧的臘月初八稱為食粥節。

至今在豫北農村，吃臘八飯時，人們還要把棗樹砍個口，虔誠地將粥抹在樹痕上。傳說秦檜在臘月初八害死岳飛后，百姓痛恨秦檜，便在這天用五谷雜糧煮粥，倒在秦檜的塑像上讓鳥獸啄食。

飲食習俗傳說同其他傳說一樣，都表達了勞動群眾鮮明的愛憎感情，如人們把油條叫做“油炸鬼”，把辣椒叫為“秦椒”，以此表達人民群眾對陷害忠良的秦檜的切齒痛恨。豫北一帶因懷念愛國英雄岳飛憎惡秦檜而形成的臘八粥習俗就是民情民意的真情表白。

【臘八節的“廉政”說】

在豫西和豫南山區，每年的臘月初八，人們都要用綠豆、黃豆、豇豆、蠶豆、豌豆加玉米糝熬粥喝，此俗稱為“吃五豆”。該俗的緣起，據民間傳說，乃宋代文人歐陽修所創。傳說歐陽修自幼家境貧寒，他流落順陽（原屬河南省內鄉縣，今屬河南省淅川縣馬蹬）時，曾寄身破廟，以賣詩文糊口。

一天，他進城賣詩，恰遇財主李員外的閨女選婿打彩（拋繡球）。他鉆進人群，想看看熱鬧，哪知彩球迎面拋來。原來，歐陽修胸有大志，勤奮好學，李小姐早有所聞。今日歐陽修中彩，是李小姐多天的心愿。哪知李員外嫌歐陽修窮酸，執意不允。而李小姐主意已定，今生今世非歐陽修不嫁。李員外一氣之下，將女兒趕出了家門。

歐陽修和李小姐在破廟里成了親，兩人恩恩愛愛，勤儉度日。小姐在廟外開一片荒地，種些瓜果，換點兒銀兩，即使歐陽修的詩文賣不出去，兩人也能勉強度日。后來，歐陽修進京趕考，臨上路時，李小姐做了一頓五豆飯讓他吃，要他不忘在破廟的艱難歲月。這天正是臘月初八。

這一年，歐陽修應試得中皇榜，當了大官。他慢慢貪圖安逸，不察民情。這年臘月初八，李小姐讓廚師為他做了一頓五豆飯，勸歐陽修說：“綠豆綠，做官莫忘破廟里;黃豆黃，做官莫忘作文章;豇豆豇，做官莫忘瓜菜香;蠶豆蠶，做官莫忘三更寒;豌豆豌，做官莫要志氣短。”歐陽修聽后，猛然醒悟，接過飯碗，大口吃起飯來。

從這兒以后，歐陽修不僅為官清正，關心百姓，并寫出許多傳世之作。他給家中立下規矩，每年臘月初八，都要吃頓五豆飯。此事傳開以后，人們紛紛仿效，至今還在民間廣泛流傳。此傳說的真實性無處可考，史書中只有歐陽修幼貧好學的記載。人們在吃五豆、傳講故事的時候，并沒有注意故事的真偽，而是用它來豐富臘八吃豆食俗的內容。傳說中的五種豆子，是豫西豫南山區的糧食作物，也是當地人秋冬季的主糧。人們編織了這樣一則傳說，不僅是對臘八吃豆俗的形象記錄，同時也表達了勞動群眾對位居高官之人要清正廉潔、不忘艱苦奮斗本色的殷切希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