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煥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管理學院 上海 201620)
做好工傷預防工作的基本途徑是在實踐中總結經驗,不斷完善相關的政策和管理措施。同時,也應持開放態度,借鑒發達國家工傷預防的管理經驗。本文主要介紹和評價法國、加拿大、日本的相關情況。
1893年頒布實施的《勞動法》是法國在安全生產領域的基本大法,企業和員工的所有勞動行為,均能依法處理。1918年,法國對職業健康方面法律進行了修訂。之后,將《關于就業傷亡的補償》增加了有關工傷預防與工傷補償等條例,工傷保險基金與其他基金一同管理,每年提取7%—8%作為工傷預防基金。此外,雇主必須支付工資的1.5%作為保險費用,并對發生工傷事故的企業主進行罰款,一同作為工傷預防基金。
法國安全生產工作最大的特色之一就是建立科學的工傷預防體系,其工傷預防分為三個進程:低級預防,減少事故量;中級預防,降低危險性;高級預防,避免事故再發生。其中,工傷保險追求收入和支出之間的總體平衡,不追求結余,如果上一年度超支,則下一年度將調整保險費率,確保收支平衡。
法國食品、環境及衛生安全局(ANSES)與歐盟職業安全健康署(EU-OSHA)保持密切的職業安全健康領域合作,該部門2013年度工作經費預算1.3億歐元,自1999年起每年公布8000多項相關意見。在法國,平均每150家企業就有一名監察人員負責勞動安全衛生監察工作,他們主要負責工傷預防工作在各類企業的有效開展和指導。企業主既是產品的生產者, 也是工傷事故的責任者,企業須根據員工數配備相應數量的職業醫生,員工數每50人及以上配備1名職業醫生,50人以下的須聘請1名職業醫生。這些職業醫生負責建立企業員工健康檔案、檢測企業工作環境、參與工傷事故的處理以及進行職業病防治等。
近年來法國因工傷每年死亡人數均在600人以下,法國平均工傷事故10萬人死亡率在5以下,有88%的法國企業確立了預防工傷事故的政策。2018年,法國的工傷事故達到10萬人死亡率為2.5,工傷預防工作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加拿大各省都有工傷保險的立法權。在20世紀初,魁北克省首次頒布了《雇主責任法》,該法案規定工傷事故的責任即使不在雇主,雇主也必須承擔工傷事故的后果。1914年,安大略省第一個創立了工傷保險體系,并制定了工傷保險法案。自20世紀90年代起,加拿大政府開始建立工傷預防機制,干預企業的安全生產狀況,以應對日益增多的因工傷事故引起的糾紛。
加拿大70%的企業在20世紀90年代啟動了工作場所安全與健康計劃,多數企業在工傷預防方面采用多部門參與式管理。
加拿大政府每年提取工傷保險基金的3%-5%作為工傷預防費用。以哥倫比亞省為例,該省每年工傷預防費的提取率為3.48%,以保證工傷預防工作的順利進行。另外,所有企業都有一個負責安全生產的內設部門,作為工傷預防和安全生產的執行機構。擁有20人(含)以上員工的企業需建立一個聯合健康與安全委員會,擁有6至19名員工的企業應該推選職業健康與安全代表。委員會或代表的職責內容有:對企業進行安全檢查、參與工傷事故調查和處理安全狀況投訴、根據事故和處理結果簽發警告和停工令等。對發生工傷事故的企業,政府會對其進行責罰,例如加征保險費用,費率最高可達30%。
每年6月的第一周為加拿大職業健康與安全周,用于開展各類宣傳和培訓活動。各行各業都會組織健康與安全協會,協會為業內公司提供安全培訓、指導和勞動用品開發等服務。與此同時,加拿大還擁有大量職業健康與安全自愿組織,這些組織成員分享成功經驗,互相幫助改善企業的安全生產水平。統計數據顯示,參加此類團體的企業發生嚴重工傷事故比例比沒有參加這種團體的企業要低。
2011年以來, 加拿大幾乎所有省份的工傷事故率都呈現下降趨勢。2017年加拿大的安大略省是最安全的省份,工傷頻率最低,為1.09%。阿爾伯塔省以1.39%排名第二,新不倫瑞克省以1.43%位列第三名。
日本政府在20世紀初就提出了工傷事故的賠償制度,頒布了《礦山法》和《工場法》。1950年后,又頒布了《勞動基準法》和《勞動者災害賠償保險法》,在之后近半個世紀里,政府對其進行了一系列修訂:工傷保險的覆蓋范圍擴大到幾乎所有的行業;建立安全教育培訓中心和職業康復中心;完善長期待遇制度;建立家庭康復護理體系,這也間接促進了家庭護理服務和醫療設備租賃等行業的發展。此外,日本政府頒布了《勞動者安全衛生法》《勞動者健康福利法》等有關法律,進一步完善了工傷保險“預防、補償和康復”三位一體的法律體系。
日本的工傷保險制度規定,在正常補償之外,必須明確工傷預防的內容,并對與工傷預防和職業病防治相關的科學研究工作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持。
日本勞動省基準局采取人事和財政統一管理,統籌安全生產與工傷預防工作。勞動福利事業團是日本工傷預防的執行機構,主要負責建立工傷醫療中心、工傷療養院、工傷康復中心等;為企業提供貸款和專家咨詢,改善工作環境;在開展工傷預防工作的同時,也為工傷人員的康復及工亡家屬提供幫助。
日本各地都建立了區域工業保健中心,企業實行垂直管理制度,3000多名安全生產監察員積極在工作場所實施安全和健康教育。日本設立了全國工業安全周和工業健康周,對無工業事故發生的企業實行獎勵制度;宣傳指導材料包括安全數據表 (SDS);在改進心理健康和過度勞累方面,引入壓力檢查系統,建立精神衛生門戶網站“心靈的耳朵”,開設關于因工作過度而導致的身心健康問題的電話和郵件咨詢窗口。另外日本還有直屬的國立勞動安全研究所、國立勞動衛生研究所、國立健康和營養研究所3個研究機構,為政府的工傷預防工作提供技術支持。
日本的工傷保險基金采取統一管理模式,像一個極富調節功能的大蓄水池,其優點十分顯著。從1982年到現在,日本的工傷死亡人數一直處于平穩下降趨勢,據日本厚生勞動省統計,日本15~64歲的“適齡勞動人口”約有7600萬人,2010年日本工傷事故達到10萬人死亡率為1.5,工傷事故死亡率極低。
三國的工傷保險制度都建立較早,經過近百年的實踐已較為完善和成熟。從覆蓋面來看,三國幾乎將所有面臨工傷風險的工人都納入到工傷保險制度中,法國的學生群體也參與工傷保險。從保險繳費方式來看,三國均采用浮動費率與差別費率相結合的方式,根據各類行業和職業的風險差異設定相應的費率標準,風險小則費率低,這可促進小風險企業自主參與工傷保險,促使高風險企業做好工傷預防管理工作,降低工傷事故發生率。從給付情況來看,三國將醫療康復補助與現金補償相結合,為工傷人員提供了充分保障。與此同時,通過判定工傷水平、設定等待期等制度,有效防止了一些工傷人員的道德風險行為。
由于法加日三國的國情和治理模式的差異,使其工傷預防體系各具特色。法國企業根據企業人數配備職業醫生及安全監察員,不僅政府出資建立研究所,而且社會上擁有一批為安全生產與職業健康咨詢提供服務的中介機構。加拿大各行業均成立健康與安全協會,在工傷預防制度中注入了行業協會及企業共建原則,加強了行業和雇主對工傷預防的管理責任。日本工傷預防制度主要由政府統一運行,更有利于工傷預防制度的有序推進。
從三國的制度分析中得出其經驗:法律成為工傷預防制度實施的堅強后盾,有效推動工傷預防的發展;對行業和職業風險進行細分,靈活的費率制度是工傷預防實行的保證;實行“預防、補償和康復”三位一體有機結合。
借助信息化平臺,鼓勵企業員工學習工傷預防和職業病防治知識,學習成果實行積分制度,積分可以用于企業工傷預防繳費的減免,實現職工和企業相互監督、相互促進的良性互動,進而形成企業全員參與的效率提升、激勵共榮的工傷預防機制。
工傷預防的有效開展離不開資金的投入和支持,發達國家的工傷預防資金基本上占工傷保險支出的7%以上,設立專項工傷預防基金有利于順利做好工傷預防培訓和科研。從基金使用角度來看,它主要用于監督和指導企業的安全生產狀況,幫助企業提高安全生產水平,改善工作條件,聘請相關專家進行研究和咨詢等。有數據表明,增加工傷預防的支出可大大降低工傷事故發生率,使工傷保險基金施展更大的作用。
職業與行業風險分類越詳細,工傷保險費率越能準確地與事故風險相關聯。與此同時,切實發揮行業費率與浮動費率的杠桿調節作用,達到企業公平負擔的目的, 于企業的工傷預防有著更直接的激勵作用。在差別費率的設計過程中, 應考慮因素包括:工傷人員補償的充分性和公平性、康復治療與重返工作崗位、籌集資金成本分攤的代際公平、工作場所安全等。但也有學者認為,雖然通過工傷保險費率調節促進工傷預防的做法有一定效果,但也存在削弱工傷保險互助功能的問題,費率調節并非“越細越好”,應掌握適度性原則。
當今在“互聯網+”的經濟社會發展新形態下,可將互聯網與工傷預防工作進行深度融合,發揮互聯網大數據在社會資源配置中的優化和集成作用,提升工傷預防工作的創新和科研能力,例如有關工傷預防和工傷保險的面板數據,我們可以用R語言、Python等進行深度發掘和處理。
通過梳理法加日三國的工傷預防實踐,可以看出這些國家都有完善的工傷預防法律法規、明確的職能部門、清晰的職責權限、充分的資金保障和科學的教育培訓,從靜態工傷預防體系設計到動態工傷預防管理,體制成熟且完善。我國可學習借鑒這些國家工傷預防的先進經驗,繼續對工傷預防進行科學的研究和規劃,進而制定和實施有效的預防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