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媒體背景下學術期刊走出去策略

□文│胡慧河

自2003年實施出版走出去戰略以來，我國出版業的國際傳播力和影響力大大增強。2014年《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對外文化貿易的意見》發布。[1]該意見是我國文化走出去發展到一定階段的經驗總結，是提升國家文化軟實力的重要舉措。2018年，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做好新形勢下宣傳思想工作，必須自覺承擔起舉旗幟、聚民心、育新人、興文化、展形象的使命任務。其中，展形象，就是要推進國際傳播能力建設，講好中國故事、傳播好中國聲音，向世界展現真實、立體、全面的中國，提高國家文化軟實力和中華文化影響力。[2]學術期刊是我國優秀研究成果全面而有效的展示和交流平臺，具有啟迪思想、研究學問、傳播知識的功能，被看作衡量一個國家的科學研究水平和實力高低的重要評價指標，是科技傳播交流和研究成果展現的主要載體。中國要成為以科技創新驅動、擁有國際學術話語權的大國，標志之一就是要有一批引領科研前沿發展和戰略方向的國際頂尖的、影響深遠的學術期刊。[3]

對新媒體概念的解讀比較多樣，本文選擇一個較為寬泛的概念，主要指通過互聯網、無線通信網等渠道，利用數字技術、網絡技術以及電腦、數字電視、手機等終端，向用戶提供信息和服務的傳播形態。嚴謹地說，新媒體應該被稱為數字化互動式新媒體。[4]在新媒體背景下，以互聯網為代表的信息技術迅猛發展，加之數字技術在新聞出版領域被廣泛應用，對我國學術期刊的發展產生著極大的影響。學術期刊出版步入全球化，傳播手段更加豐富、傳播渠道更加多樣、傳播速度更為快捷、傳播能力不斷加強。越來越多的學術期刊通過新型數字出版和互聯網等載體在海外傳播成為可能。[5]

一、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現狀評析

近年來，隨著國家對科研經費的持續投入快速增長，我國學術期刊得以持續發展，其國際影響力也逐步提高。被國際重要檢索系統收錄的學術期刊數量也呈遞增趨勢，相當數量的期刊論文單篇在國際知名刊物和重要文獻中得到引用。《2017年全國新聞出版業基本情況》公告顯示：我國期刊出版總量不斷增長，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國科研力量的不斷增強以及文化的繁榮，但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現狀仍不容樂觀。

1.學術期刊的國際影響力不足，被國外知名數據庫收錄的期刊數量有限

僅以數量為標尺，中國稱得上學術期刊“量產大國”，但我國學術期刊整體學術水準與發達國家相比還有相當差距，同時與國內的科技發展水平不相適應。近些年，在國家政策的大力扶持下，雖有《科學通報》（Chinese Science Bulletin）、《細胞研究》（Cell Research）等得到國際認可，但大多數學術期刊仍處于國際影響力較低、學術公信力較差、市場競爭力較弱的困境。據中國科學技術信息研究所發布的2018年中國科技論文統計結果顯示：2017年，科學引文索引（SCI）數據庫收錄中國科技期刊173種，工程索引（EI）數據庫收錄中國科技期刊221種，國際性綜合生物醫學信息書目數據庫（Medline）收錄中國科技期刊132種，社會科學引文索引（SSCI）數據庫收錄中國期刊2種，科技和醫學文獻索引數據庫（Scopus）收錄中國期刊640種。中國進入SCI期刊中，2017年進入本學科領域總被引頻次排名前1/4行列的期刊共有12種，進入影響因子本學科領域排名前1/4的期刊有46種。[6]從以上數據可以看出，與我國期刊總數相比，走出去的期刊數量并不多，能被收錄到國外知名數據庫的期刊更少，說明我國學術期刊國際影響力并沒有取得質的突破。

2.英文學術期刊發展緩慢，質量有待提升，出刊周期有待縮短

在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過程中，載體語言是不可忽略的因素。目前學術期刊國際化的標志之一是能否被國際著名檢索系統收錄，目前較為權威的檢索系統SCI收錄的期刊絕大多數是英文期刊。[7]我國目前作為學術期刊走出去重點支持項目的英文學術期刊發展緩慢且遭遇發展瓶頸。目前我國英文期刊數量少、質量不高，難以承擔走出去排頭軍的重任。截至2018年年底，我國英文期刊只有500多種且作者多是國內學者，國外學者投稿較少。不少國內學者先用中文寫，再找人翻譯或由期刊編輯部修改。不少文章的英文表述不是很規范，不能很好地表達作者觀點，影響了期刊的對外傳播。另外，我國的英文學術期刊出版周期較長，在最需要快速發表科研成果的自然科學類英文期刊中，季刊占比一半以上（約為51%）；雙月刊約占1/4，合計以雙月刊、季刊以及半年刊、年刊等形式出版的英文期刊達到自然科學類學術期刊的83%。人文社科類英文學術期刊也呈相同態勢。以季刊形式出版的約占55%，雙月刊約占22%，而以半年刊、年刊等形式出版的約占14%，合計約91%的人文社科類英文學術期刊以雙月刊及更長周期出版。[8]而以國際知名刊物《自然》雜志（Nature）為例，該刊雖然有嚴格的同行評議和煩瑣的修改程序，仍然能做到收稿后1個月發表，2周即可上線出版，時效性極強。[9]從這個角度講出版周期是我國科研成果發布滯后的原因之一，一定程度上影響了作者搶占學術先機。

3.留不住、拿不來好稿件是中國學術期刊走出去面臨的困境

中國學術期刊走出去力度不夠，導致了國內最優秀成果向國際期刊的單極流向。近年來，國家對科研工作的大力支持以及科研經費的持續投入，使得我國科研產出迅猛增長。但是由于我國學術期刊在整體上還沒有形成國際競爭力，沒有真正走出去，國外優秀學術期刊對我國學術期刊的沖擊越來越大。這種沖擊力一方面導致我國的一些重大科研成果流失到國外期刊發表；另一方面，國際上鮮有優質稿源投向我國學術期刊。優質稿源匱乏造成國內學術期刊很難獲得國際重要檢索數據庫的認可和收錄，直接影響我國學術期刊的影響因子從而形成惡性循環。如“2016年國內十大醫學新聞（事件）候選”項目涉及我國醫藥領域多個方面，包括了不少當之無愧的尖端科技成果。但在20個候選項目中，有10個項目在評選介紹中明確給出了刊登該項成果的期刊。這些期刊沒有一家是國內期刊，10個項目成果全部刊登在國外的6家學術期刊上。[10]

二、新媒體背景下學術期刊走出去應對策略

在新媒體背景下，世界學術期刊數字化和網絡化已是大勢所趨。面對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現狀，我們要抓住機遇、借勢而為，實現學術期刊數字化轉型升級。這將成為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提升國際影響力、“彎道超車”增強國際學術話語權的必經之路。

1.修煉內功，堅持質量至上原則

學術期刊應始終堅持內容為王原則。利用新媒體，我國學術期刊要開發國內外作者資源，提升質量以適應國際讀者的需求。具體來說，可采取如下措施。

在線組織選題策劃，組建國際化作者隊伍。一般而言，學術期刊是否國際化、能否走出去的一個重要指標是作者國際化。利用新媒體技術，我國學術期刊可以在全球范圍內策劃熱點選題，吸引作者。一是我國學術期刊可以在世界范圍內在線組織針對國際科研熱點、難點問題的研討。通過討論，及時確定最有價值的研究方向，使學術期刊成為學術界信賴的“論題組織者”，以吸引世界范圍內科研學者的關注和興趣。二是學術期刊可以在線組織學者隊伍合作，通過虛擬社區和“大群體”同行評議，鼓勵國內作者與國際作者合作研究。三是還可以在線組織學者對科研各階段結果進行客觀及時的評價，使作者獲得多方面專業意見以便及時修訂自己的觀點，撰寫出高質量的學術論文。

利用新媒體擴展論文發布內容。紙質學術期刊的容量有限，學術期刊可以利用視頻、音頻、圖片等新媒體形式將研究數據和過程及時在線發布，將與學術論文相關的文獻、數據、實驗過程等資料在線公布，實現科研過程全透明，成為科研成果的監督者。這樣不僅增加了學術期刊內容容量，還吸引了學者們在線評論；既可以避免學術不端和學術造假，又能顯著提高論文的引用率和學術影響。如美國化學與材料領域雜志《Journal of the American Chemical Society》（JACS）對刊發的論文基本都會提供論文研究的支持資料；[11]《Nature》雜志在網上與“開放創新”平臺合作，論文可以在線或下載到手機聽，與論文有關的視頻文件也可在線或下載觀看。另外，讀者還可將優秀的視頻直接通過社交網絡推薦給熟悉的朋友。[12]

2.利用新媒體，拓展多種發行、傳播渠道

完善學術期刊網絡建設。一是學術期刊不僅要有自己獨立的網站，第一時間在網上發布刊用論文的電子版。同時，學術期刊需要創辦英文網絡界面，以拓寬學術期刊數字化走出去平臺。學術期刊的英文網頁還可與國際同行網絡連通，以增強學術期刊的國際展示度。如《農業工程學報》的英文網頁就與美國土壤學會、作物學會、農學會網站及英國《世界農業》（World Agriculture）期刊網站互聯，大大增加了《農業工程學報》的國際展示度。[13]二是網站需要為學者著想，為知識關聯與共享提供可能，提供一切方便條件以供學者引用。如發布的論文能生成論文文內導航，提供論文引用格式方便學者直接粘貼引用；還可直接顯示引用文獻內容并可打開文獻全文，供讀者進行適當追溯；實現文內圖和表的錨點鏈接等，以此來縮小我國學術期刊與國際著名出版平臺的差距。

加強與國際著名出版集團合作，借力走出去。

我國學術期刊可以與國際知名期刊社尋求合作，互利互惠。國內期刊負責組稿和學術審查，國際著名出版集團負責期刊后期生產加工、發布與推送，實現雙贏，使我國學術期刊借力走出去。如，世界著名國際期刊出版商（Emerald）聯合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于2003年合作推出的英文刊物《中國農業經濟評論》（China Agricultural Economic Review）就是一個成功案例。Emerald是全球最大的國際學術刊物出版商，旗下有180多種國際學術期刊，Emerald平臺被全世界超過5000家圖書館或信息中心使用，包含世界前200名大學科研機構、50%以上的世界500強企業以及90%以上的世界百強商學院。《中國農業經濟評論》的所有權歸中國農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所有，出版商Emerald提供規范化的出版流程、印刷輔助，協助其上載到Emerald國際平臺在國際渠道推廣。出版商Emerald還可以根據期刊的情況定制輔助服務項目。[14]促使《中國農業經濟評論》迅速發展，于2010年同時被SCI和SSCI收錄。

加強與國際知名數據庫合作。目前國際上有巨大影響的期刊數據提供商，如大型數據庫Gale、EBSCO Publishing、Ovid Technologies、ProQuest、LexisNexis等在各自領域都權高位重。如EBSCO Publishing是全球最早推出全文數據庫在線檢索系統的公司之一，擁有100多種全文數據庫和二次文獻數據庫，提供期刊、文獻定購及出版等服務。其子庫綜合學科全文數據庫Academic Source Premier提供近4700種出版物全文，其中包括3600多種同行評審期刊。它為100多種期刊提供了可追溯至1975年或更早年代的便攜式文檔格式（PDF）過期案卷，同時提供1000多個題名的可檢索參考文獻。[15]學科涉及生物科學、工商經濟、人文社會科學、工程、教育、藝術、文學、醫藥學等領域。國外研究型大學基本上都訂購了該數據庫。我國學術期刊可以尋求與這些數據庫合作，以疏通學術期刊與國外學者的聯系渠道。而且這些數據庫不會干涉學術期刊的編輯權，加入此類數據庫后，可以保持編輯權獨立，不會出現“進入主渠道，喪失話語權”的情況。[16]

利用開放存取，擴大學術期刊知名度。開放存取（Open Access，OA）是國際科技界、學術界、出版界、信息傳播界為推動科研成果通過網絡自由傳播和使用而發起的運動。[17]開放存取作為一種全新的學術出版模式，其宗旨在于利用網絡條件實現科學研究成果的廣泛共享。開放獲取平臺在全球影響不斷擴大，OA模式得到了廣泛關注。一些有影響力的國際出版集團如PLOS one，BioMed，Elsevier，Springer等都紛紛推出OA期刊。面向國際學術界推行開放存取對學術期刊至少有兩方面好處：一是OA期刊采用的是學術期刊同行評議制度，海外評審專家參與評議，既可以增強同行評議的客觀性、公正性，也能促使我國學術期刊與國際接軌。二是利用網絡平臺及時快速特性加快論文的傳播速度，擴展其傳播范圍，以大大提高論文的引用率。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借助開放存取平臺，在確保知識產權的前提下，可以提升學術期刊的國際影響力。

目前，國內也在建設各種科技期刊開放獲取平臺。如中國農業與生物工程領域OA學術期刊《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and Biological Engineering》（IJABE）是國內較早創辦并快速發展為品牌期刊的OA期刊。研究內容免費對公眾開放，促進全球知識共享。IJABE采取作者付費模式，刊登的文章通過自建網站提供全文即時開放獲取，網絡版優先上線，讀者可以免費獲取和使用。論文經過編輯、排版、校對定稿以后以PDF形式發表并增添可擴展標記語言（XML）、超文本標記語言（html）等文本格式，嵌入與文章內容相關的視頻、音頻材料等，增加參考文獻的超級鏈接和與其他數據庫的跨庫檢索，提供適合不用用戶終端的版本格式，以實現全媒體的開放存取出版和傳播。[18]

3.打造有影響力的國際學術傳播平臺，合力走出去

我國學術期刊可以基于先進的數字出版技術，創建我國自己的學術創新點與知識點數據庫并與數字化文獻相鏈接，將數據庫向全世界銷售，從而使我國最新學術成果能夠面向國際學術界傳播。相對來說，國內學術期刊勢單力薄，若能適當整合，打造有影響力的國際學術傳播平臺，形成合力，則既能擴大我國學術期刊的影響，也有助于吸引國內外優秀學者投稿。樣本存儲和應用技術（DOI——Digital Object Identifier）是賦予數字資源終身不變的唯一編碼，相當于“科技論文的身份證”。2013年，中國知網在成功申請DOI代理的基礎上正式實現與國際DOI基金會（FID）的注冊和解析平臺對接，已面向期刊編輯部免費開展注冊與解析服務，為中國期刊邁向國際化舞臺進一步奠定基礎。并且中國知網建造了中國英文期刊國際化平臺China STM Focus，匯集了以醫藥科技為主的中國大陸出版全英文文獻資源，結合“中文精品學術期刊外文版數字出版工程”（簡稱JTP）選擇國內優秀期刊翻譯后進行雙語出版，同時補充部分國際會議論文集，為中國英文期刊搭建走出去平臺，著力于向國際學術界推廣全英文的學術期刊和雙語學術期刊，有利于推動我國學術研究成果的傳播與應用，有助于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擴大國際影響力。

三、結語

當今世界科研成果發布強調快速，獲取信息強調時效性，新媒體適應了這種需求。相對于書籍報刊等文化傳播紙介質產品，以數字技術為代表的新媒體使學術信息交流越來越便捷、多樣化，在國際學術話語權競爭中顯示出獨特優勢，是與生俱來的全球性傳播載體。借助新媒體我國學術期刊在保障服務好國內科研和交流的前提下，可以實現學術期刊國際化、數字化轉型升級，不斷提升自身的國際影響力，以提高我國學術期刊在國際上的學術引領和導向作用。針對我國學術期刊走出去現狀，我們首先要修煉內功、硬抓質量，大力發展英文學術期刊，將中國學術推向世界，提升中國學者的國際話語權，增強我國學術期刊在國際學術界的地位。同時，我國學術期刊也需要借船出海，要善于與國際出版集團和知名數據庫合作，解決好我國科研成果在國外發表產生的知識產權、使用權、傳播權等問題。國家應加大對學術期刊走出去的支持力度，扶持學術期刊數據庫和學術網站建設，促進國內外學術與文化的交流與融合，促進中國學術文化產業快速發展，為建設文化強國戰略服務。

注釋：

[1]國務院關于加快發展對外文化貿易的意見[EB/OL].http：//www.gov.cn/zhengce/content/2014-03/17/content_8717.htm

[2]習近平在全國宣傳思想工作會議上強調：舉旗幟聚民心育新人興文化展形象 更好完成新形勢下宣傳思想工作使命任務[N].人民日報，2018-08-23

[3]艾凌璐，等.第八屆科技期刊論壇在漢舉行[EB/OL].http：//finance.sina.com.cn/hy/20121024/102313461156.shtml

[4]辛欣.論傳統媒體與新媒體的業務融合[J].新聞愛好者，2012（8）

[5]范軍.我國新聞出版“走出去”的理論與實踐（上）[J].出版發行研究，2011（11）

[6]中國科學技術信息研究所.2018年中國科技論文統計結果（總體情況）[EB/OL].www.sific.com.cn./InsidePage/1000/82/8979.html

[7]楊美琴，等.我國創辦英文科技期刊的現狀及存在問題[J].科技期刊發展與導向，2016（10）

[8]李文珍.“中國學術期刊國際化現狀調查”之一：英文學術期刊基本狀況調查[EB/OL].http：//www.cssn.cn/xspj/gjsy/201406/t20140627_1232410.shtml

[9]王磊，孫守增.國外學術期刊成功的品牌建設經驗和盈利模式對我國學術期刊的啟示[J].中國科技期刊研究，2012（4）

[10]游蘇寧.中國科技期刊切莫“東施效顰”[N].醫師報，2016-12-08

[11]參見JACS網站：http：//pubs.acs.org/journal/jacsat/

[12]參見Nature網站：http：//www.nature.com/nature/index.html

[13]參見《農業工程學報》網站：http：//www.tcsae.org/nygcxb/ch/index.aspx

[14]參見：http：//www.emeraldgrouppublishing.com/products/journals/index.htm

[15][16]李鋼.我國英文社科學術期刊走出去的問題及對策——以《中國經濟學人》為例[J].出版發行研究，2016（10）

[17][18]王應寬，等.開放存取英文刊IJABE國際化網絡化辦刊策略與啟示[J].中國科技期刊研究，201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