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楊瑞勇
網絡信息技術的不斷發展,對包括出版行業在內的各行各業產生了巨大影響,尤其是微信、微博等自媒體技術的發展與普及應用,對出版行業產生著更大的影響。基于技術的不斷發展與應用、讀者閱讀習慣的發展變化以及出版行業的特有屬性,筆者就出版行業未來發展趨勢談幾點粗淺看法。
隨著網絡信息技術的發展,尤其是手機和各種便捷式移動閱讀器的廣泛應用,讀者隨時隨地可以在信息大海中自由“暢游”,幾乎能任意獲取自己想要獲得的信息。從讀者的閱讀心理和習慣養成角度來看,由于通過網絡獲取信息快速、便捷、高效,讀者自然而然喜歡在網上“暢游”,尤其是從“90后”這一代人開始,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接觸、使用網絡,久而久之,網上“暢游”就成為了閱讀習慣和生活方式且絕大多數人將此固化成一生的閱讀習慣和生活方式。任何事情都不是絕對的,物極必反。當讀者長時間“浸泡”在信息海洋中,時間久了就會想“上岸”,這時肯定有部分讀者想閱讀紙質圖書,尤其是思想內容質量高的經典圖書。此時他們會慢慢發現思想內容質量高的經典紙質圖書,才是他們鐘愛的純天然有機“精神食品”。
“內容為王”在未來出版物中的重要性將日益放大、凸顯?!皟热轂橥酢痹缫殉蔀榱顺霭嫘袠I的共識甚至是全社會的共識。當前隨著出版行業轉企改制的深入推進,出版行業市場化程度越來越高,一方面大大推動了出版行業的發展,對出版行業乃至國家整體文化產業都是一種利好;但另一方面也不可避免會產生片面追求經濟效益的現象。比如這些年業界流行的“渠道為王”“營銷為王”等現象,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出版物內容的重要性。但是依筆者之見,當前流行的“渠道為王”“營銷為王”等只是一種暫時現象。恰恰隨著出版行業市場化程度的不斷加深,通過市場優勝劣汰、大浪淘沙后真金方現。最終能在市場上贏得讀者的還是那些思想內容質量高的精品力作。在未來出版行業,出版物內容的重要性不僅不會弱化,而且隨著時間推移其重要性還將日益放大、凸顯?!皟热轂橥酢睂⒄嬲蔀楝F實。
讀者“暢游”海量信息“胃口”“高”“精”后,客觀上助推了未來出版物內容重要性必將日益凸顯。信息網絡時代之前,讀者只能閱讀紙質圖書,由于經濟、技術等條件限制,絕大部分讀者的閱讀需求得不到完全滿足,很多想看的書看不到。讀者在精神需求方面經常處于“饑餓”和“半饑餓”狀態,此時其“胃口”就談不上“高”“精”了。信息網絡時代以來,讀者“暢游”海量信息后“胃口”變得越來越“高”“精”了。當他們“回歸”閱讀紙質圖書時,因為在網上“見多識廣”“眼花繚亂”,一般的圖書肯定引不起他們的興趣更滿足不了他們的閱讀需求,只有那些質量高的經典圖書才是他們鐘愛的,這在客觀上助推了未來出版物內容重要性必將日益凸顯。
傳統品牌實力強社機遇與挑戰共存,傳統品牌實力弱社更容易被邊緣化甚至被淘汰,但同時也更容易成功“逆襲”。精品立社強社是出版行業的共識。網絡信息高速發展變化,對傳統品牌實力強社和品牌實力弱社來說,既是利好的機遇,同時也是巨大的挑戰。因自身基礎好、起點高,傳統品牌實力強社在市場競爭中處于領先、優勢地位,十分有利于做大做強,與其他出版機構進一步拉大差距,導致“馬太效應”強者更強。因自身基礎差、起點低,傳統品牌實力弱社在市場競爭中處于落后、劣勢地位,不利于做大做強,容易與強社進一步拉大差距,同樣導致“馬太效應”弱者更弱。因此,傳統品牌實力弱社在未來發展中更容易被邊緣化甚至被淘汰。但是,隨著市場化程度日益加深,特別是隨著傳統品牌實力弱社合理兼并、資源有效整合、科學調整主業主攻方向以及戰略資金注入等得力措施,相對于計劃經濟時代,傳統品牌實力弱社在未來發展中“彎道超車”的概率及其成功率大大提高,也因此更容易成功“逆襲”。
依靠書號維系自身作用和價值的出版機構將越來越無出路。從專業角度講,我國出版機構基于學科門類、社會分工,國際上大部分出版機構也基本上按此分類、分工的,尤其是科技類出版機構表現更加明顯。由于學科門類差異大以及各專業出版社長期在本專業領域的精品積累和形成的品牌優勢,各專業出版機構之間的可替代性不強,甚至有些專業出版社之間根本沒有可替代性,只能出版本專業領域(職能范圍內)的圖書產品,自己專業領域(職能范圍內)的圖書其他出版社也出版不了,導致有些專業出版社“理所當然”“壟斷”相關領域。但在未來發展中,隨著出版機構兼并、資源整合、戰略資金加入等因素不斷強化,出版機構涉及學科門類的能力將大大拓寬,吸引各學科高端作者和高水平編輯的能力也大大增強,出版產品總量的能力也不斷加強。只要人才、資金、管理、制度支持到位,較快形成專業領域優勢的可能性大大增強,新品牌形成的周期將大大縮短。同時,原有優勢品牌弱化的周期也將大大縮短,促使出版機構不僅能夠把自己優勢專業領域的圖書產品做好,以前自己沒有能力涉及的其他專業領域的圖書產品也能做好。當然,這對所有專業出版社是共同的機遇與挑戰,必然導致出版機構在未來發展中相互可替代性越來越強、競爭日趨激烈。從管理體制角度講,隨著我國出版機構體制機制改革深化,市場化程度進一步加深,在未來發展中,條塊、部門、學科門類、出版職能范圍等框框將會逐步弱化甚至被打破,未來出版機構的可替代性將逐步增強,依靠書號維系自身作用和價值的出版機構將逐步被弱化、邊緣化,甚至被淘汰出局。
古代的“學問大家”幾乎都是“兼任”“編輯大家”。從理論上來說,文字一出現就會隨之產生“文字編輯”人員,當然,能勝任此項工作的人肯定是當時的“智者”“圣賢”“學問大家”等社會高端知識精英人員。從廣義上來說,我國古代先賢如孔子、左丘明、呂不韋、司馬遷、班固、司馬光、解縉、張廷玉、紀昀、章學誠、魏源等,都是當時的“學問大家”“學術泰斗”“知識精英”,同時,他們也是當時的“編輯大家”。同樣,古希臘先賢泰勒斯、畢達哥拉斯、赫拉克利特、蘇格拉底、柏拉圖、亞里士多德等,其實也都是當時的“編輯大家”。
近現代的編輯名家幾乎都是學術大家,很多編輯名家在入行編輯之前已是著名學術大家。比如,與近現代新聞出版編輯有密切關聯的嚴復、張元濟、蔡元培、陸費逵、梁啟超、王云五、章錫琛、鄒韜奮、葉圣陶、胡愈之、周振甫、趙家璧等前輩,絕大多數都是當時的著名思想家、理論家或某領域的知名學者,其中很多前輩在進入新聞出版編輯行業之前就早已在學術上成名成家。張元濟先生出身書香世家,清末進士,進入商務印書館之前早已名滿天下,先后入翰林院任庶吉士、總理事務衙門任章京。陸費逵先生是中國近代著名教育家,他不僅有一整套教育改革理論和思想,著有《教育文存》《青年修養雜談》《婦女問題雜談》等,親自編纂各類新編教科書,由其創刊并主持筆政的《教育雜志》是中國第一個教育專業刊物。鄒韜奮先生是中國近代著名記者和出版家,早年他在上海職業教育機關兼職時就開始涉足寫作、翻譯之事,自接任《生活》周刊主編后,親自采寫大量評論、散文、雜文等,以犀利之筆力主正義輿論抨擊黑暗勢力。葉圣陶先生是現代著名作家、教育家、文學出版家和社會活動家,有“優秀的語言藝術家”之稱,在其擔任人民教育出版社社長和總編之前,就開始創作發表童話故事《稻草人》、白話小說《春宴瑣譚》、長篇小說《倪煥之》等。首屆“中國韜奮出版獎”獲獎者周振甫先生不僅是資深編輯家,也是著名學者,古典詩詞、文論專家。通過以上列舉的大量事例我們不難發現,從古代到近現代的“編輯大家”,要么是他們在入行編輯之前已是著名思想家、理論家、學術大家;要么他們既是思想家、理論家、學術大家,同時也是編輯大家。
當前出版編輯者更加側重事功“編?!?,在專業學術研究與作品原創上呈現弱化趨勢。我國每年出版圖書品種數量很大,這一方面說明近些年來我國出版業發展很快,充分體現了出版單位體制機制改革的豐碩成果。但另一方面,由于出版品種數量巨大,必然導致出版編輯者工作量大幅增加,尤其是隨著市場化日趨激烈,出版單位任務考核指標層層加碼,很多編輯一年要發稿數百萬字,實事求是地說,要保證圖書出版質量達標也不容易。當前大部分出版編輯者處于超負荷工作狀態,要首先考慮完成出版單位任務考核指標,再要擠出時間從事專業研究與創作作品很難,客觀上逼迫出版編輯者更加側重事功“編?!?,這也必然導致出版編輯者在學術研究與作品原創上呈現弱化趨勢。
出版編輯者“編校與創作一體”在未來將要求更高。當前圖書出版品種、總印數巨大,總庫存量也肯定不小,其中有相當部分品種、印數質量不高,甚至沒有必要出版,這對社會有限資源是一種浪費。隨著時代和社會的發展,環保、資源節約與有效利用標準、要求日益提高,未來圖書出版品種、總印數必將大幅下降,同時對出版產品質量要求將越來越高。伴隨出版體制機制改革進一步深入,出版市場競爭也將更加激烈,出版機構為了留住讀者、贏得市場,不斷提高圖書產品質量、減少品種、印數、庫存、節約成本等措施是其必然選擇。
要應對以上的變化與發展,擁有更多高水平作者、編輯資源最為關鍵,也是出版機構的核心競爭力。而編輯與作者之間的學術對話,是真正贏得作者尊重、最終贏得稿源的關鍵要素。因此,未來編輯一要能與作者進行真正的學術對話,二要真實了解讀者和市場需求,三要不斷豐富自我專業理論研究與原創作品成果。這也是未來編輯人員的三大核心競爭力。古代“學問大家”幾乎都“兼任”“編輯大家”的趨勢必將“回歸”,出版編輯者“編校與創作一體”能力要求在未來必將越來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