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讀方苞 允執其中*

□文│王高昆

作為桐城開派“四祖”之一，清初重要的思想家，方苞在經學、古文以及文章批評等領域有著非常高的造詣。然其生平著作的搜集、整理工作卻稍顯滯后，未免有些遺憾。經彭林、嚴佐之兩位教授四年的精心編排與點校，《方苞全集》（復旦大學出版社2018 年9 月出版）得以出版，將其生平作品盡數收攬，實屬幸事。

方苞與桐城派。方苞，字鳳九，又字靈皋，晚號望溪，為清代文壇最大派別“桐城派”的奠基人。其在童年時已顯現出異于常人的天賦，20 出頭已然名聲大噪。中年時為戴名世的《南山集》作序，因此受牽連入獄。但由于李光地的賞識，入獄后得到諸多辯護，并受康熙帝特赦。隨后，進入其宦海生涯，官歷至武英殿總裁、翰林院侍將、內閣學士及禮部侍郎。

方苞一生著作頗豐，涉及多種領域。其在古文創作中開辟了桐城派的“義法”論，并成為集大成者，對劉大櫆、姚鼎以及桐城后學的學術思想產生重大影響。但方苞時期的桐城派大旗尚未形成，造成近現代學界對其關注度不夠。同時作為一名儒學家，其經學成就主要承自宋學，與當時主流之漢學相比，方苞的影響力與受眾都略顯不足。因此，從古至今學界對其評價皆有較大差別。清代學術整體趨于大成，而方苞正處于此學風轉變的時代，其對宋學的繼承使一些經學家對其并未加以重視。以今之眼光，方苞的學術思想以及成就仍有待衡定，但也證明這是學術的一種交流與深化的過程。是故，彭林、嚴佐之教授《方苞全集》的出版，將為推進相關問題的研究提供諸多便利。

編撰特點與價值。方苞生平之經史論文、詩歌、尺牘、題跋、墓志以及碑碣等作品，早先被清末學者戴鈞衡積成帙卷而編為《方望溪全集》。經劉季高先生點校整理，上海古籍出版社于上世紀80 年代將此本以《方苞集》出版發行。其后，中國書店出版社亦將此本影印出版。至21 世紀，上海古籍出版社又多次將劉季高點校本進行再版。由此看來，方苞以及桐城派的研究乃是一個持續升溫的過程。然而，以散作為對象進行研究，并不能全面體現其人其作的全貌與精華所在，《方苞全集》的出版則恰如其時的彌補了這一缺憾。

該書共13 冊，收錄目前所見方苞撰寫和編纂的全部著作，按經、史、子、集四部分類法編排，充分展現出方苞學術體系的脈絡。雖然方苞的論著數量龐大，今存之本散布于國內各圖書館、高校及收藏機構，但該全集毫無遺漏地對這些書目進行整理搜集，包括《續修四庫全書》《文淵閣四庫全書》《四庫全書存目叢書》等之中所遺漏的書目，甚至收錄了《春秋發疑》《方氏左傳評點》等珍本古籍。全書排版整齊，點校精細，考證和注釋清晰、嚴謹，足見作者所付心血。

從《方苞全集》收錄的作品來看，其中經部論著占主要部分，史部和子部作品則共占一冊，表現出其清初大儒的風采。李光地以“韓歐復出，北宋后無此作也”來高度評價方苞作為清代理學繼承人的成就。然而，對方苞褒貶不一的評價也同樣存在。因此，如何進一步還原方苞其人，如何厘清桐城派后學對其學術思想的取舍，《方苞全集》可為解決這些問題提供有力的文獻支撐。另外，桐城派獨領風騷于清代文壇近200 年，影響力波及至近代。作為一個集大成者的學派，其所涉及的領域涵蓋社會生活領域的諸多方面，故對其研究應是多元的，而此書正為研究清代禮教的發展史、社會生活史以及民俗文化提供了豐富翔實的資料。如此，無論是探討方苞其人在學界的地位影響，抑或從研究清代文學的角度出發，《方苞全集》的出版均有著重要價值和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