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強
回首2018年,人民幣大方向仍是單邊貶值態勢。整個走貶過程始于美聯儲持續加息,爆發于中美貿易摩擦,穩于中美磋商,期間夾雜著敘利亞空襲、美國制裁伊朗、中美談判反復、美國中期選舉、英國脫歐遇阻等國際政治事件。
2018年在岸人民幣(CNY)全年貶值5.43%,最低貶至6.9780,最高升至6.2519,最大波幅11.6%;離岸人民幣(CNH)全年貶值5.47%,最低貶至6.9803,最高升至6.2370,最大波幅11.9%。如果拉長周期看,從2015年“8·11”匯改以來,人民幣也確實走出了“貶—升—貶”的雙向波動,只是這種波動的頻率是以年為周期單位的,對于熱衷頻繁買賣的交易員來講,這樣的周期未免拖沓了一些。
2019年的開局令人民幣匯率多頭多少感到有些驚喜。美聯儲的鴿派表態比往常時候要來的早一些,鮑威爾雖然對美國經濟的前景表達了樂觀的看法,但他的講話底氣卻略顯不足;為期兩天的中美磋商延長至三天,盡管并無實質性的結果發布,但市場預期明顯轉向樂觀,交易員的情緒開始亢奮,大量持匯的企業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躁。特朗普政府的持續停擺終于惹來更多機構的指責,美元姍姍走弱疊加了突發大額的結匯,人民幣技術上瞬間突破了緩慢升值通道的下軌,開始加速走升。在1月11日的那個周五下午,6.7甚至6.6看起來仿佛觸手可及,直到接近人民銀行人士表示不希望人民幣過快升值,市場才漸漸降溫。
情緒的分析告一段落,再來看技術面的表現。1月11日隨后的幾個交易日,人民幣在升值通道下軌和6.7的阻力線形成的狹窄三角區內波動,在三角區收斂的盡頭,人民幣將再次選擇運行的方向。是突破6.7后在6.6-6.7的區間波動?還是選擇重回前期升值通道下軌的上方,繼續在通道內波動運行?
隨著一些事件的不斷推進,可能短期波幅可觀的交易時間窗口又將來臨。對于交易商和結售匯企業來說,一個好的策略關鍵在于如何應對,而不是在于賭方向。
美國政府停擺的負面影響在不斷顯現。由于美國國會在特朗普要求的50億美元美墨邊境筑墻撥款問題上存在分歧,令美國財政預算爭議陷入僵局,自2018年12月22日起美國聯邦政府處于停擺狀態,目前停擺時間長度正在持續創造歷史。《紐約時報》稱,到目前為止,美國政府關門的總成本已達50億美元,若再加上福利金,成本總額超過60億美元,遠遠超過特朗普要求的50億美元邊境墻建設預算。三大評級機構也發言稱可能調降美國評級。疊加美聯儲的鴿派表態,市場對美元的未來走勢預期已逐步趨同。美元在人民幣籃子里的權重是最大的。
另一重大事件是劉鶴訪美。中國商務部表示,應美國財長姆努欽、貿易代表萊特希澤邀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將于1月30日至31日訪美,就中美經貿問題進行磋商。1月初中美雙方已完成副部級會面磋商,但預計談判的關鍵部分仍需更高級別官員來推動解決。劉鶴副總理本次訪美時間距離中美磋商的“90天”期限僅一個月,若仍未達成有效成果,對中美雙方貿易、全球金融市場均會產生較大負面影響,若屆時美國政府仍未結束停擺,對美國的負面影響可能會更大。
另有外媒報道稱,美國財長姆努欽表示,將考慮部分或全部取消對華征稅。盡管這一消息還未經證實,但或許能透露出好的方向。
關于波動時間點的預判,從正常思維來看,中美談判期間可能是一個比較好的時間點,而且屆時適逢中國傳統春節將近,國內交易清淡,事件驅動更易讓價格大幅波動。但如果仔細斟酌,市場情緒的一致將會導致更多交易員提前動手來削減或增加頭寸,尤其是大型銀行或者交易機構可能由于春節因素提前釋放頭寸以降低價格波動沖擊,那么交易的時間窗口可能會相應提前。甚至談判前非官方消息的透露也會加大人民幣價格的波動。
作者就職于中國建設銀行金融市場部,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