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歐公投如何確保民主合法性？

安納托爾·凱勒茨基（Anatole Kaletsky）

在1月中旬舉行的投票失利后，特蕾莎·梅可能會最后一次嘗試推動其脫歐議案獲得議會通過。但如果這最后的努力失敗，那么她只剩下與歐盟無協議決裂和再次舉行公投兩種選擇。

隨著選擇范圍的縮小，無協議脫歐“恐怖”的風險和犧牲將很快引起人們的關注，而兩黨議會多數肯定會齊心協力阻止這樣的結果。幾位保守黨議員已經信誓旦旦地承諾，如果梅轉向支持無協議脫歐，他們將辭去黨內職務，而屆時的反叛人數肯定會膨脹到足以擊垮她的政府。

隨著僵局越來越顯而易見，自2016年來一直保護英國脫歐免遭嚴重挑戰的無可避免的氛圍正在逐漸消失。而且不久后，無可避免的宿命感就可能轉向支持舉行新的公投。英國媒體已經開始了這種轉變。就連在過去兩年一直譴責任何脫歐挑戰者為“人民公敵”和民主叛徒的BBC、《泰晤士報》及其他有影響力的媒體喉舌，也已經突然想起選民有權改變主意其實是民主的基本原則。

但就像針對新公投的“原則性”反對意見正在消失一樣，一個遠為實際的問題已經浮出水面。那就是在最終的“民眾投票”中，應當提出什么樣的問題？是應當要求選民在留歐或接受梅的脫歐協議中作出選擇？還是應當將選項設定為不脫歐或無協議脫歐？又或者就像脫歐狂熱分子所要求的那樣，將選擇范圍縮小到依據梅的協議脫歐或者無協議脫歐，因為繼續保留歐盟成員資格的可能性，截至2016年公投結束時就已被完全廢除。

顯而易見的答案是，向選民提供所有三種選擇—無協議脫歐、按照梅的協議脫歐或者不脫歐。但新的問題又因此出現，如果這三個選項沒有哪個占明確多數，那么將如何開展計票工作？

英美選舉采用的簡單多數選舉制規定，多數選票支持的選項將會勝出。但脫歐支持者完全無法接受這種情況。如果“梅的協議”和“無協議”脫歐分散了他們的選票，他們在此次投票中，注定是會失敗的。

因此，為確保民主的合法性，有兩種計票方式：或者依據“要求選民確定首選和次選”的偏好投票制，或者采用雙階段進程。例如，選票可以首先要求選民明確他們是否接受政府的脫歐方案，而后回答第二個條件性提問：如果政府協議未能獲得多數支持，你會選擇無協議退出還是留在歐盟？或者也可以首先詢問選民想要留歐還是繼續脫歐，而后再問如果脫歐獲勝，他們更傾向于選擇“按梅的協議”還是“無協議”脫歐。

針對二次公投的最強的反對意見是，至少在理論上，不同的計票體系可能得出截然不同的計票結果，從而破壞整個過程的合法性。但這種反對意見只有當公眾輿論在三種可能結果之間平均分配時，才在理論上有效。實際上，似乎民意已經轉向很可能給出明確的答案，而無論問題將如何提出。

在YouGov 2018年12月初進行的有關所有三個脫歐選項的首次詳細民調中，一次標準的簡單多數投票，將導致留歐贏得54%的絕對多數，僅有28%的人支持無協議脫歐和18%的人支持按梅的協議脫歐。在與按梅氏協議脫歐的簡單選擇中，支持留歐的多數派將會更占優勢，達到62%之多。而如果實行重新分配梅的支持者的第二選項偏好制投票，留歐仍然會以57%對43%的決定性優勢勝出。

當然，選民們有可能在公投活動中改變主意。但從目前的情況看，無論采用何種提問或計票方式，新公投都將取得明顯多數贊成英國留歐的結果。這表明無可避免的力量正在開始反對英國脫歐。“我們都知道英國脫歐必須取消，”選民們也許很快會說，“那么為什么那些政客不能趕快著手？”

本文由Project Syndicate授權《南風窗》獨家刊發中文版。安納托爾·凱勒茨基是龍洲經訊首席經濟學家、聯職主席，著有《資本主義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