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職掌古代社會保障考略

■文／弋戈

“契，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汝作司徒，敬敷五教，在寬。”這段古文翻譯為現代漢語的意思是：“契,現在百姓不能相親友好,父子、君臣、夫婦、長幼、兄弟之間不能夠和睦相處,因此讓你擔任司徒,對人民進行上述五倫的教育,重在寬厚。”

《尚書·堯典》記載，帝堯十分賞識信任舜，命其攝理天子之政。至帝堯崩殂之后，舜被擁戴為帝，應治理天下的需要，開始設官分職，任命契擔任司徒。契，也稱閼伯，據傳為商朝建立者商湯的先祖，曾輔佐大禹治水。司徒乃上古官名，始自堯、舜時期主管教化民眾和行政事務。夏、商、周時期，朝廷都設有司徒官，為“六卿”之一，稱為地官大司徒。西周前期，金文也寫作“司土”，后期“司土”與“司徒”并用，與司馬、司空合稱“三有司”，其后漢代也稱“三公”。

《周禮》記載，古代有“六官”，是指“天官冢宰”“地官司徒”“春官宗伯”“夏官司馬”“秋官司寇”“冬官司空”，又稱為六卿。“天官冢宰”職掌“帥其屬而掌邦治，以佐王均邦國”，稱為“治官”，對應其后歷朝的吏部，相當于現在的組織部（公務員管理）；“地官司徒”位列“天官冢宰”之后，是個非常重要的官職，職掌“帥其屬而掌邦教，以佐王安撫邦國”，稱為“教官”， 對應其后歷朝的戶部，相當于現在的民政部、教育部、財政部、人社部（就業管理）、公安部（戶籍管理）、自然資源部；“春官宗伯”職掌“帥其屬而掌邦禮，以佐王和邦國”，稱為“禮官”， 對應其后歷朝的禮部，相當于現在的外交部、文化部；“夏官司馬”職掌“帥其屬而掌邦政，以佐王平邦國”，稱為“政官”，對應其后歷朝的兵部，相當于現在的國防部；“秋官司寇”職掌“帥其屬而掌邦禁”，稱為“刑官”，對應其后歷朝的刑部，相當于現在的司法部、公安部；“冬官司空”在《周禮》已散失“司空”篇，據傳為管百工的官職，對應其后歷朝的工部，相當于現在的工信部、水利部、農業農村部。

西周時期，司徒職掌的社會保障事務到底有哪些呢？

《周禮·地官·司徒》記載：“大司徒卿一人，小司徒中大夫二人。”其中，《地官·大司徒》記載：“大司徒之職，掌建邦之土地之圖，與其人民之數，以佐王安撫邦國。”《地官·小司徒》記載：“小司徒之職，掌建邦之教法，以稽國中，及四郊都鄙之夫家，九比之數，以辨其貴賤老幼廢疾，凡征役之施舍，與其祭祀飲食喪紀之禁令。”

具體來說，大司徒“以荒政十有二聚萬民”：一曰散利（豐收時積聚糧食，荒年時發給百姓）；二曰薄征（減輕賦稅）；三曰緩刑（饑荒之年用刑輕緩）；四曰弛力（放寬徭役）；五曰舍禁（廢除山澤禁令，準許百姓采獵充饑）；六曰去畿（關市不設防）；七曰眚禮（減少吉禮的禮數）；八曰殺哀（減少兇禮的禮數）；九曰蕃樂（封藏樂器，不準歌舞作樂）；十曰多昏（簡化婚禮，增加百姓成家立業機會）；十有一曰索鬼神（向鬼神祈禱降福）；十有二曰除盜賊（兇年應大力鏟除盜賊）。”

《周禮·地官·司徒》還原了“司徒”職掌古代社會保障的詳細事務。

《周禮·地官·司徒》還提及救濟福利的職能有六項，“以保息六養萬民：一曰慈幼，二曰養老，三曰振窮，四曰恤貧，五曰寬疾，六曰安富”。這六項職能的意思是，慈愛幼兒；贍養老年人；幫助無依靠的人脫貧；救濟貧窮的人；寬待殘疾人；減輕賦稅政策，使富人安心。

司徒職掌的事務除了荒政救災和救濟福利之外，還負有基層組織、婚姻、行政區劃和土地行政、風俗教化、戶籍、移民遷徙等職能。

古代管理社會保障事務的官職或機構經歷了由以設官掌事為主變為因事設署、以署設官的演變歷程，其后歷朝皆以戶部職掌安民、撫民、裕民的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