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的統計大院

前兩天走在通往單位老院子的那條小道上，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灑下來，褪去了夏日的熱烈，多了些秋天的柔美。微風拂過，一片梧桐葉飛舞著身子慢悠悠地落在腳尖，如果給秋天加一個情結，那么“一葉知秋”的故事大抵可以從這片葉子開始展開。“梧桐葉上三更雨，葉葉聲聲是別離”，搬離這個老院子已然有大半年的時間，如今重新踏入，滿地落葉蕭瑟處，確是當年熱鬧時，記憶的匣子由此打開。

初見深秋時：一段日光落在手心三寸長

初入浙江寧海縣統計局大院，是在2014 年的深秋，和好友一起帶著面試通知單前來資格復審。記得當時下大巴車后攔了一輛出租車，跟司機師傅說：“您好，我們要去寧海縣統計局。”司機師傅一臉為難地問我們：“寧海縣統計局在哪里？”我們趕忙拿出資格復審通知單上的地址：“桃源南路282號，師傅，就這個地址哦”。那天，司機師傅邊開車邊東張西望地順著墻上的門牌號找，總算在一個弄堂里停下：“喏，順著這個弄堂走進去，那里就是統計局，下回打車你就說躍龍山腳對面或者是南門大餅攤，我們就知道了”。后來我才知道，統計局這個弄堂里的大餅攤大名鼎鼎，多少人上下班慕名而來，以至于很多出租車司機不知道“桃源南路282 號”，但一定知道“大餅攤”。第一次見到這個院子，映入眼簾的是一幢歷經滄桑卻又充滿活力的統計樓。這是一幢上世紀八九十年代修建的老樓，本來就不大的院子里，被幾棵郁郁蔥蔥的大樹占據了近三分之一的空間，剩余的地方停滿了小車，只留下了門庭前的一條走道。那天傍晚，坐在回去的車上，陽光透過車窗照進來，灑滿全身，順著車窗展開手掌，一段日光落在手心三寸長，內心堅定，這座院子的大門已向我緩緩打開。

相處有深情：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

這里有親愛的同事們。老樓一共有5 層，上世紀八十年代的時候，它該是一幢有著如今寫字樓般風采的辦公樓，如今也像是一個經歷歲月滄桑的老人。由于每層樓的電路承受不了太多的電器同時運轉，于是每天早晨大家到達辦公室都會先灌上一壺水，然后按照先來后到的順序陸續燒水，為避免因同時燒水而跳閘，在按下燒水鍵前還會再次詢問一句“還有人燒水嗎？”每個樓梯口的拐角處都有一面鏡子，每天進出上廁所的女同事們都會習慣在出來時照一照擺在樓梯口的鏡子，并與上下樓梯偶遇的同事打個招呼。午休時間，但凡一個樓層有好吃的，招呼一聲，樓上樓下的同事都會紛紛趕來，大家在分享零食水果的過程中交流工作中遇到的問題，互相探討解決辦法，親如一家。

這里有熱愛的小食堂。春暖花開日，一盤咸菜炒嫩筍足夠讓人吃下滿滿一碗白米飯，咸菜是食堂師傅自己腌制的，酸爽可口，特別下飯；烈日炎炎時，最念餐桌上的那碗冰鎮綠豆湯，一口下去，消暑開胃；橘黃蟹肥時，一盤蔥油蟹足矣，螃蟹鮮香肥美，蔥油色澤誘人；冬至前后，最念便是那盆紅豆糯米圓子，讓整個冬日午后沉浸在濃濃的甜膩中。還有大家喜歡的紅燒肉、粉蒸肉、椒鹽土豆，雖然都是家常小菜，可是每道菜都是食堂師傅用心烹飪，每個中午走進食堂吃飯，看到這樣的圓桌和菜式，都有種到家了的感覺，帶給大家滿滿的幸福感。

這里有加班時溫暖的守候。偶爾加班夜，走進燈光昏暗的院子，抬頭便能望見同樣加班的幾個辦公室里亮著一盞燈，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在戰斗。加班結束，也會習慣性地在走出院子時抬頭望一眼樓上的燈還剩幾盞，大家互不打擾，卻又真誠守候，默默同行。走到門口，不管多晚，門衛師傅都會起身為我們開門，一句簡單的“路上小心”也能溫暖人心。

靜默離別逸：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2019 年1 月18 日，是我們正式搬離這個老院子的日子，老樓實在太舊了，舊得承載不了日益壯大的統計隊伍以及日漸精細的統計工作，我們需要搬到新的寫字樓去，在那里續寫統計新的篇章。

打包裝箱的那幾天，正是年報培訓期間，大家一邊有條不紊地印發資料，準備各自業務培訓的各項事宜，一邊在空余間隙清理自己的辦公室，看看哪些需要帶走，哪些需要統一處理。整理的過程中，不舍的情緒在心間彌漫。到了離開的那一天，我們在院子的大門前合了影，每一張照片背后似乎都有一段故事可以緩緩敘述開來。然后去食堂吃了在這個院子里的最后一頓午飯，依然互道家常，似乎稀松平常；最后，我們戀戀不舍地合上了這扇開了5 年的辦公室門。

再見了，老院子。

再見了，過去5 年里的我們自己。

驀然回首時：人生若只如初見，當時只道是尋常

如今，由于家和新的單位樓都在城市的北面了，很少再回去老樓那條街了。隨著城市的發展，桃源南路，這條原來不盡繁華的街道，如今兩邊都已陸續拆建，重新做了規劃，偶爾走回那條路上，也是物是人非。老單位周邊的居民樓都被拆了，兩邊的道路拓寬了，基礎設施更加完善了，唯獨我們的這座院子，依然靜立在方興未艾的南門大整修中，成為那一片區域里最高的老樓，似乎在等待著人們對它最后的安排。而這幢樓也承載著像我們這樣的年輕人的成長與收獲，見證著我們從初入職場時的青澀到日漸成熟的心路歷程。

人生若只如初見，我還會選擇在那個深秋的上午，跟出租車師傅說:“師傅，我要去桃源南路282 號，寧海縣統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