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斯·巴特勒性別身份理論的遷移

蔣蕭

摘 要： 朱迪斯·巴特勒（Judith Butler）作為后現代女性主義的先鋒代表人物，是當今最具有影響力、最具研究價值的后女性主義理論家。本文主要以巴特勒具有代表性的四部理論專著作為研究對象：《性別的麻煩》、《至關重要的身體》、《消除性別》和《安提格涅的聲明》，關注其理論的動態發展軌跡，尤其是后期理論從性別身份問題向社會倫理學的轉向和遷移。

關鍵詞： 朱迪斯·巴特勒;性別身份;社會倫理

朱迪斯·巴特勒，作為猶太裔美國哲學家、文學理論家和公共知識分子，在整個職業生涯中，她一直致力于研究福柯學說、解構主義、弗洛伊德學說和拉康學說術語中的主體，進行傳統的人文主義解讀。在她早期作品中，如《性別麻煩》、《至關重要的身體》和《消解性別》，巴特勒探討了主體在形成的規范中的關系，以及帶有異性戀傾向的主體是否自愿遵從這種規范。通過對身體物質性的探究，巴特勒把身體和它屈從于主體的限制聯系起來，而在諸多限制中，那些規范被貼上了性欲和性別的標簽。

性別表演理論（gender performativity）是朱迪斯·巴特勒的標簽，在《性別的麻煩》中，巴特勒大膽的首次引入性別表演概念，以裝扮的戲仿解構了社會性別假象，從根本上推翻了性別身份的穩定性。巴特勒延伸了西蒙·德·波娃女性性別身份并非天生具來的觀點，指出主體身份都是“戲仿”與“表演”的結果。巴特勒認為性別只不過是通過不斷重復表演而獲得的一個臨時表象，是以政治策略為目的戲仿而已，因此主體身份并不是恒定不變的。憑借《性別的麻煩》，巴特勒挑釁性的介入了女性主義身份政治，認為“性別不是一個名詞，但它也不是一組流動的屬性，因為性別的實際效果是有關性別的一連串管控性實踐，通過表演生產而強制形成的”，并成為該領域標志性的人物。在接下來的著作《至關重要的身體》中，為了進一步論證性別表演是主體習慣性的重復，巴特勒借鑒了雅克·德里達的“重復性”和“引用”概念，提出主體通過對異性戀話語霸權中性別規范的“引用”而成為符合某一規范的性別身份。巴特勒指出，不是主體創造了制度、話語，而是制度、話語創造了主體，主體性別身份是言語行為反復實踐的結果。在《消解性別》中，巴特勒回顧總結了之前的兩部有關性別問題的著作，就學者們對其理論的批評和質疑做出了回應，并把性別身份問題與人權、自由、生命等重要的理論概念相互關聯。通過“性別規范”的概念討論，巴特勒指出，通過把兩性塑造成冰炭不洽的對立面來推翻異性戀話語霸權對女性的壓迫，實際都是在維護和強化性別二元劃分的自然性與合理性，并非達成婦女解放目標的捷徑，若要徹底顛覆男女之間固有的性政治秩序，可以通過打破性與性別的穩定性，即“消解性別”，從根本上質疑和否定性別制度中的二元對立邏輯來實現女性解放。

巴特勒本世紀的第一部著作《安提戈涅的聲明》（2000）在其學術領域中起著極其關鍵的過渡性作用，巴特勒通過重讀安提戈涅的悲劇，批判權力與暴力，重新詮釋了社會規范和標準的定義。在《安提戈涅的聲明》中，巴特勒展開了關于親屬關系和政治模式的合理性的論辯，揭示其越界者的悲劇性處境。這標志著巴特勒開始從對性別問題的關注擴展到對所有邊緣群體生存境遇的普遍關注。巴特勒在提出她著名的性別操演理論之后不僅僅局限于性別理論中的主體研究，而將目光轉為政治暴力與社會倫理議題。安提戈涅是俄狄浦斯與其母親拉伊俄斯亂倫所生，她是一個典型的超越常規道德規范，一個被邊緣化的 “他者”。巴特勒重讀安提戈涅，并追溯其悲劇根源，質疑了傳統的親屬觀，因為自我和他者需要 “成為互相認同的人類”。如果說《性別的麻煩》、《身體之重》和《消解性別》揭示的是異性戀話語霸權如何剝奪了非規范的群體性實踐的權力，那么在《安提戈涅的聲明》中巴特勒對古希臘悲劇人物安提戈涅的關注則更深層次的剖析了異性戀規范如何將“他者”趕出道德和法律認可的領地并進行暴力壓制。巴特勒以安提戈涅為代表的非常規親屬關系挑戰了傳統規范的異性戀生育模式，在生存模式多元化的當下，單親家庭、再婚家庭、同性戀家庭、變性人組成的家庭，構成了親緣關系的多元化形態，巴特勒質疑了親屬關系必須從屬于國家權力和社會規范的合理性，同時以安提戈涅為模型提出了親屬關系形式發展多樣化的展望。

朱迪斯·巴特勒從對性別身份問題的詰問到對一切邊緣身份進行的思考這一動態理論體系。通過把視角領域從單一的性別主體身份探究擴展到對所有邊緣群體境遇的人文主義關懷，巴特勒極大的開闊了其后現代女性主義理論體系的廣度和深度。從《性別的麻煩》到《安提戈涅的聲明》巴特勒完成了其理論視角的轉向，她以后現代女性主義為起點發展出一種以全球文化為背景的道德倫理學，關注政治的民主與暴力，思考性別身份及親屬關系越界者遭受的壓制以及其做出的反抗，著眼于給以安提戈涅為代表的非常規親緣結構群體尋求更廣闊的文化生存空間，這在親屬關系以及生存模式多元化的當今社會無疑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

參考文獻

[1]朱迪斯·巴特勒著，宋素鳳譯.性別麻煩：女性主義與身份的顛覆[M].上海：三聯書店，2009：34.

[2]Judith Butler.PartingWays：Jewishness and the Critique of Zionism[M].Cambridge： New York：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2012：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