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衛民, 徐廣超, 季瀾洋, 尚艷娥
(1.國家糧食局標準質量中心, 北京 100037; 2.黑龍江省糧油衛生檢驗監測站, 黑龍江 哈爾濱 150001;3.北京市糧油食品檢驗所, 北京 100162)
“國以民為本,民以食為天,食以糧為重,糧以質為先”。糧食是關系國計民生、覆蓋面最廣、涉及面最寬、敏感度最高的資源性、戰略性、公共性特殊商品,既是重要的農產品,又是重要的食品和食品原料[1]。因此,糧食質量安全是食品安全的源頭,也是食品安全的關鍵控制點。重金屬污染是糧食質量安全的一個重要方面。重金屬進入糧食的途徑主要是來自高本底值的自然環境、含金屬的化學物質的使用和環境污染。隨食物進入人體的金屬在體內的存在形式除了以原有形式為主外,還可以轉變成具有高毒性的化合物形式。多數金屬在體內有蓄積性,半衰期較長,能產生急性和慢性毒性反應,還有可能產生致畸、致癌和致突變作用[2]。因此,世界各國和組織均十分重視糧食中重金屬限量控制。本文通過對比分析國際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 Alimentarius Commission,CAC)、歐盟、美國與我國糧食中重金屬的限量標準,希望能夠對修訂我國糧食中重金屬含量的限量標準提供參考和借鑒。
世界發達國家或組織均是在風險評估的基礎上,在保障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根據各自的飲食習慣,制定符合本國或組織實際情況的污染物限量標準。其中總膳食研究(total dietary research,TDS)是國際公認的最經濟有效、最可靠的方法,用以評估某個國家和地區在不同人群組對于膳食中化學污染物的暴露量和營養素的攝入量,以及這些物質的攝入可能對健康造成的風險,世界衛生組織(World Health Organization,WHO)一直致力于推薦各成員國開展。WHO于1976年啟動了全球環境監測系統/食品污染物監測和評估計劃(global environmental monitoring system/food pollutant monitoring and assessment plan,GEMS/Food),為了支持各國建立本國的總膳食中化學污染物的攝入水平研究,1985年發布了《膳食中化學污染物的研究指南》,對TDS應采取的實施方案、措施以及風險評估等進行了詳細規定。目前國際上已有70多個國家啟動了總膳食中污染物(包括重金屬、農藥殘留、真菌毒素等)和營養研究。其中美國于1961年啟動總膳食研究,是最早啟動的國家,英國于1966年、加拿大于1972年、日本于1977年也啟動了總膳食研究[3]。我國自1990年以來,已經在不同時期重復開展了5次總膳食研究。前4次分別于1990、1992、2000、2007年,第5次于2009年底開始至2013年完成。以后將相對固定為每5年1次[4]。
CAC由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al Organization,FAO)和WHO于1963年設立。目前CAC有180多個成員,200多個政府間組織和國際非政府組織為認可的觀察員,因此,CAC標準在世界范圍內具有廣泛的認可度。表1列出了截至2018年最新的CAC標準[5]、歐盟指令[6]、美國法規[7]和我國食品安全標準[8]中關于糧食重金屬污染種類。經對比可看出,中國對限定糧食中重金屬的種類最多,美國最少,美國僅規定了供嬰幼兒食用的大米加工食品的無機砷含量。

表1 各組織或國家糧食中重金屬污染種類
表2列出了CAC、歐盟、美國和我國糧食中鎘的限量規定。
美國沒有規定糧食中鎘的限量,CAC和歐盟分別進行了詳細規定,對比可看出我國的限量存在以下差異:1)CAC和歐盟僅對原糧進行了規定,沒有對成品糧規定鎘限量;我國不僅對原糧中鎘含量進行了限制,而且對谷物碾磨加工品(成品糧),如小麥粉、大米、玉米粉等均進行了限制,且限量值與原糧一致;2)CAC規定稻谷和小麥的鎘限量值均比我國高一倍,玉米鎘限量值相同;歐盟小麥的鎘限量值比我國高一倍,稻谷和玉米的鎘限量值相同;3)歐盟對于特殊敏感人群例如嬰幼兒食用的谷類加工食品進行了0.040 mg/kg的限量規定;我國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和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于2018年6月21日聯合發布了“關于發布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中鎘的臨時限量值的公告”,規定自發布之日起,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中鎘的臨時限量值為0.06 mg/kg,是歐盟的1.5倍。

表2 各組織或國家糧食中鎘的限量
“—”為未限定。
表3列出了CAC、歐盟、美國和我國糧食中鉛的限量規定。由表3可知,美國沒有規定糧食中鉛的限量,CAC和歐盟分別進行了規定,對比可看出我國的限量存在以下差異:1)CAC和歐盟僅對原糧進行了規定,沒有對成品糧規定鉛限量;我國不僅對原糧中鉛含量進行了限制,而且對谷物制品成品糧如小麥粉、大米、玉米粉等均進行了限制,且限量值與原糧一致;2)歐盟對于特殊敏感人群例如嬰幼兒食用的谷類加工食品進行了0.050 mg/kg的限量規定;我國對沒有添加魚類、肝類、蔬菜類的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中鉛的限量值為0.2 mg/kg,與成品糧中鉛的限量值相同,是歐盟的4倍。

表3 各組織或國家糧食中鉛的限量
“—”為未限定。
表4列出了CAC、歐盟、美國和我國糧食中砷的限量規定。
CAC、歐盟和美國分別對糧食中總砷或無機砷含量進行了規定,其中CAC僅規定了糙米和大米中的無機砷限量;歐盟也僅對糙米、大米及大米加工食品中的無機砷進行了限定;美國FDA基于風險評估的基礎上,于2016年提出嬰幼兒食用的大米加工食品中無機砷含量建議限量100 μg/kg。對比可看出我國的限量存在以下差異:1)只有我國對稻谷及大米以外的糧食規定了總砷限量;2)CAC和歐盟對糙米和大米中無機砷限量值均進行了合理區分,而我國對糙米和大米設置了統一限量值;3)對于嬰幼兒這一敏感人群,歐盟和美國采取了更加嚴格的限量要求,而我國對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添加藻類的產品除外)設定的限量值與大米的限量值一致,為歐盟和美國的2倍,這意味著我國的嬰幼兒輔助食品——米粉執行的無機砷限量值與大米無差別。

表4 各組織或國家糧食中砷的限量
“—”為未限定。
CAC、美國和中國規定:對于制定無機砷限量的食品可先測定其總砷,當總砷水平不超過無機砷限量值時,不必測定無機砷;否則,需再測定無機砷。
CAC、歐盟和美國均未制定糧食中總汞的限量值,而我國對主要原糧和成品糧(稻谷、糙米、大米、玉米、玉米面(渣、片)、小麥、小麥粉)均制定了相同的限量值0.02 mg/kg。
CAC、歐盟和美國均未制定糧食中鉻的限量值,而我國對谷物、谷物碾磨加工品和豆類均制定了相同的限量值1.0 mg/kg。
與CAC、歐盟和美國比較,我國在重金屬污染限量控制的種類上是最多的,涵蓋了鎘、鉛、砷、汞、鉻5種元素,而CAC和歐盟僅規定了鎘、鉛、砷3種,美國僅規定了供嬰幼兒食用的大米加工食品的無機砷含量;我國稻谷和小麥中鎘的限量標準偏嚴,鉛、砷水平相當;與CAC和歐盟相比,我國重金屬污染限量標準存在嚴重的不合理。1)對原糧和成品糧未加以區分,實施統一限量值;2)對于嬰幼兒這一特殊人群,歐盟和美國對供嬰幼兒食用的谷物類輔食均制定了更加嚴格的控制標準,而我國2018年6月21日發布的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中鎘的臨時限量值為0.06 mg/kg,是歐盟的1.5倍;3)沒有添加魚類、肝類、蔬菜類的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中鉛的限量值與成品糧中鉛的限量值相同,是歐盟的4倍;4)對嬰幼兒谷類輔助食品(添加藻類的產品除外)設定的限量值與大米的限量值一致,是歐盟和美國的2倍。
通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我國與CAC、歐盟和美國等地區和國家的重金屬限量標準還存在一定的差距,需要進一步開展符合我國實際情況的膳食暴露評估研究,如糧食中汞和鉻的實際暴露情況、嬰幼兒谷類輔食的風險評估、原糧和成品糧的差異分析等,制定更加合理的重金屬限量,以更好的保護我國居民健康,維護我國社會經濟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