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俊 劉磊 李莎莎 鄧志勇(通訊作者)
215300昆山市第一人民醫院,江蘇昆山
原發性干燥綜合征(PSS)是一種主要累及外分泌腺體的慢性炎癥性自身免疫疾病[1],臨床除有涎腺和淚腺受損功能下降而出現口干、眼干癥狀外,呼吸系統、消化系統、皮膚及陰道等外分泌腺亦有相應表現,還可出現腺體外的病變,并且其血清中存在多種自身抗體和高免疫球蛋白。PSS在我國人群的患病率為0.3%~0.7%,在老年人群中患病率可高達3%~4%[2],因此PSS是一種常見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但其病因和發病機制目前尚不清楚。另外,臨床上也缺乏敏感性高、特異性強的診斷方法,臨床診斷較為困難。近年來,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miR-146a在炎癥及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機制中發揮重要作用,miR-146a作為一種新型的生物標志物,用于監測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病情的活動性是目前研究的熱點問題。本文主要總結miR-146a與PSS發病機制的研究進展。
miRNA是近年來廣受關注的參與基因表達調控的重要分子,它是機體內自然存在的、進化過程中高度保守的小單鏈非編碼RNA,是一種重要的轉錄后調節機制[3]。它主要通過核酸序列互補匹
配,結合到特定的目的mRNA上,抑制mRNA翻譯過程或降解靶mRNA,是一種起負調控作用的分子[4]。其介導的基因表達在維持正常的細胞周期、分化、凋亡、代謝等方面發揮重要作用[5]。目前,大量證據表明多種人類疾病,如腫瘤、心臟疾病、自身免疫性疾病等存在miRNA表達改變[6]。miR-146a是miRNAs大家族中的一員,其基因位于人類第5號染色體上的第二個外顯子LOC285628基因處。miR-146a被報道是免疫反應及炎癥反應重要的調節因子,研究發現miR-146a可以抑制白細胞介素受體相關激酶-1(IRAK-1)和腫瘤壞死因子相關受體-6(TRAF-6)的表達[7],抑制NF-κB基因的轉錄活動,從而抑制NF-κB通路下游的炎癥介質釋放,如IL-1β、IL-6、IL-8和TNF-α等,因此miR-146a在NK-κB信號通路的活化及炎癥介質釋放過程中有重要的負向調節的作用[8-9]。另外,在人類單核細胞THP-1中轉染miR-146a,其細胞的吞噬活動明顯增強,并且細胞因子TNF-α,IL-1b、MIP-1a、IP-10和IL-6的產生也明顯減少[10],這一研究結果進一步說明miR-146a在炎癥反應中具有負向調節的重要作用。
近來越來越多的研究報道miR-146a在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機制中起關鍵性作用。例如,研究發現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外周血單個核細胞及CD4+T細胞中miR-146a的表達是增高的[11]。Mark Kriegsmann等人研究發現與骨關節炎患者相比[12],類風濕性關節炎患者關節滑膜組織中miR-146a的表達也明顯升高。但是最近Katarzyna等報道與正常人相比,RA患者血清中miR-146a的表達明顯下降,并且這些患者經抗TNF-α藥物治療3個月后miR-146的表達升高[13],這與之前的研究結果不一致,miR-146a與RA發病機制的關系有待進一步研究探索。另外,miR-146a與SLE的發病也存在相關性,有研究報道與正常對照的健康人相比,SLE患者的體內外周血單個核細胞(PBMC)中miR-146a的表達水平下降,并且其表達水平與疾病的活動度呈負相關。其具體機制可能是miR-146a是IFN通路的負向調節因子,從而參與SLE的發病機制[14]。最近一研究報道在狼瘡腎炎患者的腎臟組織中miR-146a的表達也是顯著下降[15]。另外也發現miR-146a在AS患者的血清中及Graves眼病患者的眼眶組織中表達升高[16-17]。這些研究說明miR-146a在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機制中有重要作用,其具體機制可能各有不同,有待進一步的研究探索。
PSS是一種較常見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發病機制尚不清楚,目前有研究報道miR-146a參與了PSS的發生發展。Erika Zilahi等人運用qPCR實驗技術檢測PSS患者21例及健康對照者10例PBMC中miR-146a及其目的基因IRAK1、IRAK4、 TRAF6, 發 現 miR-146a 和TRAF-6在PBMC中表達升高[18]。另外,2011年Kaleb等人報道在PSS患者外周血PBMC及PSS傾向小鼠(B6DC)的PBMC及唇腺組織中miR-146a的表達也是升高的。2014年的一項研究報道在PSS患者的PBMC中miR-146a的表達水平升高,并且發現miR-146a的表達水平與患者疾病的活動性呈正相關[19]。2015年王笑顏等首先通過微陣列芯片技術初步研究了PSS的miRNA譜[20],發現在健康人與PSS患者之間存在53條差異表達的miRNA,在PSS患者中有24個miRNA上調,29個miRNA表達下調。結果發現,健康對照組和PSS治療前組比較,miR-146a表達上調。藥物治療前和治療后比較,miR-146a表達出現下調。這些研究均提示miR-146a在PSS發病機制中起著重要的作用,但其具體的調控機制尚不清楚。IRAK-1和TRAF-6是miR-146a的靶基因,有研究發現在PSS模型小鼠B6DC的唾液腺組織中IRAK-1和TRAF-6的表達是升高的[21]。miR-146a通過抑制這兩種靶基因的表達,實現對TLR信號通路的負反饋調節,從而防止炎性反應過激,這一機制可能是miR-146a參與PSS發病的具體分子機制。另外,Takuya Niimotod等報道miR-146a在RA患者外周血Th17細胞中高表達,且與IL-17表達呈正相關[22],說明miR-146a參與調控Th17細胞的分化及其IL-17細胞因子的產生。Th17細胞是近年來新發現的一種以產細胞因子IL-17為主的效應性T細胞亞群。其參與抗感染免疫,誘導炎癥發生,并參與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過程[23]。Th17細胞的分化主要受轉錄調節因子及細胞因子的影響,如Foxp3、RORγt、IL-6、IL-23 等[24-26]。研究已經證實IL-17及Th17細胞在PSS患者的外周血及唇腺組織中高表達[27],在PSS發生發展過程中發揮重要作用。另外,Changsheng Du等報道miR-326調控Th17細胞分化參與了系統性硬化病的發病[28]。這些研究提示miR-146a可能是通過調控Th17細胞的分化參與到炎癥反應及免疫反應中,從而在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病機制中發揮重要作用。
目前大量的研究結果提示miR-146a表達的改變參與多種自身免疫性疾病的發生發展,其作為一種新型的生物學標志物,可以用于監測自身免疫性疾病病情的活動性。但是研究結果尚不一致,且具體機制尚不明確,仍需更多的研究報道,為臨床有效的診療提供更多的科學依據。miR-146在PSS患者體內異常表達以及調控誘導Th17細胞分化可能參與了PSS的發病機制,但miR-146a是否可作為PSS的特異性指標,應用于PSS及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的預測、診斷和病情監測,還需要更多的研究和大量的臨床試驗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