徙薪飲合甘桔湯加減治療慢咽痹

胡春強 郭改會(通信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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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咽痹，是指由多種原因引起的咽部干燥、癢痛不適、咽內異物感的一種慢性咽病，又有陰虛喉痹、虛火喉痹等病名，可歸于西醫慢性咽炎范疇。該病為咽黏膜、咽黏膜下及淋巴組織的慢性彌漫性炎癥，其發病率高，病情纏綿，不易治愈，影響到患者的生活質量。中醫學認為，慢咽痹的病機多為多種內、外病因致肺腎陰虛，陰虛火旺，火炎于上，灼傷咽喉，煉液為痰，結于咽喉，阻礙氣血。陰虛痰瘀互結，則病勢纏綿不愈。根據對慢咽痹病機的認識，筆者在臨床上采用徙薪飲為主，輔以甘桔湯加減，治療慢咽痹患者，取得了較好的療效。徙薪飲一方，見于張景岳《景岳全書》卷之二十八咽喉論治。其處方由黃芩、黃柏、麥冬、芍藥、牡丹皮、陳皮、茯苓組成。主治：火證喉痹，“火不甚者”“三焦凡火，一切內熱，漸覺而未甚者，先宜清以此劑”[1]。方中黃芩清肺火為君，黃柏清相火為臣，佐以麥冬養陰清熱，芍藥、丹皮涼血活血，陳皮、茯苓健脾化痰，共奏清火養陰、活血化痰之功。甘桔湯則出自清孫偉《良朋匯集經驗神方》咽喉門，主治咽喉十八種病癥，其處方由甘草、防風、荊芥、薄荷、黃芩、元參、桔梗組成[2]。方中荊芥、防風、薄荷散風利咽，黃芩清肺火，元參滋陰降火、涼血解毒，桔梗化痰止咳，引諸藥于咽喉，生甘草清熱解毒，調和諸藥。二方合用，具有清火滋陰，化痰活血，解毒利咽之功效。

病案舉例

例1：患者，女，43歲，2017年5月4日初診。患者因咽部不適10 余年，反復中西藥治療無效來診。患者自訴長期咽喉不適，咽干，咽部異物感，遇辛辣等刺激性食物或氣味，或遇感冒等誘因，癥狀加重并伴有咳嗽，無痰。平素常感疲乏無力，盜汗，腰膝酸軟，大小便無異常。察其咽部黏膜紅嫩腫脹，咽側索散在淋巴濾泡增生，口咽部和喉咽部出現簾珠狀淋巴濾泡增生，舌紅苔薄黃，脈細數。西醫診斷為慢性咽炎，中醫診斷為慢咽痹，屬陰虛火旺證。治以滋陰降火為主，徙薪飲合甘桔湯加減：黃芩15 g，黃柏12 g，麥冬15 g，生地30 g，元參25 g，山茱萸15 g，知母12 g，赤芍15 g，牡丹皮12 g，荊芥12 g，防風12 g，薄荷6g(后下)，茯苓10 g，陳皮15 g，桔梗12 g，川貝母6 g，澤瀉10 g，生甘草12 g，7 劑，水煎服。囑忌辛辣刺激性食物。

二診，2017年5月11日，患者咽干明顯減輕，異物感存在，咽喉不適感大為減輕，查其喉部黏膜，淋巴濾泡增生仍存在，但明顯縮小，舌脈如前稍有緩解，效不更方，繼服前方14劑。

2017年5月25日三診，患者咽部不適感已消失，檢查咽部淋巴濾泡大部分已經消失，咽部黏膜紅微腫，舌紅脈薄黃，脈細微數，但仍存異物感。原方去生地、山茱萸、澤瀉，加厚樸20 g，姜半夏10 g，蘇葉9 g。14劑，水煎服。

2017年6月8日四診，咽干異物感消失，咽喉黏膜淋巴濾泡消失，前方去半夏，減元參為12 g，7劑，水煎服，隔日1 劑。并囑其痊愈后忌辛辣刺激性食物，隨訪1年余，慢咽痹未復發，感冒時即使出現咽喉癥狀，感冒痊愈后癥狀也隨即消失。

按：慢咽痹的病機主要是虛火灼咽，如《景岳全書·卷二十八·咽喉》說：“陰虛喉痹，……但查其過于酒色，或素賦陰氣不足，多倦少氣者是皆腎陰虧損，水不制火而然。”《喉舌備要秘旨》曰：凡陰火遂沖于上，多為喉痹。若因酒色過度，以致真水虧損者，此腎中之虛火證也，非壯水不可。”所以素體肺腎陰虧，或病后余邪未盡，或熱病傷陰，或妄于勞作等皆可致肺腎陰虧，相火無制，虛火上炎，熏灼咽喉，日久痰瘀互結于咽喉而發為慢喉痹[3]。此病例為慢咽痹，陰虛火旺證候較為突出，故方中在徙薪飲合甘桔湯基礎上加知母、黃柏、生地、山萸肉等滋腎陰、去相火，取得了滿意的療效。

例2：患者，男，56 歲，首診時間2018年8月3日。患者30年前始起咽部干燥伴異物感，時輕時重，以情緒波動時癥狀較為明顯。曾至多家醫院就診未愈而來診。患者平素急躁易怒，睡眠差，多夢，飲食可，大便偏干。查其咽部黏膜腫脹肥厚，紫暗，并有淋巴濾泡增生，脈弦數，舌暗紅苔黃，診斷為慢咽痹(慢性咽炎)，證屬肝腎陰虛證。治療以滋陰清肝為主。處方用徙薪飲合甘桔飲加減：黃芩10 g，龍膽草6 g，生地20 g，元參25 g，麥冬15 g，牡丹皮12 g，陳皮15 g，桔梗12 g，山萸肉15 g，夏枯草10 g，荊芥12 g，防風12 g，薄荷9 g，生甘草12 g，7劑，水煎服。

8月10日復診，患者服上藥后，咽干異物感略減，脈數，舌暗紅苔偏黃，前方加桑葉15 g，金銀花18 g(后下)，菊花15 g，14劑，水煎服。

8月24日復診，患者訴咽干異物感明顯減輕，望診咽部黏膜腫脹明顯減輕，淋巴濾泡增生開始消退，脈稍數，舌紅苔微黃。前方繼服。

9月21日復診，前方共服28 劑，患者訴咽部癥狀消失，睡眠好轉。囑其停藥觀察，并囑患者注意調情志。隨訪至今未見復發。

按：此例患者根據其癥狀、舌脈表現等，辨證為肝腎陰虛火旺之慢咽痹，治療以滋陰清肝為主。處方以徙薪飲合甘桔湯，加龍膽草、夏枯草等增強清肝火之力。二診時患者癥狀緩解不著，加用桑葉、菊花、金銀花，散火平肝而獲效。故此，在臨床應用傳統方劑治療慢咽痹時，應結合患者的具體證候特點適當加減，才能取得較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