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瓜種子質量無問題卻被索賠該如何應對

楊曉峰

楊曉峰，湖北瑞通天元律師事務所，武漢市江漢區新華路589號大武漢1911寫字樓A座9樓，430022，電話：13907178953，傳真：027-59625789

天津市某種子公司向先生問，自己公司向一家蔬菜種植專業合作社銷售了20 kg黃瓜種子，該批種子手續合法，質量自認為有保障，但該蔬菜種植專業合作社以種子質量有問題為由，不斷要求公司賠償，否則向農業種子管理部門告發，向新聞媒體揭露。公司一方面認為種子沒有問題，是合法經營，不應向該蔬菜種植專業合作社賠償，另一方面也怕影響公司聲譽，想“舍財免災”了事，不知如何是好？

“在線律師”：

向先生好，咱們以案說法，看類似案例，你就知道是否應承擔以及應承擔什么樣的法律責任。

該案例的標的物種子也是黃瓜，我們以一審、二審和再審的每各環節為切入點，逐一分析，其參考性答案就有了。文中公司、人名、學校名稱均為化名。

1 黃瓜種子質量糾紛案一審認定的基本事實與判決

一審查明，大利農業公司長期種植、銷售蔬菜，并建立了自己的生產基地，張偉為該基地技術員。張偉在種植蔬菜過程中，多年從富農科技公司通過物流托運的方式購買種子，熟知該公司所售種子的簡要性狀、主要栽培措施、使用條件、播種期、發芽率等技術規范，所種植的黃瓜有較好收益。王寶長于2015年承租了大利農業公司長灘基地的土地4.67 hm2用于種植蔬菜。2016年通過張偉從富農科技公司購買新愿黃瓜種子50 kg，王寶長與富農科技公司之間沒有簽訂買賣合同。2016年5月22日，王寶長通過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給富農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委的賬戶上轉款0.6萬元。5月23日，富農科技公司通過上海市某物流有限公司發出貨物。5月29日，該批黃瓜種子經徐州市巡接物流公司托運到達貨，托運單包裝欄標明為125，數量2件，收貨人為張偉，聯系電話為張偉的電話，張偉對種子數量、包裝等確認后簽字并領取。從5月28日開始，王寶長所雇傭的人員劉某等陸續在其租賃的土地上播種蔬菜約4.33 hm2，其中包括新愿黃瓜種子。6月20日左右，劉某發現有的地塊所種黃瓜出現了矮化現象，即告之王寶長。為減少損失，對矮化黃瓜打營養液進行處理，經試驗無效后沒有再采取其他措施。最晚出現矮化現象是在7月上旬。2016年7月27日，經公證處公證，王寶長自述種植被告提供的黃瓜種子種植面積為1.41 hm2。從公證錄像看，王寶長雇傭人員劉某指認的6塊地中有大部分地塊種植了黃瓜并發生了矮化現象。

另查明，富農科技公司于2015年9月19日經K市農業局核準取得農作物種子經營許可證。經營范圍包括蔬菜、花卉和果樹種子種苗，經營方式為批發、零售。其經銷的新愿黃瓜種子系具有種子經營進出口許可手續的廣東金鑫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代理被告進口，該種子有合法的進口及檢驗檢疫手續，種子質量符合國家標準。王寶長對所種植的新愿黃瓜種子質量沒有異議，也沒有申請田間現場技術鑒定。庭審中，王寶長申請的證人張偉、劉某出庭接受了雙方的詢問。富農科技公司申請的河北大地學院園藝系主任到庭就黃瓜種植的一些專業性問題發表了專家意見并接受了詢問。上述事實，有雙方提交的證據，當事人的當庭陳述及庭審筆錄在卷佐證。

一審認為，王寶長與富農科技公司雙方之間存在買賣合同關系。原告王寶長于2015年承租了大利農業公司長灘基地的土地4.67 hm2用于種植蔬菜，通過該基地技術員張偉了解到富農科技公司所售種子生長及銷售前景后，向富農科技公司聯系購買新愿黃瓜種子50 kg，并于2016年5月22日通過中國郵政儲蓄銀行給富農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汪委的帳戶上轉款0.6萬元。5月23日，富農科技公司發出貨物。5月29日，該批黃瓜種子到達長灘基地。雖然在托運單上收貨人為張偉，聯系電話也為張偉，張偉對種子數量、包裝等確認后簽字并領取，但張偉在買賣合同中僅處于代收人地位，其在代收貨物后即交與了王寶長的雇傭人員劉某。王寶長和富農科技公司雙方從達成買賣合意到轉款和交付貨物，完全符合買賣合同的特征，雙方之間的買賣關系成立并已履行。富農科技公司主張雙方之間不存在買賣合同關系的觀點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王寶長主張因富農科技公司未履行告知義務造成其所種植的黃瓜全部矮化，應賠償其損失。雖然王寶長提交的包裝袋上的編號與托運單貨號一致，但從王寶長提交的包裝袋看，僅有手書貨號8817，而無其他任何標識。被告提交的包裝袋上縫制有標簽，標明了種子的簡要性狀、主要栽培措施、使用條件、播種期、檢驗檢疫等技術指標。單從雙方提交的不同的包裝袋不能確定雙方所述事實的真偽。因本案涉案種子是通過物流方式完成交易，物流單證載明的簽收人張偉在領取貨物時并未對種子的包裝提出異議，依物流交易習慣，應視為檢驗合格。原告無證據證實張偉在簽收時包裝袋上沒有縫制標簽。而富農科技公司提交的經銷商、種植戶出具的證明（證言）均證明被告在對外銷售中外包裝袋上均附有種子標簽，依法履行了告知義務。王寶長也無證據證明其在播種前曾向富農科技公司咨詢過涉案種子的播種期、生長環境、適宜溫度、氣候條件等技術性問題，僅提交了其在發生黃瓜矮化后要求被告承擔賠償責任的電話復制錄音，不能提交原始錄音載體。故王寶長所訴被告未履行告知義務，造成其所種植的黃瓜全部矮化，致所種植黃瓜絕收應賠償其損失的主張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即便富農科技公司沒有履行告知義務，但黃瓜矮化系植物正常生長現象，不屬于質量問題，矮化系多種原因造成，及時采收仍有經濟價值。因王寶長沒有提交證據證實在發生矮化現象后及時進行了采收，以減少損失，也沒有提供有效證據確定其具體的損失額。長灘基地公證處所出具的公證書，僅證明了王寶長種植的6塊土地面積為1.41 hm2，沒有證明種植的是4個黃瓜種子中的哪一品種，也沒有證明即是種植富農科技公司所售的新愿種子生長的黃瓜出現了矮化。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王寶長向富農科技公司主張損失賠償，應在經過田間現場技術鑒定確認是否是種子質量存在缺陷，或者是栽培、氣候等原因，導致田間出苗、植株生長、作物產量、產品品質等受到影響，即確定了事故的原因或者損失程度后才能主張損失賠償。而王寶長在庭審中明確表示對種子質量沒有異議且沒有申請田間現場技術鑒定。故在不能確定事故原因和損失程度的情況下，王寶長的訴求于法無據，不予支持。綜上所述，依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條、第一百三十六條、第一百五十七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買賣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問題的解釋》第一條、第十五條，《中華人民共和國種子法》第三十二條、三十五條、四十一條，《最高人民法院關于民事訴訟證據若干問題的規定》第二條的規定，判決如下：駁回王寶長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1 210元由王寶長負擔。

2 二審查明的事實、二審對一審認定事實的再認定和判決

王寶長不服一審民事判決提起上訴。

二審另查明，富農科技公司經銷的新愿黃瓜種子系具有種子經營進出口許可手續的廣東金鑫農業科技有限公司代理被告進口，該種子有合法的進口及檢驗檢疫手續，種子質量符合國家標準。

王寶長上訴稱，①富農科技公司沒有履行告知義務和試種義務；②貨物已經驗收合格并不能證明富農科技公司履行了告知義務；③田間技術鑒定并不是本案審理的前置程序；④上訴人主張賠償以及賠償數額有事實和法律依據。

富農科技公司答辯稱，①富農科技公司已經嚴格按照法律規定履行了告知義務和試種義務；②法院認定貨物已經驗收合格符合本案事實和法律規定；③原審判決引用了《種子法》第四十一條的規定，并不是設定了前置程序；④上訴人引用《侵權責任法》第四十二條的規定要求賠償，不符合該條法律規定；⑤上訴人主張的遭受損失數額無法證明。

二審法院認為，①關于富農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告知義務問題，盡管雙方無法再現該批種子包裝袋上是否貼有產品說明，但王寶長作為專業從事蔬菜種植的人員，在購買種子之前應了解產品的基本情況以及種植條件、種植方法等，王寶長稱購買之前富農科技公司就沒有向其做任何說明的情形不合常理；且本案中該批種子是通過物流方式交易的，王寶長接收該批貨物時，未提出任何異議，事后也未向富農科技公司提出過異議，應認定富農科技公司向王寶長交付的種子包括產品說明是完善的。王寶長主張富農科技公司未履行告知義務依據不足。②關于富農科技公司是否履行了試種義務，富農科技公司提供了多位蔬菜種植人員的公證證明，說明該種子在長灘或相同氣候條件的地區種植情況良好。③關于王寶長主張的損失是否與富農科技公司有因果關系。王寶長認為種子質量本身并不存在問題，導致黃瓜矮化是富農科技公司沒有履行告知義務所致。蔬菜種植是一個比較專業的問題，由于沒有做田間技術鑒定，本案中黃瓜矮化究竟是種子質量存在缺陷，或者是栽培、氣候以及操作等原因造成的，現在均無法確認。在未確定事故原因的情況下，王寶長主張高額賠償于法無據。④關于賠償數額，王寶長當時購買種子的費用僅為0.6萬元，而王寶長卻提出了10多萬元的高額賠償，王寶長無法證明該10多萬元的構成。綜上，王寶長要求富農科技公司賠償的訴求沒有事實和法律依據，本院不予支持。一審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應予維持。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定，判決如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一審案件受理費負擔不變。二審案件受理費1 240元，由王寶長負擔。

3 申訴及對申訴的裁定

王寶長因與被申請人富農科技公司產品責任糾紛一案，不服二審人民法院民事判決，申請再審。再審人民法院認為再審申請人王寶長的申請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原審判決認定富農科技公司提供的種子符合質量要求這一事實有證據證明。

第二，原審判決認定富農科技公司履行了告知義務并無不當。

第三，王寶長所稱原審判決適用法律錯誤的申請理由不能成立。

故駁回王寶長的再審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