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承手藝中的“手眼”文化內涵

魯鵬偉

(武漢佑甲中醫技術開發有限公司，湖北 武漢 430080)

手眼觀念的發展是在內心與身外之間的不斷轉變中發展的。

一、中醫所說的手眼

早期中國人對手、眼、手眼等的認識，一定與對生命的認識相關。所以中國的手眼文化，也必然與中醫相關。中醫的觀念：肝，其華在爪，開竅于目，將軍之府，藏人之魂，在體合筋。所以，手眼在中醫體系內，手眼是肝的本能、將軍的官能、是魂的玄能和筋的職能綜合表現。

兵家著作《六韜·龍韜·王翼》有：“方士二人，主百藥，以治金瘡，以痊萬病”。這里記載了以藥物為主要治療手段的周王朝初期的軍醫職責，也是目前已知最早關于軍醫設置的記述；也反映出西周建國之前姜子牙領導的醫學實踐中具備疾病診療體系和藥物體系。按照民間文化，姜子牙后人用于彈琴、治病、行刺的匕，就屬于神農手眼技藝①。聶文濤傳承的神農手眼技藝，就是姜子牙傳授的神農手眼，相傳《廣陵散》曲中表現的武術也是神農手眼技術的一部分②。

《黃帝內經》說“肝藏魂”；《易傳》說“精氣為物，游魂為變”。朱熹則用陰陽二氣來解釋魂魄③。這些都深刻影響了后世中醫。《脈說》：“必以指端棱起如線者，名曰指目，以按脈之脊，不啻睛之視物”，說的是手指上如同生有眼睛一樣。近代骨傷科醫生把手眼作為武術解讀：“點人之穴者，務必認穴真而手眼捷，如兔起鶻洛，始能告成厥功，若稍遲鈍，則反為敵人所乘矣”④。

二、儒學和文學中的手眼

《禮記.大學》中并列提到了手和眼：“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曾子曰：十目所視，十手所指，其嚴乎！”這里的手眼是用來監視和批評人的行為和思想的工具。慎獨時的手眼則指向人心。而人心的修為則是先秦儒家、道家、法家所共同重視的內容，是“內修”與“外學”兼顧，所以王陽明能融為一體⑤。

無論是手，還是眼，都有集中精神的意思。如《史記.卷四十八.陳涉世家》：“旦日，卒中往往語，皆指目陳勝。”《漢書·王嘉傳》：“千人所指，無病而死。”《晉書·孫惠傳》：“天下喁喁，四海注目。”曹植《陳審舉表》：“夫能使天下傾耳注目者，當權者是矣。”《新唐書.卷一四八.王承元傳》：“勸承宗急引兵共討李師道，承宗少之，然軍中往往指目之。”

因為集中精神才能提升技藝，所以手眼逐步引申為才能、手段。如宋代楊先《富順中巖避暑》詩中把一些僧人全力修煉獲得的本事描述為手眼：“伽陀坐斷碧巖陰，手眼無非利物心。”《西游記》第八四回：“眾賊道：‘走江湖的人，都有手眼。看這柜勢重，必是行囊財帛鎖在里面。我們偷了馬，抬柜出城，打開分用，卻不是好？’”

三、神話與宗教中的手眼

在中國古代神話中，最具有特點的就是《封神榜》中的楊任：在失明的眼中長出一雙手，每個手上都長出了眼睛。也就是眼中有手，感知可以不用眼；手中有眼，視物可以不用眼。手就是眼，眼就是手。這是來自姜子牙執掌封神榜過程中的一個神話故事。

在隋唐之后，千手千眼觀世音菩薩成為中國佛教中的最重要菩薩。之后，手眼成為佛家最常見語言。如《禪宗公案》有“云巖曇晟·通身是手眼”的公案，宋代雪竇重顯法師、圜悟克勤法師著《碧巖錄》有“云巖大悲手眼”一節。在佛經和造像的共同推動下，手眼形象逐步深入人心名稱為中國佛教中最具影響力的文化符號之一⑥。

四、通天手眼是手藝

手眼都是人的手眼，都是通過人的修煉獲得的本領。所以聶文濤說，神農手眼是傳承的手藝，所以每個傳承人都有對傳承技藝的忠誠，包括各種技法和藥物炮制技藝。當實際效果沒有達到預期的時候，神農手眼傳承者不是要改變方法，而是歸結于自己技藝掌握水平的差距。這種對技藝的堅守，如同手藝博物館，不變就是價值。國醫大師朱良春所說的“神仙手眼，菩薩心腸”，在對中醫技術的自信上就是這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