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 賽
(聊城大學季羨林學院,山東 聊城 252059)
2016年,80后女作家郝景芳的科幻小說《北京折疊》“獲得第74屆雨果獎最佳中短篇小說獎。這是繼劉慈欣之后,中國作家第二次斬獲雨果獎”[1]。《北京折疊》以軟科幻的形式構造了未來的城市生活圖景,也向讀者傳達了城市“折疊”的新空間形態。
著名英國科幻小說家阿爾迪斯認為盡管科幻小說天馬行空,但“立足點仍然是現實社會,反映社會現實中的矛盾和問題”[2]。科幻小說《北京折疊》的作者也是以社會現象為出發點,為未來的城市發展趨勢做出大膽假設。“社會分層”本是一個社會學范疇的學術概念,但現在被大眾普遍接受。清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李強教授認為:在當下的中國,什么樣的一個層化現象大家認為是公平的、是合理的,這是關鍵的核心問題,小說《北京折疊》就體現了作者郝景芳對“社會分層”問題的思考。小說描寫未來的北京被劃分成了三個空間,三個空間不同時存在,分別有各自的不交叉的生存時間。三個空間象征著不同的社會階層。主人公老刀是生活在第三空間的城市貧民,為了讓養女糖糖上一個好點的幼兒園,不惜違反空間規則穿越空間為人送信來掙得養女的學費。小說的整條主線在于老刀從第三空間向第一空間逐級跨越的“去”的過程,“回”的過程僅用寥寥數筆。然后在“去”的過程中,我們就發現了和現實世界一些共通的問題。作者把現實中的狀況加以夸張化,又把社會中的矛盾聚焦于一個點,以此展開故事的敘述。引發我們對現實生活的反思。
小說中三個空間代表著三個相對固化的社會階層,第一空間的人掌控著資源和時間空間的分配,小說中有一個情節是描寫第一空間的一個重要會議的材料沒有準備好,可以人為地推遲空間轉換的時間,也就是說他們掌握著那個世界的公認法則。但三個空間之間的邊緣又是模糊化的,小說中提到第二空間的研究生秦天因為實習可以有機會踏入第一空間,然后遇到了心儀的女郎依言。第一空間的主任老葛又是從第三空間一步步升職上來的。盡管設立了不可逾越的空間層,卻還是有官方和非官方的渠道聯通三個空間,對于主人公老刀而言,他目睹了第一空間的優越生活,卻不得不返回自己生存的第三空間,從事著辛苦的體力勞動拿著微薄的工資。第二、三空間的人充作龐大的分母,第一空間的人輕松占據高點。它映射了我們現實生活中的潛在階級性特征。高層的精英人士,人數少但掌握著社會的絕大部分財富,這也符合現代生活中的二八定律。從經濟學的角度來講,我們更應該關注于這20%的人,他們能夠創造大部分的財富,并且資源的損耗也能達到最小,但人道關懷又讓我們必須照顧到手握20%財富的那80%的人。中層的工薪階層和底層的民眾,作為社會中的占比例最大的群體,是我們通常意義上所指的平凡人,他們辛苦工作只是求得生活的溫飽和相對富足。這種階級的特征是真實存在的,大眾對這種現狀也是默認的,至少現在沒有更好的辦法去改變這種狀態。
這種近乎直白現實的空間結構設置,我們為什么還稱之為科幻?科幻的價值是根植于社會生活中,它是用未來的發展的思維解決現世的難題。科幻畢竟也從屬于文學之中,它存在的意義也是為指導現世的難題做出解決的方案,與其他文學類型的區別是它可以超越客觀條件的限制,做出合理的想象假設,并且這種想象和假設對于我們的生活有一定的指導意義和啟發。這篇作品屬于軟科幻,更多的筆墨集中于社會、心理、人倫等人文方面的內容,沒有過分在意科學技術和物理定律。與硬科幻相比,這就將拉近作品和更多的讀者的距離,擴大了閱讀的群體,甚至于讀起來并不太像科幻。這篇文章具有描繪現實的普遍性,絕大部分國家或地區都存在著這種社會階層固化的現象,文章中提到的“折疊”的概念只是解決生存空間和時間的暫時性的方法,根本性的問題還是沒有解決。人口過于密集,社會身份和地位生來的差距,機械性工作對勞動力的損耗和就業問題的矛盾……就像第一空間的人也提出了智能化機器化的技術能夠取代第三空間垃圾工的工作,但遲遲不投入使用的原因就是無法解決第三空間的人的失業問題。丟了這份基本的工作,他們就難以生存。所以我們應該提升的是人口的整體素養,培養從事高精尖技術工作的勞動力,進而逐步優化資源和人員的配置。
折疊,不僅僅只是一種城市的空間時間形態,更多的還是社會發展過程中人的心態的折疊。盡管社會層化現象帶來諸多社會矛盾,但我相信一定能找到一種緩解社會矛盾的辦法。一篇優秀的科幻小說,它在幻化未來的基調上對現實應該有更深刻的思考,這是科幻的最大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