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綜述

【摘 要】 本文介紹了塔爾寺活佛系統概況，梳理了有關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方面的著作和學術論文，得出了初步結論。指出，國內有關塔爾寺活佛系統的研究已有很多年，先后也有一些相關的論文和專著出版，學術研究水平日益提高。但是，以往的研究大多偏重于介紹塔爾寺一些主要活佛的淵源、世系、歷史功績和封賜方面，缺乏對整個塔爾寺活佛系統全面深入的系統研究，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

【關鍵詞】 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綜述

國內外關于塔爾寺活佛系統的研究成果從數量上看并不是很多，而專門以塔爾寺活佛系統為核心的研究更是屈指可數。由于塔爾寺是宗喀巴誕生地，又地處交通要道，這些特殊的政教、地緣等優勢使得該寺的活佛數量遠遠超過其他寺院。塔爾寺的活佛系統較為復雜，各種活佛稱號眾多，要想系統梳理和研究其活佛系統，困難自然不小。然而，以塔爾寺活佛系統在整個青海佛教史和格魯派史上的重要地位而言，又有進一步深入研究的重要價值和意義。有鑒于此，本文擬就近三十年來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的狀況作一番梳理，以期推進進一步的相關研究。

一、塔爾寺活佛系統概況

塔爾寺位于青海湟中縣魯沙爾鎮南一里許的蓮花山之中，是藏傳佛教格魯派宗師宗喀巴的誕生地，[1]自明嘉靖三十九年（1560）創建以來，經過幾百年的擴建發展，地位得到快速提升，是國內藏傳佛教格魯派六大寺院之一。

公元10世紀，復興的西藏佛教與地方封建勢力結合，逐漸產生出不同的教派，形成政教合一的統治形式，為了解決宗教領袖的繼承問題，一些教派采取了活佛轉世的制度。到16世紀中葉，格魯派勢力興起，并出現了達賴喇嘛的活佛轉世系統。由于格魯派嚴禁僧人娶妻生子，而本派寺院集團的經濟和政治力量又不斷增長，因而格魯派只能靠數目不斷增多的活佛轉世系統來解決寺院集團各領袖人物的繼承問題。清代時期，為了更好地利用格魯派來鞏固朝廷在蒙藏地區的統治，同時防止宗教和政治權利過于集中到少數上層僧人手中，也支持數量眾多的活佛系統。清朝政府對格魯派的活佛也劃分為不同等級，有的還正式加以冊封，并規定一套嚴格的活佛轉世的認定手續，使各個活佛控制在清朝政府的管轄之下。在清朝皇室的扶持之下，蒙藏地區出現了達賴、班禪、章嘉等藏傳佛教信徒信仰的活佛，除了達賴、班禪外還有各派的呼圖克圖、諾們汗、班智達、堪布、倉。其佛號的稱謂也不是直呼其名，而以第一世轉世活佛的政府稱號或出身地、部族或姓氏的稱呼為活佛的佛號。青海為蒙藏等民族聚集之地，藏傳佛教寺院及喇嘛也較其他處為多，在青海駐京呼圖克圖中，除章嘉、東科爾、土觀、敏珠爾外，塔爾寺有阿嘉、拉科、噶勒丹錫勒圖呼圖克圖駐京。還有卻藏、賽赤、嘉雅等為外呼圖克圖（內呼圖克圖位尊于外呼圖克圖）。塔爾寺另有察汗諾們汗、賽朵諾們汗、加牙大班智達、卻西堪布、西納堪布、米納堪布、畢力克圖諾木其堪布、關嘉堪布和當彩、排家、本巴、巴周、夏格日等大小活佛。在這些活佛中，有不少活佛精通佛法，享有盛名，在青海佛教史及格魯派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且影響深遠。

二、有關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方面的著作

就目前所見材料而言，有關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的專門著作成果并不顯著，相關研究大多散在其他主題的著作中。

藏文原典《塔爾寺志》《安多政教史》《塔爾寺志略》等是研究塔爾寺和塔爾寺活佛系統的一手資料。《安多政教史》詳細記述了河湟等地區佛教發展的過程，并且翔實記述了安多地區大小寺院的建立和分布。其中有部分內容涉及了塔爾寺的政教發展及其重要活佛系統西納活佛和西納寺的歷史和情況。[2]《塔爾寺志》 和《塔爾寺志略》記載了宗喀巴大師史跡、塔爾寺歷代活佛、堪布的事業等內容，是研究河湟地區宗教文化方面不多的重要史料。[3-4]

《佛教香客在圣地西藏》一書為俄國學者崔比科夫撰寫，其中記述了塔爾寺的建成過程、世俗宗教權力分配、僧源和寺屬部落、塔爾寺的僧舍、宗教節日等情況。作者認為，塔爾寺處在西藏和蒙古之間的商路上，是藏、蒙、漢三地經濟、文化、宗教的交流地。同時對當時塔爾寺發展的一些問題予以客觀描述。[5]本書從“他者”的角度為我們提供了研究塔爾寺文化及塔爾寺活佛系統一些不可或缺的素材，可資借鑒。

《塔爾寺概況》由青海省社會科學院塔爾寺藏族歷史文獻研究所編著，該書第六章“主要活佛系統”從塔爾寺活佛情況、如何成為塔爾寺活佛、塔爾寺活佛的等級地位劃分，闡述了塔爾寺的主要活佛系統。但由于對塔爾寺各活佛系統的情況缺乏系統的記載，有關資料也散失嚴重。根據藏文史籍的零星記載，本書也就對塔爾寺主要活佛系統的傳承和主要情況做了一定的歸納。[6]

2002年出版的《青海塔爾寺志略》第八章“塔爾寺活佛轉世系統”對塔爾寺的活佛系統以及青海藏傳佛教信仰的其他活佛，如呼圖克圖、諾們汗、班智達、堪布、倉等做了介紹。書中對塔爾寺的活佛系統做了分類，按照冊封等分為三類。本章節對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前的塔爾寺活佛進行了詳細統計，也有對現在主要塔爾寺活佛中的一些活佛系統按照轉世順序做了梳理。第九章“塔爾寺的藏族部落和屬寺”全面詳細介紹了塔爾寺的屬寺情況，文獻價值很高。[7]

楊貴明編著的《宗喀巴誕生地塔爾寺文化》第二部分“活佛轉世及塔爾寺活佛”一章對活佛的轉世及塔爾寺的活佛進行了詳細介紹。他認為，塔爾寺的活佛系統與西藏的其他寺院的活佛系統一樣也是采用活佛轉世制度的方法尋訪、認定和繼承。本書的主要貢獻在于他詳細總結梳理了塔爾寺主要活佛的淵源、世系、功績及封賜，這對研究塔爾寺活佛系統不得不說是一個重要文獻資料。[8]

蔡大光編著的《塔爾寺簡介》一書指出，格魯派掌政以后，活佛數量進一步增加，有時甚至可以花錢買到一個活佛的地位。同時格魯派還打破民族界限，出現了蒙古族、土族和漢族的活佛。格魯派的活佛除達賴和班禪等最大的活佛轉世系統以外，一般可分為兩類，即全寺性的活佛和扎倉以內的活佛，并對達賴和班禪神職系統的產生做了闡述。其中也對如何成為塔爾寺活佛的條件做了闡述。[9]本書也對塔爾寺的活佛按照其地位進行了三類的分類。

拉科·益西多杰著的《塔爾寺史話》一書對塔爾寺活佛進行了較為詳細的介紹，并對其淵源和特色做了簡述。其中特別提及大多數塔爾寺活佛的佛學造詣很深，精通藏族傳統文化的大、小五明學科等，對弘揚佛教文化和藏族傳統文化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有的其聲名猶如花香飄散于雪域和蒙古地區，在藏區乃至內、外蒙古地區頗有影響，常應其他格魯派寺院敦請去擔任堪布、法臺經師等。[10]

蒲文成著《青海佛教史》一書對塔爾寺的形成及其在青海佛教史上的地位做了闡述，其中談到塔爾寺向來以活佛眾多、有嚴格的學經制度出名。第八章“清代格魯派進入極盛時期”也對塔爾寺的重要活佛系統做了介紹，如闡明了阿嘉活佛轉世系統出現于17世紀、阿嘉活佛的世系情況及阿嘉活佛佛號的來歷等內容。[11]

陳亞艷、先巴著《黃教圣地-塔爾寺·魯沙爾鎮》一書對塔爾寺活佛做了概況性的總結，其中強調在塔爾寺眾多活佛系統中，阿嘉、拉科、賽朵、土觀是清朝政府所冊封的“八大呼圖克圖”成員，他們在歷史上享有很高的政教地位。[12]

1994年出版的《藏學研究論叢》第6輯有陳慶英著《青海塔爾寺調查》一書，對研究塔爾寺歷史和文化是一種不可多得的重要文獻資料。調查報告寫到歷次戰亂對塔爾寺發展及其活佛系統運轉的重要影響。值得一提的是，書中第一次提及若按照活佛系統的佛位分，基本上有三類。[13]

綜上所述，雖然有關塔爾寺及其活佛系統在多部論著中均有提及，然而多為概括性表述，研究的深度仍有進一步提升的空間，尤其是未能就塔爾寺活佛系統的整體歷史及具體詳細情形進行進一步挖掘，一定程度上阻礙了人們對塔爾寺多樣及靈活的活佛系統的認識。

三、有關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方面的學術論文

就個人搜集到的資料所見，目前關于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方面論文成果并不顯著，數量也較少。以下僅就其中涉及的具體內容選擇一些代表性成果進行概述。

斗改撰《談談藏傳佛教的寺院的組織結構及其社會功能——以塔爾寺為例》一文對塔爾寺及塔爾寺的活佛數量進行了較為詳細的統計。但遺憾的是，作者并未能詳細列舉出這些活佛的具體名稱。[14]

《西納家族、西納喇嘛和塔爾寺西納活佛》一文梳理了塔爾寺六族之一的西納家族的歷史和西納活佛系統，研究了西納喇嘛與薩迦派及元朝的關系。該文展示了塔爾寺活佛系統當中的一個支系活佛的研究情況，對后人系統研究塔爾寺活佛系統提出了有意義的啟示。[15]

參看加撰《試論塔爾寺與歷輩達賴喇嘛》一文梳理了藏傳佛教達賴活佛系統之第三、四、五、七、十三、十四世短暫駐錫塔爾寺的歷史及與塔爾寺的關系等內容，并探討了塔爾寺從建塔到初具寺院規模，不斷擴建、規范，終成蜚聲國內外格魯派大寺的發展軌跡。本文為進一步深入研究塔爾寺活佛系統給予了一些重要的線索和思路。[16]

星全成撰《佑寧寺及其章嘉活佛系統述略》一文對塔爾寺活佛系統中章嘉活佛系統的詳細情況進行了清晰地梳理，并針對章嘉活轉世佛系統的不同劃分情況進行了分析和佐證。該文詮釋了活佛系統脈絡的發展情況，為研究塔爾寺其他的活佛系統提供了借鑒和依據。[17]

曲青山撰《論十四世達賴在青海轉世的歷史原因》一文，讓我們從另外一個角度重新看待對活佛轉世系統研究的一個新方向，縱使我們可以更清楚地認識到活佛系統中存在的很多客觀因素。誠如作者所說，十四世達賴在青海轉世，并不是偶然的，而是在其令人眼花繚亂的種種表象之內，潛藏著自己本身運行的客觀規律，我們應該透過事物的現象，認識其真實的歷史本來面目。[18]

敖紅撰《論塔爾寺在藏傳佛教史上的地位和作用》一文提到塔爾寺作為格魯派鼻祖宗喀巴誕生地，也必然受到格魯派歷輩大活佛青睞的歷史事實。隨著塔爾寺社會地位的提高，使其在西藏、內蒙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并受到中央王朝的高度重視，成為我國藏傳佛教在西北地區最大的宗教文化中心。[19]

魏明章撰《青海塔爾寺歷史大事編年》一文根據有關史料將塔爾寺所發生的大事進行了詳細記載和梳理，并且依據年代順序進行劃分。文中對塔爾寺幾百年的重大事件有清晰的介紹，其中不乏一些塔爾寺活佛的認定坐床等的記錄，這為我們研究塔爾寺活佛系統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線索。[20]

王冊撰《塔爾寺概述》一文詳細介紹了塔爾寺有十八座屬寺，主要分布在湟中縣，如峽峻寺、阿嘉寺等，貴德縣境內的白馬寺等，并首次介紹了塔爾寺屬寺情況，這一點為研究塔爾寺價值及活佛系統進一步提供了很好的線索。[21]

白文固撰《明清以來青海喇嘛教寺院經濟發展情況概述》一文分析了塔爾寺活佛系統眾多的經濟原因。文中說到，格魯派六大寺院之一的塔爾寺“堪稱河湟首富”，“周圍二十余里，皆為寺產”，寺僧常達數千人，“附寺而居之熟番倚其舉火者又數千戶”。[22]

蒲文成撰《宗喀巴大師與卻藏活佛系統》一文以卻藏活佛系統為研究主線，清晰展示了卻藏活佛系統的歷史變遷軌跡。文中寫到，卻藏系統不僅是夏瓊寺、卻藏寺等寺的寺主， 而且是塔爾寺的主要活佛之一，曾修建塔爾寺的醫明學院，多次出任全寺大法臺。特別是該系統在蒙古族信眾中威望崇高，是最有影響的轉世活佛之一。這些重要的內容都為研究整個塔爾寺活佛系統保存了重要的文獻資料。[23]

《塔爾寺考察記》是彼·庫·柯孜洛夫所著《蒙古·安多和死城哈喇浩特》一書的第十一章“西寧城及其附近的公本寺院”中有關塔爾寺的考察記述。本書是1907-1909年他第五次在我國西北考察后寫成的論著，文章從一個世俗者的角度對塔爾寺做了全方位的考察包括起源傳說論證、寺院建設、經濟來源、相關節日等都做了描述，其中對塔爾寺的活佛記載頗為詳細。這些寶貴的數據和資料都是研究塔爾寺歷史文化的重要材料。[24]

綜上所述，關于塔爾寺活佛系統的研究成果從數量上并不算多，專門以塔爾寺活佛系統為核心的研究更是屈指可數。而塔爾寺活佛系統在整個清代涉藏及格魯派發展史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很多學者的論文主題和研究方向一般是專指一個特殊的系統，例如：宗喀巴與卻藏活佛系統。但因其塔爾寺特殊的政教、地緣關系不可避免地涉及到其他與塔爾寺有關的重大事件和活佛，不得不大篇幅論述所關聯的系統。比如很多有關宗喀巴的研究，這主要源于宗喀巴是其格魯派創始人和出生于塔爾寺，所以在其研究過程中就會涉及到一些塔爾寺的活佛系統。另外有一些專門研究塔爾寺其中一個活佛系統的文章，研究視角都是圍繞歷輩活佛，包括他們的生卒年、宗教生活和政治命運等。比如佑寧寺及其章嘉活佛系統述略。還有一部分，雖從文章內容上與塔爾寺活佛系統沒有直接聯系，但作為塔爾寺活佛同時期，同宗教文化，同政治經濟背景下的大環境探討也應該作為相關成果被列舉出來，算是塔爾寺活佛系統研究成果的一種補充。這些論文直接或間接都涉及到了塔爾寺活佛系統中一些活佛的發展變化情況，為進一步研究塔爾寺和塔爾寺活佛系統提供了鏡鑒。

四、結論

國內有關塔爾寺的活佛系統的研究已有很多年，先后也有一些相關的論文和專著出版，學術研究水平日益提高。但是，從研究資料和研究成果上仍有很多不足之處。如歷輩塔爾寺活佛的傳記至今還未全部翻譯出版，目前只有極個別的活佛出版過個人漢文傳記，這對不懂藏文的學者來說確是一種缺憾，而漢文史籍中對塔爾寺活佛系統缺乏記載或語焉不詳，這對活佛系統研究難以在現代的基礎上更深入一步。除了以上的一些因素外，塔爾寺特殊的政治及地緣優勢也對全面系統的研究塔爾寺帶來了很多難點，附屬寺院眾多、活佛多、地域分布廣等都對我們的研究提出了很多困難和諸多挑戰。從目前研究成果上講，以往的研究大多偏重于介紹塔爾寺一些主要活佛的淵源、世系、歷史功績和封賜方面，缺乏對整個塔爾寺活佛系統全面深入的系統研究，這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

【參考文獻】

[1] 魯沙爾：即塔爾寺地方， 在宗喀巴未出生的時候， 西山根向陽處， 已形成了一個小村落， 藏語叫“日曬爾”意即新牧場、新窩子， 后來魯沙爾的名稱是“日曬爾”的轉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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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參看加.論述塔爾寺與歷輩達賴喇嘛[J].青海社會科學，20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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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蒲文成.宗喀巴大師與卻藏活佛系統[J].西北民族大學學報，2011（2）.

[24] （俄）彼·庫·柯孜洛夫.塔爾寺考察記[J].王希隆譯，吳吉康校.西北民族大學學報，2011（2）.

【作者簡介】

周加才讓，中央民族大學歷史文化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藏族歷史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