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世佳
眼界有限,然而人的心界無限。譬如自國門打開,國人眼界大開,西學而東漸。民國以后,社會風俗也漸趨文明,磕頭改成了作揖,男子頭上那油亮的大辮子,今天也只能在魯夫子的雜文中見個大概。特別是改革開放30年后,藍灰色的海洋變成了如今五彩繽紛的時裝,一座座樓宇“欲與天公試比高”,時代的變化不難看出。
不得不承認,眼界寬了,確實有了些進步。但這幾十年的發(fā)展,讓我愈發(fā)疑惑,這是中國嗎?是,她仍是我們的母親,可敬的母親。然而,當綠油油的草原已被工廠的煙囪熏黑,小巷被加寬,成了八行的高速公路,母親的背上披了一層厚厚的水泥和瀝青時,當唯一留下的古跡與建筑也被特意翻修一新,失去了原來的味道時,我們懷疑過嗎?城市的規(guī)劃都以歐洲大都市為模板,巴黎、倫敦是美,但復制的它們,我們寧可不要,這就是放開眼界卻胡亂照搬的悲哀。
由此可得知,眼界既要投向外又要投向內的道理。“內”是我們自己的基礎,不夯實“內”,就想高瞻“外”,就像空中的樓閣,沒有地基。
江南的水鄉(xiāng)哪里比不上威尼斯,似乎更有風味,雨天的西湖,與白衣的娘子偶然邂逅,心花綻然;姑蘇的寒山寺院哪里比不上英倫的大本鐘,似乎更有曠味,月夜的鐘聲,伴著落第的才子的夢而飄遠,驚動了思婦的寒紗;塞北的狂沙哪里比不上澳大利亞的平原,似乎更有野味,策馬揚鞭,縱身一躍就飛過了陰山。
自家的好處看不見,便在眼界之外,成了眼界外的東西。別人的東西要甄別后拿來,但只有適合自我的才能算是進步,否則就是魯迅先生說的“孱頭”。
尊重本國的文化,才是真正眼界高遠的表現。戲說歷史,改裝古跡,不僅僅違背了真實,也傷了我們自己的根,沒有根的人是可悲的。歷史的莊重感、厚重感、神圣感,甚至是美感,都可以喚起我們的記憶,是我們共同的根。
記得一位學者曾說過:“中國應該設立一天為旗袍節(jié),讓外國人也看一看中國女性的美。”
什么時候才能夠讓外國人也開一開眼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