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城市看美國經濟增長起落

元卉

1870-1970年這100年，被美國的經濟學家羅伯特·戈登稱作“特殊世紀”。這百年中的第一個50年，美國結束了內戰，經濟穩定增長;第二個50年美國則進入了史無前例的高速增長期。這100年增長，體現在衣食住行各個方面，美國普通人的生活達到了相當高的水平。不僅如此，關于食品、藥品安全以及各種公共服務設施、服務體系都在這一百年間基本完成。1970年后，美國普通人的生活水平和生活方式或許有很多變化，但能稱得上根本性的變化并不多。針對食品藥品安全的相關法律法規大多在20世紀初基本建立;1929年美國的汽車普及率達到了90%;60年代波音737機型已經出現;住房條件改善、家用電器普及，人們的居住環境更加衛生、便利;醫療水平迅速提高。

走在今天的美國城市，這100年留下各種痕跡隨處可見。

在芝加哥，可以看到從19世紀末到今天還在建設的每個年代的高層建筑，風格不同，層次分明，這道天際線勾勒出時代的流轉。在現代建筑史上，芝加哥學派解決了高層建筑結構問題。1885年，芝加哥的第一座高層建筑拔地而起，這在當時具劃時代的意義。很快芝加哥就以高樓林立的面貌出現在世人面前。從此，關于高樓林立的城市印象印刻在人們眼中。今天芝加哥不少百年高層建筑還在使用，甚至電梯上的圖案，仍舊保持著那個時代的細致與復雜，但建筑內部辦公區間，卻又可能是科技企業的現代風，看不到歲月的痕跡。

在出行方面，這種時代感大約是體現在地鐵出行上。美國是車輪上的國家，汽車是他們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因此并不是每一個城市都有地鐵。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些城市的地鐵大多歷史久遠，多有百年歷史。在不同城市、甚至不同站點，能看到不同時代的設備。比如芝加哥的地鐵，就是一段一段的軌交拼接而來，有些站臺有上下的電梯，有些站臺則因為空間狹小，無法改造配備電梯，如果帶著行李，就要仔細看看，哪些站點有無障礙電梯標識。波士頓的地鐵有的線路十分復雜，可見路線規劃是一段段完善的，且一些線路上跑的列車只有兩節車廂，為了解決運力問題，才把線路分成一段段的區間車，不研究—下，怕是不行。同樣，華盛頓和紐約的地鐵都是新舊結合，可以看出一步步“升級”的痕跡，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在管理上，還是相當仔細的，就好比一臺老舊的機器，如果修修補補還能很順暢運行，反而說明它的維護、管理工作更加細致。當然如果你熟悉了中國這兩年新建地鐵的設施設備，面對這些，可能要有一個適應期。

這些痕跡可以說是第二次工業革命的紅利，美國的城市化發展也主要在這個時間段完成。1970年后，從增長角度，美國經濟放緩。以計算機和互聯網為代表的第三次工業革命帶來的動能，似乎沒有達到人們的預期，去工業化進程，使得原本相對高收入的產業工人收入水平受到影響，高等教育費用相對從前也在提高，財富向少數人聚集。

雖然增長放緩，但是可以看到的是，這幾十年從科技到商業模式的創新，美國依然走在前面。走在美國的城市中，在看似悠閑的環境中，可以看到勃勃的創新生機。

古老的公立圖書館中，有老舊的壁畫，有快速的網路;有精裝的年代久遠的書籍，也有先進的查詢系統，知識被很好地尊重。

無論哪個城市，大學里總有不同膚色的年輕學子，隨意輕松;各個大學各有不同，MIT風格迥異的建筑略顯高調，注重跨學科研究并深遠影響的MIT媒體實驗室卻十分低調;哈佛迎來送往世界各國的參觀者，學校里的博物館沉淀了眾多學科演化發展的歷史;更多的大學人文氣息濃郁，積累出的底蘊是未來創新的良好土壤。

紐約哈德遜廣場的“Vessel”，外觀像個菠蘿，沒什么實際用處，是個十分復雜的巨型鋼結構建筑，整體看上去由樓梯組成，沒有立柱，可以在45米高的開放公共空間從不同角度欣賞曼哈頓西區的全景。結構由75個預制件組裝而成，在意大利制造，再從大西洋運到紐約工地，不僅奇思妙想，更讓人們可參與，可觸摸，可感受城市的歷史，也能撫摸哈德遜河吹來的風。

在這些看似不經意的“小場景”中，可以看到創新、看到人文，雖然在有些技術的普及上，中國的城市更有后發優勢，但在“小場景”內，卻能看到各種嘗試，比如酒店服務、機場服務，各有不同。也許你左手觸摸著上世紀90年代的設備，右手邊卻是2020年以后的技術，這一點和中國城市有很大不同，其中蘊含的動能，誰都不能忽視。只有參與其中，不斷融合，才能取長補短，各顯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