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諾曹老師和三（6）班的小天使

江蘇省通州區石港小學 丁雪松

動畫片

曹老師坐在講臺前，小馬屁精馬京京敲著背，小丁當幫他整理作業本。

“同學們，既然這一課說好了不上數學，做什么呢？”

同學們有的說玩成語接龍，有的說傳手帕，七嘴八舌，拿不定主意。

“我們來聊一聊動畫片吧。”匹諾曹老師腦子里總有許多稀奇古怪的想法，“你們看過什么動畫片呢？”

跟著爸媽剛剛從河南轉學到這兒來的王小寶，黑得像個泥鰍，瘦得像只猴子。他最喜歡舉手了，而且回答了問題后也不會放下手，還是傻乎乎地舉著。因為王小寶老家住在少林寺旁邊，同學們就叫他“少林寺”。他蹦蹦跳跳地到了曹老師跟前。

“少林寺，你先說。”

“我喜歡看《奧特曼》。”

米小奇和貝小莫一聽，走到教室過道上，模仿奧特曼賽文的動作，右手放在脖子旁邊，左手握拳，放在右手下面，手舞足蹈地對打起來，同時嘴里還邊打邊配音：“劈——劈——”“嚯——嚯——”

貝小莫張開大嘴說：“我喜歡看《蠟筆小新》。”

“阿呆、阿呆——”同學們一起喊著《蠟筆小新》里的鼻涕阿呆，覺得呆頭呆腦的戴木和阿呆本來就是一個人。喊得阿呆都不好意思了，他先是伏在桌上，鼻涕蟲兒慢慢爬向課桌，“吸溜”一吸，又縮回去了。

柳婷婷站起來，臉上的肉上下直抖動：“我喜歡看《小豬佩奇》。”

立刻有女生驚訝地叫起來，花蕊蕊朝后悄悄地跟徐瑩瑩說：“我最喜歡小豬佩奇啦。”

魯球球見自己的偶像柳婷婷說了，連忙站起來，頭搖了幾搖，憋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說：“誒——我最喜歡看《熊出沒》。”

阿呆和馬京京兩個人站在教室后面，學著熊大熊二，一搖一擺，傻乎乎地走著八字步。

王默站起來兩只手做著槍的手勢，模仿光頭強，一邊嘴里發出槍聲，“啪”“啪”，朝阿呆、馬京京開槍，一邊說：“惹我光頭強，揍你沒商量。”

“我小時候喜歡看《海綿寶寶》。”李小白站起來細聲細氣地說。

“怪不得你說話像個幼兒園的小孩子，原來是《海綿寶寶》看多了。”盛良良笑得直喊肚子疼。

曹老師笑得鼻子都在晃動：“小屁孩，你才多大呀？還小時候？”

李小白翻了翻白眼兒，一屁股坐下來。

“我最喜歡《大頭兒子和小頭爸爸》了。”小馬屁精馬京京最崇拜他的大馬屁精爸爸，“我爸爸像小頭爸爸。”

小美女林佳佳站起來：“我最愛看《葉羅麗精靈夢》。”

舒文也喜歡看，她連忙站起來說：“我喜歡里面的王默。”

大家都朝著王默，“哄”——怪笑。

王默連忙站起來大叫：“那個王默是女生，我是男生。”

這種場合怎么少得了小丁當：“我喜歡看《哆啦A夢》，我喜歡機器貓，所以我就叫小丁當。”

錢多多模仿里面機器貓說：“大雄，你又怎么了？”

李小白細聲細氣地喊著大雄的日本名字：“諾比他——諾比他！”

同學們扭頭看著后面的熊偉。熊偉站起來：“呃——”，像外國人一樣兩手一攤，聳了聳肩，又抬起手扶了扶藍框眼鏡，“我——我喜歡大雄。”

熊偉，呆頭呆腦，他喜歡大家叫他大雄，就是《哆啦A夢》里膽小愛發呆的野比大雄。

……

教室里七嘴八舌，特別熱鬧。

曹老師摸了摸長鼻子，發現一個很大很大的問題：“同學們，你們不要說小時候啦，說說現在喜歡看什么？”

“現在學習，不能看電視的。”王默最會搶嘴了。

“那你們放學回家平時做什么呢？”

“做作業呀。”王默說。

“做好作業呢？”

“三門功課做好，都九點多了，上床睡覺。”舒文回答。

“星期六星期天也不看《動畫片》？”

林佳佳像個小大人：“星期六星期天有時候看半個小時動畫片。有什么看什么，反正也沒什么喜歡的。”

錢多多忽然走到曹老師跟前輕輕地說：“我天天晚上玩《吃雞》游戲，這個游戲可好玩啦。如果得了第一名，就會說：‘大吉大利，今晚吃雞’。”

盛良良也悄悄地跟曹老師咬耳朵，她眉飛色舞地說：“我喜歡玩《迷你世界》。昨天我正要上床睡覺，忽然‘嘭’的一聲，有人進了我的家，把我漂亮的公主房炸沒了。哼，氣死了。”

匹諾曹老師對錢多多和盛良良說：“網絡游戲是個害人精，以后不許再玩了。再玩我可要告訴你們的爸爸媽媽啦。”

曹老師說：“我小的時候，作業不像你們現在這么多。那時候雖然沒有什么好玩的，但是下了課，大家玩各種各樣的游戲：跳皮筋、跳繩、彈玻璃球、滾鐵環、打陀螺、斗雞……不像你們，下課了還有做不完的作業，根本就沒時間出去玩。”

他繪聲繪色地講著童年趣事，同學們聽得入了迷，心想要是下課也能這么玩該多好啊。

課間半小時

晨會課上，曹老師正在前面講話。錢多多低著頭偷偷地數著水滸英雄卡，忽然全班同學叫起來，坐在他后面的小丁當更是跳起來：“噢，太好了！太好了！”

嚇得錢多多一哆嗦，慌慌張張地拿著英雄卡往書包里塞，抬頭瞄了瞄曹老師的長鼻子和同學們，發現沒有一個人注視他。他這才放下心來，轉過身問后面的小丁當：“曹老師剛才說什么？大家怎么這么開心？”

小丁當興奮地說：“學校說要把大課間課外活動時間還給我們，要我們下了課都到操場上去玩。曹老師還說要帶領大家一起出去。”

錢多多一聽，一蹦三尺高，開心得大叫：“那老師不收我的畫片和足球啦！明天我把足球帶過來踢。”

小丁當說：“我把乒乓球拍也帶過來，和李小白打乒乓球。”

李小白擦了擦鼻涕，在臉上又畫了個黑黑的“一”字，翻著翻白眼兒，算是答應了小丁當的挑戰。

何小可扭扭捏捏地站起來說：“我要踢毽球。”

王默一聽，笑得合不攏嘴：“哈哈哈，那是女生玩的游戲，我們男生才不玩這個呢。我最喜歡跳‘8’字長繩。”

少林寺、大雄、貝小莫、米小奇四個人說好了一起玩斗雞。

女生們也悄悄地討論。

林佳佳、葉頂頂和舒文幾個女孩湊在一起說著悄悄話，她們準備約Miss尹一起跳皮筋。

……

到了第二天，同學們的位置上擺了好多好多玩具，有足球、籃球、羽毛球、乒乓球……一個個都在等大課間，大家到操場做游戲。

錢多多整整一節課都不知道嚴老師講的啥，心里一直念著：“阿彌陀佛、早點下課，阿彌陀佛、早點下課……”真奇怪，時間過得比以往都要慢，左盼右盼就是不下課。他心里一急，就特別尿急。

錢多多憋得兩條腿直抖，更加巴不得早點下課。最后實在忍不住了，舉起手來。

嚴老師正好提了一個問題，沒有人回答，不知同學們是在開小差還是不會做，教室里一片寂靜。嚴老師正生氣呢，看見上課一向開小差的錢多多舉手，以為他要回答問題：“錢多多，今天認真聽講，表現很棒。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老師，我要小便！”錢多多憋得兩條眉毛擠到一塊兒。

“轟”，同學們哄堂大笑。

嚴老師很失望：“快去快去，別尿在身上了！”

“老師，我也要小便！”小丁當早就約好了和李小白打乒乓球，眼巴巴等下課，終于也忍不住了。他的兩只手一直摸著書包里的乒乓球拍，球拍被他手心里的汗浸得都濕漉漉的啦。

下課鈴終于響了，嚴老師還在拖堂，匹諾曹老師、美麗的Miss尹站在講臺旁邊，等著嚴老師下課后爭分奪秒訂正幾道題目。

嚴老師終于講好了，同學們爭先恐后去上廁所。曹老師又抓緊時間訂正作業，還沒講完呢，上課鈴響了。

曹老師對等在旁邊的Miss尹搖頭：“我們也想少布置作業，也想讓孩子們出去玩啊。可是，每天只有這寶貴的半小時課間時間。作業這么多，總不能不做吧。”

不單單三（6）班，其他班也沒有一個同學上操場玩，操場上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找不到。

跳“8”字長繩

過了幾天，晨會課。

錢多多低著頭正在抽屜下摸足球，最近他天天帶這個足球到學校來，還一直沒踢過呢！教室里忽然又喧鬧起來了。錢多多連忙問小丁當：“曹老師在說什么？”

小丁當興奮地說：“剛才曹老師說了，全校都不許拖堂，一下課老師就要帶著同學到操場玩。必須的——少先隊大隊委值勤檢查，不然就要扣班級紀律分。”

三（6）班的同學們在曹老師、嚴老師，還有Miss尹的帶領下，歡呼著，伸開雙臂奔向操場，冷冷清清的操場一下子擠滿了人。

馬京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到操場首先就在草地上打了幾個滾，一不小心，滾到了狗屎上。

這幾天不知從哪里來了兩只流浪狗，賴在學校里不愿意走了。操場上沒人的時候，這兩只狗狗就在操場上撒著歡亂跑一氣。跑到拐彎的地方，后腿一抬，滴幾滴狗尿，做個記號，免得下次迷路；兩腿一蹲，拉一點狗屎。現在看見一群孩子狂呼亂叫著奔向操場，以為要吃它們狗肉，嚇得又夾著尾巴逃得無影無蹤。

王默和馬京京兩個人是形影不離的好朋友。他剛好看見一堆狗屎，還沒來得及提醒，眼睜睜看著馬京京的褲子滾到了新鮮的狗屎上。

“馬京京，你沾了狗屎，要倒霉啦。今天回去肯定要被你媽媽罵啰。”

小馬屁精拍了拍身上的狗屎說：“才不是呢。我爸爸說，這是要走狗屎運。”

嚴老師和大高個兒的陳東在操場中間把長繩甩得“呼呼”響，形成一道道優美的弧線。同學們排成一隊像一條條魚似的，一個一個往弧線中間跳，再一個個鉆出來繞到另一邊，跑的正是“8”字形路線。

排在第一個的是班上最靈活的孫躍，大家都叫他孫猴子。有一次何小可的紅領巾掉到香樟樹上了，同學們個個抬著頭，不知道怎么弄下來。孫躍像只小猴子，“蹭蹭蹭”幾下就爬上了樹，一伸手就抓到了樹枝上的紅領巾；第二個是王默，這種有技巧的跳繩是他最喜歡的；第三個吳聰聰，你還別說，雖然吳聰聰成績差，體育倒是頂呱呱；第四個是小馬屁精馬京京……

孫猴子、王默、吳聰聰一個接一個，像一條條自由自在的魚兒，輕快地在繩子里靈活穿梭，踏著甩繩，從一邊進去，起跳，又從另一邊出來。每次輪到小胖墩兒馬京京進去，別人往上跳他卻往下蹲，結果不是被繩子打了頭，就是被繩子絆了腳。

馬京京都被打怕了，眼瞅著繩子甩了一圈又一圈，就是不敢進。

嚴老師在旁邊喊：“困難像彈簧，你弱它就強。你的節奏反了。別怕！聽我的口令，往中間跑，我數一、二、三，就進去！”

嚴老師和陳東甩一下繩子就喊一個數字，喊到了“三”就說：“進去！”馬京京鼓起勇氣閉著眼睛往前沖，總算是沖過去了。

王默在對面喊：“馬京京，這次沒跳不算。重來！”

馬京京又轉過身，重新回到隊伍里。“一、二、三，進去，跳！”，隨著嚴老師的口令聲，這次總算踩準節奏，終于跳成了。他興奮地賴在中間一直蹦跳，排在后面的李小強一個勁兒地嚷：“馬屁精，你還不出去？我也要跳呢。”

馬京京漸漸掌握了起跑時機，越跳越熟練，他高興地對王默說：“我說的吧，今天走了狗屎運，學會了跳長繩呢。”

豐富多彩的課間活動

在足球門框前面，每隔幾米豎著一根直桿，整整齊齊插了好幾排。大肚子張老師正在教小球迷們帶球繞桿。

錢多多腳內側擋住前面隊員傳過來的足球，足球在地上蹦了兩蹦。他用前腳掌按住，腳尖往前輕輕推移，盤帶足球繞了兩桿，好像C羅附身，做了個假動作，晃過對方中衛，一路帶球狂奔，連過對方四名后衛。全場沸騰了，球迷們站起來高聲齊呼：“多多！多多——”一起為心中的偶像吶喊助威，呼聲震耳欲聾。

錢多多頂著酷斃了的雞窩頭，遠遠甩開其他球員，一個人帶球來到對方球門前，滿頭的亂發橫七豎八，顯得那么個性十足。哈哈！守門員竟然是個肚子鼓鼓囊囊的大胖子，只見他緊張地前傾身子，兩手放在胸前，笨拙地來回晃動，大肚子也跟著左右搖擺。

錢多多輕蔑地斜視了一下大肚子守門員，你以為現在的中國隊還是以前那只人見人欺的病貓？今日的中國隊有我——宇宙第一前鋒。想到這里，錢多多自信地奮起一腳，朝球門狠狠踢去。

這一球將幫助中國隊創造歷史，第一次捧起世界杯。錢多多將成為國家隊最大的功臣，成為中國的民族英雄！

全場鴉雀無聲。

“呲溜”——足球飛向張老師的大氣球肚子。到底還是大氣球厲害，“嘣”的一聲，足球反彈到了跳長繩的地盤。

錢多多一下子蒙圈兒了，原來是在足球場，不是世界杯決賽啊！

他低著頭，嘟囔著向張老師道歉。

張老師和藹地笑著說：“下次注意，我們現在是訓練基本功，不是射門。”

錢多多頂著亂七八糟的頭發，“哼哧哼哧”地跑到長繩里面去撿球。

“錢多多，你是要加入我們跳長繩的隊伍嗎？”王默問。

“才不是呢。”錢多多蹲下來抱起球，“我要好好踢球，踢進世界杯，為國爭光，耶！”說到最后，他握緊右拳，覺得自己責任特別重大。于是撿起球昂著頭，一根根頭發驕傲地挺立著，繼續回到足球隊伍里。

操場東北角，擺放著幾十張乒乓球臺。以往這里冷冷清清，今天卻是熱火朝天，還有好多同學在球臺旁邊排著隊，揮著乒乓球拍焦急地等待，嘴里還不住地報著比分：“9比5,10比5，11比5。哈哈，該我上啦！”

小丁當和李小白正處于緊張激烈狀態。

小丁當發了一個快球，乒乓球迅速奔向李小白，李小白順勢削了過去。

小丁當開始進攻了。只見他猛地從球的下方往上拉，球飛快地射向對面，李小白一下子還沒有完全適應小丁當的節奏，沒接著，球掉落在地上。李小白使勁兒在臉上擦了擦鼻子，呼了一口氣，上身稍微前傾，精神高度集中，面對小丁當的直板快攻，接二連三的扣殺，使出擅長的削球打法沉著應對。

兩個人棋逢對手，實力相當，比賽進入白熱化狀態。

球臺南面，一群人正圍著匹諾曹老師踢毽球。

毽球跟毽子不同，它比毽子多幾個塑料彈片，很有彈性。

曹老師單腳踢，雙腿交換內拐盤踢，外拐踢，膝蓋頂踢。紅色的毽球在他腳上就像一只可愛的蝴蝶，起落翻飛，停不下來。

柳婷婷、何小可他們站在旁邊只顧著雞啄食似的上下點頭數數，眼珠翻上翻下，“大蘿卜”臉上的肉抖個不停：“107、108、109……不好！”

只見曹老師動作有點大了，毽球一下子拋上天，又從天上直落下來，柳婷婷他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曹老師卻不慌不忙，跳起來輕松地用頭頂了一下，毽球向上彈起、落下，他挺起胸膛再往上一頂，毽球又像長了眼睛似的靈巧地飛上了天，再穩穩地落在腳上。

最后眼看著實在停不下來，曹老師跳起來，一只腿從背后側踢來了兩個單飛燕，總算是結束了。

一輪下來，柳婷婷、何小可他們驚訝得嘴巴合不攏，對匹諾曹老師佩服得五體投地。

Miss尹帶著林佳佳、舒文、葉頂頂幾個女生在跳皮筋。一邊跳，一邊說童謠：“馬蓮開花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三五六、三五七，三八三九四十一，四五六、四五七，四八四九五十一……”

貝小莫伸開雙臂“嗚嗚”地沖進跳皮筋的隊伍，攪亂了林佳佳、舒文的跳皮筋節奏。女生們還沒來得及向老師報告，貝小莫又張開雙臂像個飛機“嗚嗚”地跑到操場西北角。

米小奇、少林寺，還有熊偉，幾個人在操場的西北角正等貝小莫過來，一只腳獨立，雙手抱著另一只腳，膝蓋朝外，撞來撞去，玩斗雞。

斗雞

貝小莫張開雙臂自帶“嗚嗚”配音，跑到西北角，咧著大嘴和尖腦袋米小奇像兩只小豬似的來個親密擁抱，還親熱地跳一跳：“米小奇，我和你一組，好不好？”

米小奇一把推開他，朝他揮揮拳頭：“我才不跟你一組呢。在一個組里怎么好和你斗雞呢？今天就是要和你比一比。少林寺，我和你一組，好不好？”

貝小莫也想和少林寺一組。

熊偉和少林寺兩個人站在一起，比少林寺高出一頭還不止。熊偉皮糙肉厚，可少林寺瘦得卻像只黑猴子。

傻子才要跟瘦小的少林寺一組呢。

米小奇和貝小莫爭著搶著要做傻子，沒人愿意跟熊偉一組，這是為什么呢？

熊偉戴一副藍框眼鏡，他的呆萌全班有名。一下課，熊偉最喜歡跑到教室西北角小羊洋的地盤，和小羊洋玩兒。

過了一會兒，他苦瓜著臉，往曹老師跟前一站，歪著臉看曹老師，嘴巴動兩下：“呃——”像外國人一樣兩手一攤，聳了聳肩。

曹老師不作聲，瞇著眼看他。

“羊洋打我。”

“小羊洋打你？誰信啊？你不要跟她玩就是了。”匹諾曹老師使勁兒地摸鼻子，不信。

過了一會兒，熊偉又來了，這回可是哭喪著臉，眼淚順著藍框眼鏡往下流：“呃——”

熊偉這次沒有先攤開手，而是先摘下眼鏡，擦擦眼淚，又戴上眼鏡。然后像外國人一樣，很有紳士風度地兩手一攤，聳了聳肩，邊哭邊說：“羊洋打我！”

“羊洋欺負你，我不是叫你不要跟她玩的嗎？”曹老師覺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小羊洋，“小羊洋過來。”

小羊洋來了。

曹老師問：“小羊洋，你怎么欺負熊偉？”

“我沒有啊，熊偉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同學們一聽，“哈哈哈……”頓時炸開了鍋。熊偉臉紅到脖子根，兩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攤了。

“熊偉，小羊洋不是欺負你，她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才這樣呢。”曹老師轉過頭又對小羊洋說，“小羊洋，好朋友在一起玩，不能打別人喲！”

熊偉就是一個連小羊洋都敢“欺負”的小呆瓜，塊頭再大，也沒別人厲害，同學們叫他大雄，《哆啦A夢》里面的大雄。

所以，米小奇和貝小莫誰都不愿意和大雄一組，爭著吵著都要和少林寺一組。

少林寺跳著嚷：“都別爭了，米小奇跟我一組。”

米小奇和少林寺一組，貝小莫和大雄一組。

大雄抱著大腿，站在原地一直跳著。米小奇趁大雄不注意從背后向他偷襲過來，貝小莫單腳蹦跳著半路截住，和米小奇你來我往，糾纏在一起。大雄繼續站在原地金雞獨立，少林寺在他背后跳了過來。大雄聽到聲音呆板地轉過身，用膝蓋去撞他，但是少林寺躲得比猴子還要快，大雄急忙剎住車。忽然，少林寺靈活地調轉身，接著一個跳步沖過來，阿呆防不勝防，嘴巴磕倒在操場邊的欄桿上。

大雄滿嘴鮮血，兩顆門牙斷了。

米小奇、貝小莫嚇得一溜煙跑向曹老師匯報：“不好啦，不好啦！大雄門牙斷了。”

曹老師正在教大家踢毽球，一聽這話，嚇得都要發暈：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是兩顆門牙啊！

大雄滿嘴鮮血站在曹老師身前：“呃——”他還是習慣性地兩手一攤，把手里的牙齒往曹老師眼前一送，聳了聳肩，“這是我的牙齒。”

曹老師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狠狠地撓了撓長鼻子，急忙掏出手機打電話給大雄媽媽。

大雄媽媽匆匆趕來。值得慶幸的是，兩顆門牙是兩顆乳牙，正搖搖晃晃，快要掉呢。

曹老師長吁了一口氣，狠狠地批評了少林寺。小黑猴子兩只手按著眼睛，像貓一樣“吚吚嗚嗚”地哭。

少林寺晚上回到家，又被媽媽教訓了一頓。媽媽連夜帶著他，拎著禮物到大雄家賠禮道歉。第二天，他又蹦蹦跳跳地到學校來了。

錄像課

匹諾曹老師領著一個黑不溜秋的小不點兒走進了教室。

“這是一年級的哪個小學生走錯了教室呢？”米小奇歪著小腦袋看著這個又瘦又小的小男孩，黑黑的小臉，小鼻子小眼睛，站在教室前面好奇地東張西望。

“同學們，下面我給大家介紹一個新同學，王小寶，跟著爸爸媽媽剛從河南過來，老家住在少林寺旁邊。大家歡迎！”曹老師笑著對大家說。

同學們鼓掌，交頭接耳：“黑不溜秋的小不點兒，竟然住在舉世聞名的少林寺旁邊？”

“少林寺”在前面朝同學們擠著小眼睛笑了笑，小眼睛小得都找不到了，接著又蹦了兩蹦，算是跟大家打了招呼。

貝小莫咧著大嘴朝米小奇擠擠眼睛，心里樂開了花：這個“少林寺”比他和米小奇還要瘦，還要小，下課后給他點顏色瞧瞧。

好不容易下了課。貝小莫和米小奇鬼鬼祟祟地站在教室門后，等著“少林寺”蹦蹦跳跳地從廁所回來，拐彎一進教室，貝小莫伸出一條腿絆了一下“少林寺”。

“少林寺”被絆得腳下不穩，急忙騰空躍起，順勢一個回旋，踢到了貝小莫的手臂上。

“哎喲！”貝小莫齜牙咧嘴，哭著和米小奇跑向辦公室打小報告：“少林寺欺負我。”

貝小莫、米小奇、魯球球還有最怕學習的吳聰聰從此有了大哥，心服口服地拜少林寺為師。

“師父，你們學校平時都教什么武功？”貝小莫、吳聰聰他們特別向往少林武術學校，要是也學會了武功，還不是耀武揚威橫著走嗎？到那時看誰不順眼就揍誰。

“蹲馬步啊。”說著，少林寺兩腿分開，下蹲，上身挺直，雙手在腰間握拳，“我們平時一蹲就是好長好長時間呢。”接下來，少林寺“嚯嚯嚯”地打了一套少林拳，最后還來了兩個后空翻，看得幾個人驚訝得張大了嘴巴，貝小莫口水都流出來了，對少林寺佩服得五體投地。

這天上午，匹諾曹老師帶大家到微格教室上一堂數學錄像課，參加賽課活動。曹老師很重視。

少林寺一看是曹老師，非常高興。他特別喜歡這個長鼻子老師，蹦上前緊緊抱著匹諾曹老師的雙腿不撒手。

匹諾曹老師好不容易把少林寺的手擰掰開，帶領大家走進微格教室。

同學們忽然就安靜下來了，大家都知道錄像課很重要。

“700×9等于多少？”

這么簡單的題目，誰不會啊？唰，同學們手舉了一大片。

少林寺個子特別矮，理所當然坐在第一排，他手舉得特別高。曹老師沒喊他，林佳佳站起來回答完了問題，他還一直舉著。

“少林寺，你一直舉著手干什么？”曹老師發現后面的錄播老師在一個勁兒示意讓少林寺把手放下來，于是用眼神叫他放下。可是眼睛都盯了他好多次，少林寺就是不明白。

這一打岔，剛才錄的課就算作廢了，重錄。

第二次錄像課。

“700×9等于多少？”這次曹老師吸取了剛才的教訓，毫不遲疑就喊少林寺回答。

“等于6300。”少林寺站起來回答。回答完了，可他還是站著，不但站著，還舉著手。

“少林寺，回答完了你還站著舉手干什么？”匹諾曹老師氣得鼻子有點長了。

少林寺被一批評，扭了扭身子，噘起嘴巴，“哼！”一屁股坐下來，伏在桌上不說話。

第二次錄像課又作廢了，再重錄。

正上著課，曹老師看見少林寺渾身扭個不停，抖個不停，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成語“坐立不安”就是這個樣子。

“少林寺，你是不是病了？”曹老師關切地問。

“曹老師，我要小便！”少林寺蹦蹦跳跳，喵嗚喵嗚地說。

“知道要上錄像課，怎么不提前上廁所？快去！”匹諾曹老師真急了。

少林寺蹦跳著走了。

唉！課堂又被破壞了，重錄吧！

“700×9等于多少？”

少林寺舉手，曹老師不理他；少林寺站起來舉手，曹老師還是不理他。曹老師心里想好了，只要順順利利上好課，課堂就不會出現大的問題，錄像課就OK啦。

少林寺上了一趟廁所，渾身輕松，又活躍起來，見曹老師不喊他，竟然站在凳子上，一邊舉手還一邊喊：“曹老師，曹老師——”

“少林寺，你要干嘛？”

少林寺很委屈地喵嗚喵嗚：“我要回答問題。”

同學們唉聲嘆氣。曹老師這個氣啊，同學們只看見他的鼻子變得特別特別長，頭發一根根豎起來，滿臉通紅通紅。

“出去，給我滾出去！”曹老師暴跳如雷，還不解恨，“滾得越遠越好！”

少林寺兩只小手揉著小眼睛，“喵嗚喵嗚”地哭著。

曹老師三步并作兩步跑過來抓著少林寺的衣領，想拉他離開微格教室。

少林寺像條癩皮狗一樣往地上一躺，曹老師一拉，少林寺就緊緊抱住桌腿死都不撒手。曹老師連哄帶騙，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把他拉到隔壁的錄播室。

第四次錄像課就這樣，又作廢了！

整整一個上午，曹老師累得像一堆爛泥癱倒在地上，滿臉通紅，汗水濕透了全身，還是沒完成錄像任務。他坐在椅子上，一點勁兒都沒有了，兩只手扯著豎起來又耷拉下來的頭發，一句話都不想說。

下課了，曹老師走進微格教室隔壁的錄播室，只見少林寺竟然伏在桌上睡著了：“起來，起來，我的少林寺爺爺！”

從此以后，同學們看見少林寺，都叫他——“少林寺爺爺”！

小老板買棒棒糖

吳聰聰白里透紅的小臉，單眼皮里的黑眼珠骨碌碌轉動，像猴子一樣，仰起下巴、小鼻孔使勁兒地嗅一嗅，眼睛鼻子嘴巴忽然就挨挨擠擠地集中在一起開會去了。

早上到校晨讀，同學們都在教室里大聲讀書。吳聰聰端著盛滿垃圾的簸箕往垃圾箱飛奔，他是個運動健將，跑起來特別快。路上無論遇到哪個老師，都會注視著老師的臉，很尊敬地一聲聲喊：“老師早！”“老師好！”

“這孩子真懂事，真有禮貌，真勤勞！”一路經過的老師都喜歡這個有禮貌、又很機靈的小男孩。

“這孩子一看就是個聰明孩子！”老師嘖嘖稱贊，“這是誰家的孩子啊？”

“這是街上鼎鼎大名的吳老板的兒子。”

“哦，怪不得這么帥氣這么有靈氣。”

吳聰聰跑到垃圾箱倒掉垃圾后，從口袋里拿出一根一直惦記在心里的棒棒糖含在嘴里，甜滋滋的感覺從嘴里滲入，那叫一個“爽”。吃完了，愜意了，再心滿意足地跑回教室。

吳聰聰是個愛勞動的好孩子。

下課了，吳聰聰總是第一個沖上講臺擦黑板，整理講臺，整理作業，有好幾次都和小丁當爭得不可開交。

中午吃好飯，他拿出抹布擦干凈餐桌，擦了自己的餐桌還不夠，還要擦班上所有同學的餐桌。他的手可快啦，三下五除二就抹得干干凈凈。

放學了，大家背著書包排著整齊的隊伍回家了。吳聰聰賴在學校里打掃衛生，掃地、擺放桌凳，忙得屁股開花。

……

吳聰聰一時一刻都閑不住。

課上，何小可鼻子冒血了。

“哪位同學帶何小可洗一下鼻子？”嚴老師問。

話音未落，“我！”吳聰聰第一個舉手。

柳婷婷肚子疼，弓著身子伏在桌上“嘩嘩”直往下吐，早飯全吐出來了。同學們紛紛捏著鼻子，皺著眉毛。

“哪位同學去操場弄點沙子打掃衛生？”嚴老師問。

吳聰聰又第一個拿起簸箕往操場奔。

“我們都要向吳聰聰學習，愛勞動，愛集體，不嫌臟，關心同學。”一向嚴厲的嚴老師也忍不住點頭贊嘆。

吳聰聰任何時候都閑不住，他盼著有勞動的機會，尤其是在上課的時候。

課上，實在是找不到事情做的時候，吳聰聰也在聽課。

還沒聽幾分鐘呢，他就像只猴子，瞄一瞄老師，看老師不在注意他，就豎起課本，埋著頭躲在后面和同桌舒文說話。舒文上課總是那么認真，眼睛盯著黑板，沒工夫搭理他。

吳聰聰見舒文不理他，又偷偷地低著頭，轉過來和后面的馬京京講話；有時候，用筆戳一戳前面的小丁當。

“嚴老師，吳聰聰戳我。”小丁當向老師打報告。

嚇得吳聰聰連忙縮著脖子，小頭小臉又躲在課本后面，偷偷地看嚴老師。

沒有人搭理吳聰聰。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了，“嘀嗒嘀嗒”，拿起圓珠筆有節奏地敲桌子，自己玩得可開心啦。

“什么聲音？”嚴老師眼睛雖然高度近視看不清，但耳朵很靈敏。

像個老鼠一樣，這么一嚇，“嘀嗒”聲沒有了。

又過了一會兒，“嘀嗒嘀嗒”，聲音又響起來。大家都在認真聽老師講課，教室里很安靜，響聲特別清晰。

“誰？”嚴老師嚴厲地問。

“是吳聰聰在敲桌子。”舒文站起來報告。

“吳聰聰，給我站起來！”

吳聰聰抬起下巴狠狠地嗅一嗅小鼻子，小臉上的眼睛鼻子嘴巴又重疊在一起。他站在位置上，過了一會兒，他又發現了一個好玩的：拿出一把直尺，對著白墻反射太陽光，五顏六色，可好看啦。尺子一動，五彩光也跟著跳動。

他一邊搖晃尺子，一邊專注地看著墻壁上多姿多彩的顏色。直尺斜過來一點點，反射光射到鼻涕星人阿呆的鼻涕上，鼻涕頓時像個鉆石一樣，發出奪目的亮光。

嚴老師正在聲情并茂地朗讀課文，感覺教室后面有刺眼的強光，連忙說：“戴木，上課不許打手電筒。再打就沒收！”

吳聰聰嚇得忙把尺子收起來。沒多久，他又忍不住把直尺對著錢多多豎起來的頭發，亮光在他的頭上轉了一圈又一圈，真好玩……

一不小心，搖擺動作大了，太陽光晃到嚴老師的眼睛上。

嚴老師眼睛就是再高度近視，總看得見太陽光吧。明亮的陽光晃得她睜不開眼，她三步并作兩步走上前，一下子把吳聰聰的直尺扳斷了。

又過了一會兒，吳聰聰舉起手來。

“老師，我要上廁所！”

吳聰聰拿著衛生紙往廁所跑，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

嚴老師不放心，對小丁當說：“你去看看吳聰聰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小丁當哼哧哼哧地跑回來：“吳聰聰在廁所里吃棒棒糖。”

……

吳聰聰最怕學習，一提學習就頭疼；吳聰聰最怕上課，一到上課就肚子疼，要上廁所。

每次到了發試卷的時候，就是吳聰聰最苦逼的時候，他拿著“48”分的試卷一步一步往家走，全班除了小羊洋就他一個人不及格，他心里想著怎么和爸爸說呢。

“兒子，老師在微信群里說，試卷要家長簽字。”

吳聰聰在書包里找了半天，終于找到了試卷，他小心翼翼地遞給爸爸，垂下小腦袋等著挨訓。

“沒事！兒子，不會念書長大了照樣當老板。你爸爸從小也不會念書，現在不是發大財嗎？”吳老板看了看試卷，在上面龍飛鳳舞地簽了自己的大名，又從公文包里隨手取出一百元錢給兒子壓壓驚，“兒子，給你零花錢，明天想買什么就買什么。”

吳聰聰驚訝地看著爸爸，高興地拿著一百元錢來到小賣部。

“我要買一根棒棒糖。”

老板給了他一根棒棒糖。

吳聰聰拿著棒棒糖轉身就走。

“小帥哥，找你錢。”老板忙得暈頭轉向，“找你多少錢？”

吳聰聰使勁兒地磕起下巴嗅了嗅小鼻孔，小鼻子小眼睛立刻聚集在一起。他想了想，記得老師好像教過元角分，元是最大的錢，就說：“一……一元錢。”

吳聰聰小嘴含著棒棒糖，蹦蹦跳跳往回走，路上正好遇到7班的大個子趙飛和楊兵。

“明天全校要舉行拔河比賽。”趙飛和楊兵聊得手舞足蹈，正好看見吳聰聰，就勾起食指，朝吳聰聰刮鼻子，和楊兵一起喊：“2：0，2：0。哈哈哈！”

去年的拔河比賽三（6）班在同年級中倒數第一，吳聰聰傷心地在學校里哭了三次，回到家哭了四次，夢里又哭了三回。

緊張激烈的拔河比賽

陽光明媚，北風呼嘯，操場上卻熱氣騰騰。一年一度的拔河比賽就要開始了。

曹老正在班上挑選身強體壯、膀闊腰圓的十名男生和十名女生擔任拔河運動員。

王默垂頭喪氣地說：“不用比了，今年又是跟去年一樣，一場都贏不了。”馬京京也跟著唉聲嘆氣地附和：“就是啊！”

曹老師嚴肅地對大家說：“沒有比賽就認輸，這是懦夫的表現。無論何時何地，都要有永不言敗的精神。即使到最后失敗了，也毫無怨言。”他看到班上的同學一個個挺直了腰桿，就胸有成竹地說：“這次我擬定了一個計劃。三年級8個班中，只有1班實力最強，個子比我們高，其他都差不多。”

看著大家疑惑的目光，曹老師停頓了一下，神秘地微笑：“同學們聽過田忌賽馬的故事嗎？”

大家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曹老師講故事：

齊國的大將田忌，很喜歡賽馬。有一天，他和齊威王約定進行一場賽馬比賽。

他們把各自的馬分成上、中、下三等。比賽的時候，上馬對上馬，中馬對中馬，下馬對下馬。由于齊威王每個等級的馬都比田忌的馬強得多，所以田忌都失敗了。

正當田忌無精打采地離開賽馬場，他的朋友孫臏跑過來說：“你用下馬對齊王的上馬，中馬對他的下馬，上馬對齊王的中馬。再比一次！”

田忌采用了孫臏的計謀，結果三局兩勝，贏了齊威王。

“還是同樣的馬，只是調換了比賽的出場順序，就轉敗為勝。”故事講完了，曹老師掃視了一下大家：“我們要像田忌賽馬一樣，保存體力，來對付實力跟我們差不多的班級。大家要聽我的口令行動！”

全班同學聽了匹諾曹老師的戰術安排，個個摩拳擦掌，信心百倍，盼望著一雪前恥。

剛剛和1班的比賽，曹老師沒有“1、2、3”喊節奏，6班稀里嘩啦就0：2慘敗了，現在又輪到6班和7班上場。

“哈哈，錢多多，手下敗將。”7班隊長趙飛不屑一顧，剛才2：1贏了5班，7班同學牛氣沖天，好幾個男生跟著趙飛起哄，噓聲一片。

“走著瞧！哼！”錢多多、小丁當他們瞪大眼睛，兩手叉腰，很不服氣。

大肚子張老師兩只腳站在長繩中間的紅綢帶上，防止拔河隊員提前拉繩。還沒吹哨，不曾想到7班運動員表面上驕傲輕敵，暗地里卻嚴陣以待，冷不丁一拔，張老師沒注意，“啪”，漲滿了氣的氣球肚朝上，摔倒在地上。

“7班犯規一次！”張老師像一條離開了水躺在沙漠里的氣泡魚，艱難地翻起圓滾滾的肚子，他有點生氣了，“我還沒吹哨子呢。”

一聲哨響，第一局比賽開始。錢多多前腿繃直，后腿彎曲，身體就像一張拉滿的長弓，咬緊牙關，個性十足的雞窩亂發根根挺立；“大蘿卜”柳婷婷理所當然地在最后壓陣，只見她腰捆長繩，兩手抓緊繩子，身子盡力后仰，腮幫的肥肉不停地抖動。

第一局6班以逸待勞，7班還沒休整過來，莫名其妙就輸了第一局。

趙飛不服氣地瞪著錢多多。排在第二個的吳聰聰眨巴著一對小眼睛，狠勁兒嗅一嗅小鼻孔，用手指著趙飛，跳起來說：“看什么看？你們輸了！”

趙飛他們擰著脖子，雙方交換場地，易地再戰。

第二局比賽開始。7班20名隊員再也不敢輕視以前的手下敗將，卯足了干勁。

他們的班主任王老師像一只蝴蝶在翩翩起舞，邊做手勢邊有節奏地喊：“一、二、一、二……”

副班主任陳老師揮舞雙臂像農民伯伯手拿鋤頭在狠狠地鋤禾一樣，咬牙切齒地喊：“一、二、三，一、二、三……”似乎也在和同學一起使勁兒。

七班啦啦隊在看臺上喊聲如雷：“七班加油！七班加油！”

匹諾曹老師大踏弓箭步，紋絲不動，站在一邊，面對著6班隊員，雙手對著空氣，像武林高手使出“降龍十八掌”，排山倒海般地往前推，聲嘶力竭地喊：“一、二、三，一、二、三……”

嚴老師站在隊伍中段，瞪大了眼睛，喊著口號，一不小心，一圈一圈的厚眼鏡掉在地上，她又伏在操場上瞇著眼睛急匆匆地找眼鏡。

Miss尹輕柔地幫馬京京、王默、何小可、葉頂頂他們擦了擦臉頰上滾落下來的豆大汗珠，一邊跺著腳，一邊喊口令。

李小白額頭上扎著紅領巾，像個日本小流氓，站在看臺前沿帶領大家尖著嗓門兒細聲細氣齊喊：“六班加油！六班加油！”。米小奇蹦跳著，張開小嘴奶聲奶氣地叫，后面的小黃辮兒像條小蛇也跟著扭；貝小莫雙手攏在嘴邊做成小喇叭，張開大嘴巴，露出血紅血紅的牙齦；小羊洋頭戴漂亮的小紅帽，頭激動地搖來擺去，帽頂的小紅球也調皮地跳躍……

四十名隊員分兩邊，四十雙腿齊蹬地，身子朝兩頭，各自往后仰，手臂粗的長繩繃得都快要斷了。

紅綢帶一點一點地移向了七班。終于，張老師哨聲響了，第二局七班勝。六班看臺上唉聲一片。

1：1，全場氣氛趨于白熱化。

雙方隊長趙飛、錢多多互相盯著對方，眼睛里像在噴火，“石頭剪刀布”，猜拳選擇場地。第三局決勝。

曹老師握緊拳頭：“同學們，就差一點點，鼓足勁，爭取最后的勝利！”

“6班必勝！6班必勝！”啦啦隊在李小白的帶領下齊聲高呼。

刺骨的北風呼呼吹，操場上熱氣騰騰，有的隊員脫掉了羊毛衫，只穿一件內衣就上戰場。四十名隊員滿臉通紅，晶瑩的汗珠順著脖子往下流淌，四十雙手抓繩索抓得滿手通紅，好幾個同學手皮磨破了，但他們一點也不覺得疼。所有的隊員雖然都精疲力盡，但每個人卻是雄赳赳、氣昂昂，誰都不想在氣勢上敗給對方。

匹諾曹老師重新整理了一下隊伍：“前面太松，后面太緊，施展不開。后面的隊員往前挪。”他拉著魯球球肉嘟嘟的小手，往前移動，又教他后腿彎曲擺好姿勢。鼻涕阿呆的鼻涕藏在鼻孔里，他做著下蹲動作，后臀都快要坐到地上。

決勝局比賽進行中。紅綢帶忽而停滯不動，忽而往左移一點，忽而往右移一點，雙方僵持不下。

觀眾們在看臺上看得心驚膽戰。現在全校學生都被兩個班緊張激烈的比賽吸引住了，不僅僅是三（6）、（7）兩個班啦啦隊在吶喊，全校都在吶喊：“三（6）班加油！”“三（7）班加油！”掌聲雷動，呼聲震天！

裁判員大肚子張老師低著頭，眼睛緊緊盯著紅綢帶一點點拉向6班，幾次快要越過白線，張老師鼓起腮幫一次次準備吹響結束的哨聲。可紅綢帶又一次次頑強地挪向7班。

7班隊長趙飛排在第一個，他眼看大勢已去，一伸手，把紅綢帶往7班方向拉了拉。

“趙飛你耍賴！”小丁當排在前面看得清清楚楚，連忙向張老師報告。

張老師顧不上批評，敲了一下趙飛的頭，重新調整了紅綢帶的位置。

趙飛緊要關頭的犯規，給6班隊員很大的打擊。排在前面的隊員泄氣了，紅綢帶又漸漸移到7班。

最后時刻，匹諾曹老師伸長鼻子，好像要賦予隊員無窮的力量。他沙啞著嗓子大喝一聲，猶如晴天霹靂：“同學們，最后的關頭到了。加油！一、二、三……”

一鼓作氣，2：1。6班勝。

曹老師振臂高呼：“我們贏了！”6班同學歡呼雀躍；看臺上、操場上的7班同學齊聲痛哭，分不清哪些是汗水哪些是淚水，混雜在一起往下流。大個子趙飛哭得最傷心，汗水淚水和鼻涕口水齊飛。

教室里。“同學們，這次拔河比賽，除了1班第一名以外，有三個班得分相同，排在后面。根據小分對比，我們6班獲得了第二名。”曹老師目光掃視了他的一個個學生，停頓了一下，“我為我們班所有同學團結一心、永不服輸的精神感到驕傲！”

“噢！”教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曹老師摸了摸長鼻子，望著孩子們一張張可愛的笑臉，忽然發現，不知不覺中，小天使們慢慢長高、慢慢長大了！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