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鵬霖

2015 年4月25日,一名男子路過日本群馬縣太田市的一家風俗店(@視覺中國)
“在東京的繁華商圈,我開著令人矚目的紅色跑車,住著達官顯貴群聚的豪宅。打開房門,寬敞無比的柔軟名床,翻滾蕩漾在令人心蕩神馳的亞麻床罩之上……現在卻已毫無蹤影,只留下一片回憶,靜靜浮蕩在空氣之中。”
這是日本作家中山美里在2006年出版的自傳《我的十六歲援交手記》中的一段話。她通過回憶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希望告訴后人,所謂的援交(援助交際),如何在自己心里慢慢發酵,直到追悔莫及。
但她的話并沒有警醒世人。近年,日本風俗業刮起了一股低齡風,一些以未成年人為賣點的“JK店”遍地開花。“JK”是日語女中學生的縮寫。
終于,2018年12月,日本警視廳宣布,將對全國的“JK產業”進行全面調查和整治——日本官方首次將這類行業視為“有害存在”,主動出擊。
中山美里在書中提及的援交,如今已經演化為“JK服務”,成為日本風俗產業中的重要支柱。“JK店”以各色服務作為賣點,諸如“泳裝居酒屋”、“按摩”、“散步陪聊”等,吸引客人入內消費。
在日本,援交是個“老問題”。從日本經濟騰飛的1970年代開始,“援交”少女的數量就不斷增加。據統計,當今的日本高二女學生中,有32.3%有“援交”行為,高三女學生的比例則高達44.7%。“援交”已成為世界第三大經濟體面臨的最嚴重的社會問題之一。
對“JK”少女來說,援交最大的“優點”就是不用繁重勞動就能掙大錢。如果在東京的快餐店打工,時薪只有800到1000日元(約合人民幣48到60元)。相比之下,放棄尊嚴和廉恥,與男性發生一次性關系,或者只是陪他一起消磨時間,獲得的報酬就是前者的40到50倍。
不少專家指出,近年來,日本的援交活動有增無減。2015年,聯合國“買賣兒童、兒童賣春、兒童色情”特別報告指出,參與援交活動的女學生占總體數量的13%。
日本政府就此數據,立即向聯合國人權事務高級專員辦事處提出抗議,但得到的回應是,“13%是估算數字,實際情況可能更糟糕”。
事實上,隨著移動互聯網的發展,這一比例還在不斷刷新。很多日本經濟專家和刑事專家估算,JK援交可能已經接近甚至超過每年一千億日元(約合人民幣60億元)的規模。
日本政府常常把這類問題的根源歸結在女孩身上,但仁藤夢乃認為,只有那些花錢購買此類服務的人消失,這種悲劇才不會再發生。
仁藤從小學開始受到家人的虐待,被迫離家出走。被生活逼的無路可退時,她選擇了出賣自己的身體,成為一名中學援交女生。
“幸好我沒有卷入賣淫或人口買賣。不過我的好幾個朋友都受到了傷害,結果要么自殺,要么失蹤。”她在紀錄片《待售女學生》中說到。
如今的仁藤夢乃作為公益組織Colabo的創立人,經常帶領志愿者夜間在街頭巡邏,尋找需要幫助的女學生。她已經援助了100多名女孩,每周會接到幾十人的求助電話。其中她援助的一個女孩已經記不起上一次和家人吃飯是什么時候了。這個女孩甚至連朋友都沒有。
日本一直以來都被視為一個榮辱觀念很強的國家,人們心中最不能接受的就是給家庭或社會抹黑。對于那些被引誘加入JK產業的女孩們來說,她們寧愿隱姓埋名也不愿向家人或朋友求助。
“不幸的是,這些女孩們常常會受到旁人的指責。在其他人眼中,她們甘愿出賣自己的肉體來換取金錢。可是人們忘了,在淪落到這一地步之前,她們中的大多數都在家中或學校里孤立無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