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藝術研究院,北京,100029)
音樂家傳紀往往缺乏心路歷程的敘事,面目清晰,內心模糊。心理描述總在事件邊緣打轉轉,很少作為主線。新史學質疑“宏大敘述”對心靈史有意無意的遮蔽,質疑缺失精神解讀以及因為缺失而消解的審視深度。中國文學重故事,西方文學重心靈。20世紀以來,中國文人奮起直追,說明人們越來越渴望從外到里的閱讀。不僅有故事,而且有內心。心靈史缺失的部分原因自然是因為缺少具備可以如此敘事的人。他應該是與傳主有密切接觸并對其心理活動有大致了解的人,使之有可能對傳主的許多模糊區域做出合理推演,并對其性格導致的必然行為做出合于邏輯自洽的推演。當然,挖掘一個人的內心太難了,揣測一位長者的內心,更有隔代之難。學生的揣測也不能太過逼仄,把握適度,難上加難。
黃翔鵬無疑是20世紀的音樂學家中最有故事的人之一,遭遇過同代人共同遭遇的艱難時世,也遭遇過同代人不曾遭遇的特殊困境。選擇他一生中一條非同尋常的線索,用以探視其品性以作歷史樣本,在心靈之域寫出人性豐饒,當然是一種愿望。
中央音樂學院1950年組建之初,召開了第一次黨支部會議,公開亮相,使南京遷來的“國立音樂院”學生,第一次知道黃翔鵬的真實身份——“國立音樂院”地下黨支部書記。于是,他被順理成章地任命為院黨委成員,少年班副主任(相當于現在附中、附小校長)。50年代初,剛滿23歲的小伙子被指定為院黨支部成員,當然意味著仕途定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