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玲玲,盧其玲,邵明巖,王川紅
(江西省人民醫院,1.呼吸科;2.PET/CT中心;3.醫學影像中心,南昌 330006)
肺癌是我國最常見的惡性腫瘤之一,也是我國癌癥死亡的首要病因[1]。遺憾的是在我國高達50%-70%患者確診時已經屬于晚期,5年生存率僅為15.6%,遠低于世界水平。這一現狀除了與國民缺乏肺癌早期篩查意識有關,還與缺乏科學準確的篩查方法有關。孤立性肺結節(solitary pulmonary nodules,SPN)為肺內直徑小于3cm的圓形或者類圓形病灶,周圍完全被肺組織包繞,且不伴肺不張、肺門淋巴結腫大、衛星灶及胸腔積液[2]。隨著CT,尤其是薄層CT(HRCT)的開展,每年有大量SPN發現。2006年美國每年新發現的SPN達1.5×105個,其中30%-50%最終確診為肺癌[3]。但是HRCT僅反映了SPN的形態特征,有時候良惡性病灶鑒別有一定局限性。
PET/CT是正電子發射體層顯像(positron emission tomography PET)和X線計算機體層攝像(X-ray computed tomography CT)有機結合的影像學技術。它通過人體注射18氟-脫氧葡萄糖(18FFDG),觀察病灶細胞對18F-FDG的攝取率,半定量分析標準攝取值 (standard uptake value,SUV),從病灶的形態和代謝水平兩方面反映病灶的特征。遺憾的是18F-FDG是一種非特異性的顯影劑,不僅被惡性腫瘤細胞高攝取,炎性病灶也可以高攝取[4]。而且PET/CT的同機CT是在平靜呼吸狀體,低X線劑量情況下為PET進行衰減矯正及定位的較厚層厚(5mm)獲得的圖像,可引起部分容積效應,無法清晰顯示SPN的內部及周圍結構。
由于HRCT可以彌補PET/CT對SPN結構顯示不夠清晰的不足,所以目前研究發現兩者聯合可以一定程度提高對SPN診斷的準確率。由于我省開展PET/CT較周邊省會晚,臨床經驗可能存在不足。為了更好的評估HRCT和PET/CT在鑒別不同大小SPN良惡性方面的價值,同時也為了提高我省PET/CT診斷的準確率,本研究納入我院門診及住院的SPN患者82例,從而分析PET/CT聯合HRCT是否可以提高對不同大小SPN的良惡性鑒別能的準確率。
1.1 研究對象 納入2016年1月-2018年6月我院門診及住院行HRCT和PET/CT發現肺孤立性結節的患者82例,所有病人均在知情同意、自愿的情況下入組。入組標準:SPN(圓形結節直徑<3cm,類圓形結節(長徑+短徑)/2<3cm);排除標準:既往有惡性腫瘤病史,此次結節不除外轉移者;糖尿病患者;
1.2 研究方法 所有入選患者均進行了肺部HRCT及PET/CT掃描。HRCT采用德國西門子公司Somatom definition雙源CT機,患者采用仰臥位,掃描是屏氣,重建層厚1.25mm,間隔1.25mm,多平面重建,多角度顯示病灶及周圍結構。
PET/CT采用美國GE公司生產的Discovery-16CT和minitrace回旋加速器,18F-FDG由Tracerlab FXFN合成器完成,FDG的放化純度>95%。所有病人在檢查前禁止吸煙、飲酒及咖啡,并禁止輸注含葡萄糖的藥物,禁食4-6h,空腹血糖控制在5.1-10.0mmol/L。經患者腕部或者肘部靜脈注射18F-FDG,休息1個小時后進行PET/CT成像。根據結節大小及結節形態分為:A型結節 (結節直徑<1cm),B 型結節(結節直徑 1cm≤直徑<2cm),C型結節(結節直徑2cm≤直徑<3cm)。
1.2.1 SPN判斷及分組 HRCT及PET/CT均由經驗豐富的CT室、PET/CT室醫生判斷(均為中級職稱以上三位醫師共同判讀),分為三組:①良性結節組:良性病變或者良性可能性大;②惡性結節組:惡性病變或者惡性可能性大。
1.2.2 患者的處理及隨訪 所有患者的HRCT、PET/CT和臨床資料(包括血常規、生化、腫瘤標志物、抗結核抗體、C反應蛋白、痰脫離細胞學、氣管鏡等)均經呼吸內科、胸外科、腫瘤科、CT室、PET/CT室醫師MDT團隊分析討論,結合患者意愿,制定最佳治療方案:①外科手術組;②內科經皮肺穿刺組;③內科治療組(抗感染、抗結核);④動態隨訪組:動態隨訪1年,若病灶無增大,考慮良性結節。病灶在隨訪過程中增大,再次評估,根據情況建議患者外科手術或者內科經皮肺穿刺明確病理。
1.3 統計分析 將患者病理結果、隨訪結果與當初CT 室、PET/CT 和多科(CT 室、PET/CT、呼吸內科、胸外科醫生)MDT討論后的結果進行對照,采用SPSS 19.0統計軟件進行統計分析。計數資料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以P<0.05為有統計學意義。計算HRCT、PET/CT、及二者聯合診斷SPN良惡性準確率。準確性(%)=(真陽性人數+真陰性人數)/總人數×100。
82例 SPN中 A型結節 (結節直徑<1cm,15例),B型結節(結節直徑1cm≤直徑<2cm,34例),C型結節 (結節直徑2cm≤直徑<3cm,33例);CT室判斷:良性結節組27例,惡性結節組55例;PET/CT判斷:良性結節組37例,惡性結節組45例;薄層CT聯合PET/CT判斷:良性結節組39例,惡性結節組43例。后根據呼吸內科、胸外科、腫瘤科醫生的MDT討論及病人自己的意愿進行:外科手術36例,內科經皮肺穿刺15例,內科治療(抗感染、抗結核等)20例,動態隨訪組11例。
后經外科手術、經皮肺穿刺及隨訪1年證實36個為惡性結節,46個為良性結節。HRCT、PET/CT及 PET/CT聯合 HRCT診斷 A型、B型、C型SPN的準確率見表1。
SPN若為腫瘤,多為早期(IA期)肺癌,手術切除可以大大提高患者5年生存率。遺憾的是單純依靠影像的形態學很難判斷病灶的性質。傳統結節的毛刺、分葉、空泡、血管束集征也不是惡性病變的特異性表現,許多良性病灶(如結節球、隱球菌等肉芽腫性病變)也會出現這些影像學表現。所以單純依靠影像學判斷SPN良惡性準確率有限。本研究發現HRCT判斷A型結節(結節直徑<1cm,15例),B型結節 (結節直徑1cm≤直徑<2cm,34例),C型結節(結節直徑2cm≤直徑<3cm)的準確率分別為66.7%,58.2%,69.7%,也說明1/3左右的SPN單純依靠HRCT判斷良惡性會出現誤診。

表1 HRCT、PET/CT及聯合組診斷SPN的準確率
PET/CT使用18F-脫氧葡萄糖 (18F-FDG)做為顯像劑,根據病灶組織對18F-FDG攝取率的不同,測量其最大標準攝取值(maximal standardized uptake value,SUVmax),從而根據病灶的代謝及形態特征綜合判斷病灶性質,所以目前認為PET/CT診斷SPN有明顯優勢[5,6]。但是與HRCT相比,PET/CT中的CT層厚較厚(5mm),且受呼吸動度等因素的影響,無法清晰顯示病灶及周圍結構的細節。因此,PET/CT對于炎癥和結核性肉芽腫等病變常因病灶高攝取而誤為假陽性[7]。如本研究有3例結核性肉芽腫性疾病,行PET/CT檢查發現SUV值>2.5,判斷為惡性病灶,而行外科手術切除。本研究中有2例肺隱球菌病行PET/CT均被誤診為惡性病灶而行手術切除。所以在我國這樣一個肺結核高發國家,單純依靠PET/CT,尤其是醫生過分依靠SUV>2.5做為良惡性判斷的標準,臨床存在一定的誤診率,這在國內外的研究中也得到證實[8,9]。PET/CT使用的示蹤劑為18F-FDG,臨床上絕大多數惡性腫瘤對18F-FDG高攝取。但是臨床上一些分化程度高、生長代謝緩慢或者低度惡性的病灶也會表現低攝取18F-FDG,從而導致假陰性,如黏液性腺癌,既往稱細支氣管肺泡癌,它沿著終末細支氣管和肺泡壁伏壁生長,未封閉肺泡腔導致其腫瘤結構相對松散,使單位體積內腫瘤細胞數量相對較少,這種腫瘤早期可表現為毛玻璃或者混合毛玻璃結節,且PET/CT掃描多為無攝取或者低攝取,很容易誤診為良性病變,從而延誤患者的診治[10]。
PET/CT聯合HRCT能否提高對SPN診斷的準確率,國內外均有相關研究[11]。Meta分析顯示HRCT可以一定程度彌補PET/CT在觀察病灶形態學方面的不足,從而提高診斷SPN的準確率,且國內多數研究發現二者聯合診斷SPN的準確率多在90%之上[10,12]。由于我省開展PET/CT檢查較國內多數省會城市晚,且國內多數研究未對不同大小的SPN進行分類。所以本研究將SPN根據大小分為三類:A型結節 (結節直徑<1cm,15例),B型結節 (結節直徑1cm≤直徑<2cm,34例),C型結節(結節直徑 2cm≤直徑<3cm,33例);從而分析PET/CT聯合HRCT對不同大小SPN診斷的準確率。研究發現PET/CT聯合HRCT對C型結節(直徑≥2cm)的準確率在90%之上,但對直徑<2cmSPN診斷的準確率低于90%。分析原因:⑴PET/CT室的經驗不足;⑵過分依靠SUV>2.5做為惡性病灶的判斷標準;⑶高估了毛刺、空泡、血管束集征等HRCT的影像特征在判讀SPN性質中的應用價值。另外本研究還發現無論是HRCT、PET/CT或者是二者聯合都存在惡性結節的過度診斷問題,這可能與當前肺癌發病率高,為了避免漏診,同時醫生擔心漏診帶來的法律風險,所以在判斷良性病變時較為謹慎有關。
總之,本研究發現PET/CT聯合HRCT可以提高對不同大小SPN診斷的準確率,尤其是對于直徑≥2cm的SPN,準確率達到90.9%。對于直徑<2cm的SPN,為提高診斷的準確率,有必要臨床醫生、CT室、PET/CT多學科的討論,才能避免不必要的誤診及漏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