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學元*
(文山州人民醫院兒科,云南 文山 663099)
1.1 例1:患兒女,11個月,因半個月內反復抽搐5次于2012年10月第1次入院,入院查體:T 37.4 ℃,P 116次/分,R 28次/分,神志、精神狀態、心肺腹及神經系統查體無異常發現。入院后血常規、肝腎功能、血氣分析、頭顱CT均無異常發現。腦電圖示:局灶性癇樣放電。后予“丙戊酸鈉口服液”抗癲癇治療,住院4 d后無抽搐出院。當年12月份,母親帶患兒“做客”,進食了些肉類后因“嘔吐1 d,昏迷半天”第2次入院,入院查體:體溫不升,P 156次/分,R 56次/分,血壓50/35 mm Hg,深昏迷狀,重度脫水征,全身皮膚干燥、彈性差、眼眶凹陷、口唇干燥、舌津液少,顏面、口唇蒼白,頸無抵抗,雙肺呼吸音粗,無干濕啰音,心音低鈍,未聞及心臟雜音,腹軟,肝脾未觸及腫大,四肢松軟,肢端涼,入院隨機血糖24 mmol/L,血常規示:WBC 26.2×109/L,N% 69.3%,L% 26%,Hb 122 g/L,PLT 430×109/L;尿分析示:酮體++++,動脈血氣分析示:二氧化碳結合力4.6 mmol/L,碳酸氫根4.1 mmol/L,pH 7.04,葡萄糖21.9 mmol/L;血生化檢查肝功能、腎功能、電解質、心肌酶無明顯異常,二氧化碳結合力3.3 mmol/L,靜脈血糖18.65 mmol/L,頭顱CT示:雙側腦室旁腦白質淺淡低密度影,頭顱MRI示:雙側小腦、雙側基底節區、雙側腦室片白質區多發異常信號影,腦電圖無異常發現。糖尿病相關檢查C肽、糖尿病自身抗體、胰島細胞功能檢查無明顯異常。入院后積極擴容、補液、降糖、糾酸“頭孢哌酮鈉舒巴坦鈉”抗感染等治療,患兒入院6 h后血糖控制在7~9.3 mmol/L,神志轉清,無再次嘔吐,入院第2日患兒精神可,吃奶明顯增多,尿量1000 mL/d左右,餐前血糖波動在7.8~11 mmol/L,餐后血糖6 mmol/L左右,復查血常規示:WBC 9.98×109/L,N% 86.6%,L% 10.2%,Hb 103 g/L,PLT 297×109/L;后患兒病情逐日好轉,住院1周后尿酮已陰性,家長辦理出院,出院后繼續“丙戊酸鈉口服液”口服抗癲癇治療,出院當天下午昆明金域檢驗血串聯質譜回報示:檢測結果示:丙酰肉堿、丙酰肉堿與乙酰肉堿比值增高,伴游離肉堿降低,提示甲基丙二酸血癥或丙酸血癥,留尿進行有機酸綜合分析后診斷為:丙酸血癥。其父母共同完善串聯質譜檢查,患兒父親檢出多種氨基酸缺乏,囑低蛋白飲食并到上級醫院進一步診治。但因家庭原因,家長未遵醫囑執行。2013年6月患兒因咳嗽5 d、氣促半天第3次入院,入院后查體:T 36.7 ℃,P 147次/分,R 38次/分,精神差,口唇蒼白,呼吸深大,雙肺聞及散在痰鳴音及少許干啰音,入院隨機血糖5.7 mmol/L,血氣分析示:pH 7.17,碳酸氫根5.5 mmol/L,剩余堿-20.7 mmol/L,入院后予吸氧、糾酸、抗感染等治療,入院第2天患兒出現多次抽搐,后逐漸轉入昏迷狀態,血糖最高至18.3 mmol/L,血壓最高至110/60 mm Hg,伴電解質紊亂,經積極降糖、調整補液、抗感染等治療,患兒酸中毒表現難以完全糾正,且出現嘔吐咖啡渣樣物、呼吸不規則、深昏迷等表現,入院第3天家長簽字放棄治療出院后患兒死亡。
1.2 例2:患兒男,為例1小弟,6個月,因半天來抽搐2次于2014年12月入院,入院查體:T 37.9 ℃,P 152次/分,R 48次/分,神志清楚,精神稍差,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2.5 mm,對光反射靈敏,咽充血,頸軟,雙肺呼吸音粗,未聞及干濕啰音,心腹及神經系統查體無異常發現,入院后血糖、血常規、肝功能、腎功能、電解質、心肌酶、頭顱CT、腦電圖均無異常發現,血串聯質譜示:丙酰肉堿、丙酰肉堿與乙酰肉堿比值顯著升高,提示甲基丙二酸血癥或丙酸血癥,鑒于患兒胞姐已明確診斷為丙酸血癥及患兒病情穩定,建議減少蛋白攝入,補充維生素B12,定期隨訪。完善尿液有機酸綜合分析并請省級專家會診后診斷為:丙酸血癥,建議停止魚、蛋、肉、奶包括母乳在內的天然蛋白攝入,建議特殊奶粉(不含支鏈氨基酸奶粉)與部分母乳或奶粉按2∶1比例混合食用,蛋白攝入量2~2.5 g/(kg·d),補充生物素10~20 mg/d,糾正酸中毒,糾正高血氨等代謝紊亂,保證足夠的水分和熱卡,左卡尼汀1~2 g/d治療。患兒出院后家長自行草藥治療(具體不詳)抽搐仍時有反復,持續一段時間后近7個月無再次抽搐。2016年4月,家長帶患兒“做客”過程中部分親戚給患兒喂了些魚、蛋類后,第2天即因“嘔吐、精神萎靡”第2次入院治療。入院查體:T 36.2 ℃,P 136次/分,R 38次/分,血壓76/40 mm Hg,精神萎靡、重度脫水征,全身皮膚干燥、彈性差、眼眶明顯凹陷、口唇干燥、無舌津液,雙側瞳孔等大等圓,直徑3 mm,對光反射遲鈍,咽充血,雙肺呼吸音粗,四肢松軟,雙膝反射、雙下肢病理征均未引出,心腹查體無異常。入院后血氣分析示:pH 7.48,PCO216 mm Hg,葡萄糖4.5 mmol/L,乳酸2.6 mmol/L,碳酸氫根12.4 mmol/L,剩余堿-10.1 mmol/L,降鈣素原0.05 ng/mL,血脂示:膽固醇、三酰甘油輕度升高,血常規示:WBC 2.35×109/L,N% 20.1%,L% 74.4%,Hb 83.8 g/L,PLT 156×109/L;肝功能、腎功能、心肌酶無異常,入院后積極擴容、補液等治療,患兒入院第2天脫水糾正,精神稍好轉,入院第6天脫水糾正、復查血氣、血生化示電解質、酸堿平衡紊亂完全糾正,病情明顯好轉出院,出院后家長遵從上次遠程專家會診建議喂養,患兒現無再次抽搐出現,隨訪智力、體格發育無明顯異常。
1961年Cbilds等首先報道1例嬰兒具有發作性酮癥酸中毒、蛋白質不耐受及血甘氨酸顯著升高,當時命名為“酮性高甘氨酸血癥”,后經分析證實為丙酸血癥。臨床特點是生后早期出現反復發作性酮性酸中毒,可伴中性粒細胞和血小板減少、嚴重智力低下和神經系統異常體征,根據生物素治療效果可將本病分為生物素有效和無效兩型[1]。
本病為常染色體隱性遺傳。是丙酸分解代謝過程中的1種遺傳性缺陷,由于丙酰輔酶A羧化酶缺乏,丙酰輔酶A不能進一步代謝,成為丙酸積留體內,并大量由尿排出。患者血、尿、腦脊液中丙酸均增多。患者對丙酰輔酶A前體-異亮、甲硫、蘇氨酸以及蛋白質產生不耐受。另外,由于大量有機酸和輔酶A酯直接抑制氨甲酰磷酸合成酶Ⅰ活性或抑制肝內N-乙酰谷氨酸合成,造成排氨障礙,產生高氨血癥,抑制尿素生成。尿中有異常代謝產物,如丙酰甘氨酸、甲基檸檬酸、α羥丙酸、甲基巴豆酸、甲基巴豆酰甘氨酸等。丙酸代謝產物產生長鏈酮體,故有長鏈酮尿癥。也可有高氨血癥、低血糖癥等代謝紊亂。即本病由于體內大量丙酰輔酶A、丙酸及其代謝產物異常蓄積,導致一系列生化與神經系統障礙[2]。據報道,本病發病率根據人種不同,發病率在1∶1000~1∶100000[3]。我國尚無相關報道。由于酶缺陷程度不同,臨床表現差異較大,多數出生時正常,后逐漸出現嘔吐、嗜睡、抽搐、肌張力異常、酮癥或低血糖等表現,起病越早,病情越重,病死率越高[4]。而嬰兒或幼兒開始起病者,多表現為喂養困難、發育落后、肌張力低下、抽搐等,常因感染、饑餓、發熱、高蛋白飲食等原因誘發。因該類患者臨床表現形式多樣,無特異性體征或特點,以酮癥酸中毒起病者與糖尿病患者的癥狀、體征及實驗室檢查結果存在重疊、交叉;喂養困難、發育落后、肌張力異常者與“腦性癱瘓”患者有時難以鑒別;而因感染誘發抽搐者往往可能首先考慮“中樞神經系統感染”,如無明確家族史,在基層醫院,因本類患者不多,檢查手段及臨床經驗有限,入院后該類患兒往往會“被糖尿病、被腦癱或被顱內感染”。本文同胞2例中,姐姐一開始即被診斷為普通“癲癇”患者,予口服“丙戊酸鈉口服液”治療,而該藥可能導致患兒體內產生更多酸性代謝產物,加重病情。跟本地處在邊疆、既往未見過該類病例、臨床醫師知識面窄有關,而在弟弟發病后,因已總結了一些經驗,經過查閱相關資料、請省級醫院專家會診等方式,積極幫助家長調整患兒飲食、加用生物素等治療,取得了較好療效。近年來,由于氣相色譜/質譜聯用分析有機酸檢測技術的應用,大大提高了本病的早期診斷率。但因丙酸積聚亦可見于甲基丙二酸代謝缺陷患者,故酶活性測定才能最終確診。患者白細胞或培養的成纖維細胞丙酰輔酶A羧化酶活性明顯降低,為一般正常人的1%~15%,不能將C14標記的丙酸變為二氧化碳[5]。而隨著現代醫學技術的發展,更為先進的基因診斷技術已開始應用于產前檢測,本病除了傳統的飲食療法、左旋肉堿促進酸性產物代謝、排泄及降血氨藥物的使用外,肝移植也開始應用于臨床。相信隨著醫療技術的發展、本類病例報道的增多以及臨床醫師對本病的認識深入,今后更多患兒會得到更早的診斷及合理治療。
總之,本病無顯著臨床特點,臨床遇到抽搐、喂養困難、肌張力異常、酸中毒表現等患者時應注意排除此類患者。隨著診斷技術的提高,臨床發現病例年齡必然越來越小,為患兒的早治療提供了機會,預后可能會得到根本性改善。而患兒預后取決于病理分型、診斷早晚與長期治療三方面,為提高患兒的生存率、生活質量,基層醫院可積極借助引進的第三方檢查、診斷及治療技術,提高本病的認識,做到早發現、早治療。而隨著發病機制及診斷、治療的更深入研究,必將為本病患者提供更多、更有效的治療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