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 謝興文 黃晉 徐世紅 李鼎鵬
1.甘肅中醫藥大學,甘肅 蘭州 730000 2.甘肅省中醫院,甘肅 蘭州 730050 3.甘肅省中醫藥研究院,甘肅 蘭州 730050
骨質疏松癥(osteoporosis,OP)為中老年人常見的全身代謝性骨病。文獻指出全球OP患者人數高達10.2億,預計2030年將達到13.6億[1],我國40歲以上人群患病率約為25%,人數約為1.4億[2]。65歲以上老年患者跌倒時約有87%并發OP性骨折,特別是髖部骨折顯著增加了患者的死亡風險,臨床將本病稱為“沉默的殺手”,并將其引發的病理性骨折稱為“人生最后一次骨折”。高的發病率及嚴重的并發癥使得該病為人們所關注。
中醫體質理論源于《內經》,歷代記載為“氣質”“素質”等,清代《嘔吐門》曰:“凡論病,先論體質、形色、脈象,以病乃外加于身也”,其含義才較為明確。現代中醫體質學說研究及分型較多,最具有代表性者為王琦所創的九體質法,并首次界定了中醫體質的基本概念。在中醫傳統體質理論的基礎上結合臨床研究,王琦將體質分為正常質、氣虛質、陽虛質、陰虛質、濕熱質、痰濕質、氣郁質、血瘀質及特稟質等類型[3]。同時中華中醫藥學會于2009年將其定為《中醫體質分類與判定》標準,標志著中醫體質學說的正式確立[4]。體質具有相對穩定性及特異性,其受年齡、性別、環境等多種因素的用影響[5]。
OP歸屬于中醫“骨痿”“骨痹”等范疇,體質是OP發病的內在因素。《素問·五藏生成篇》曰:“肝受血而能視……指受血而能攝”,《醫宗必讀·痿》曰:“陽明虛則血氣少……故足痿不用”,《儒門事親》曰:“胃為水谷之海……精化則髓充,髓充則足能履也”,均指出中醫體質與OP的發生有密切關系。深入研究中醫體質與OP的發病關系,為中醫藥發揮防治OP的特色優勢提供新思路。
研究發現淫羊藿及其有效活性成分能夠調節骨代謝來治療OP[6]。盧敏等[7]多中心隨機對照研究中采用隨機雙盲法設立觀察組與對照組,給予淫羊藿總黃酮膠囊與骨松寶膠囊,結果顯示,觀察組與對照組中醫癥狀及證候總有效率分別為90.83%、75.00%,骨密度(bone mineral density,BMD)有效率觀察組(47.38%)顯著高于對照組(34.23%),得出淫羊藿能夠有效治療OP。歐陽峰松[8]發現左歸丸加味能夠有效增加患者的BMD,提高臨床治療效果。沈霖等[9]應用青娥丸對絕經后骨質疏松(postmenopausal osteoporosis,PMOP)患者連續治療6個月,發現其可能通過增加β-catenin表達水平及降低DDK-1的表達進而調控Wnt/β-catenin通路來發揮增加患者BMD及改善患者的臨床癥狀等。徐榮敏等[10]發現,金天格膠囊能夠通過增加患者BMD、骨鈣素及降鈣素,同時降低抗酒石酸酸性磷酸酶來調節骨代謝,進而發揮治療OP的作用。
中醫非藥物治療OP方案較多,研究顯示其臨床效果明顯[11]。同時傳統健身功法能夠提高患者E2水平,降低血清Ca、ALP含量,防止OP的發生[12]。同時研究發現[13-14],針灸能夠通過增加Ⅰ型膠原氨基端延長肽,降低β-Ⅰ型膠原羧基端肽來改善骨代謝,增加患者BMD及緩解患者的臨床癥狀。劉保新等[15]發現埋線能夠提高PMOP患者E2及BMD水平,提高中醫證候積分及生活質量評分。周志華等[16]發現穴位注射能夠增加患者BMD及骨堿性磷酸酶,降低Ⅰ型膠原C末端肽(CTX)含量。吳啟梅等[17]表明灸療通過增加E2含量來發揮治療PMOP的作用。劉步云等[18]發現,推拿能夠增加BMD及BGP等發揮治療OP的作用。陳瑞云[19]應用王不留行對30例OP患者行耳穴貼壓治療,3個療程后臨床總有效率為100%。
綜上所述,中醫藥治療OP具有多靶點、多途徑、多層面等獨特優勢,但目前對中醫體質與OP發病研究較少,無法有效地發揮中醫辯體-辨病-辯證三位一體的個體化治療方案,為進一步提高中醫藥治療OP的有效率,減輕患者的經濟負擔及避免醫療資源的過度浪費,探尋中醫體質與OP的發病的關系顯得十分關鍵。
陳維克等[20]對山東省原發性骨質疏松(primary-osteoporosis,POP)患者中醫體質研究發現,OP患病率最高體質為陽虛質(21.98%),其次是陰虛質(19.78%)、血瘀質(18.68%)、痰濕(10.99%)、氣虛質(9.90%)、氣郁質(7.69%)、濕熱質(5.49%),特稟質(3.29%)、平和質(2.20%)。同時,Logistic回歸分析顯示陽虛質、陰虛質及血瘀質為POP的獨立危險因素。胡文斌[21]就蘭州地區POP與中醫體質進行研究,發現POP患病率最高為陽虛質(18.5%),其余依次為氣虛質(16.30%)、陰虛質(15.50%)、氣郁質(14.70%)、血瘀質(13.10%)、痰濕質(7.0%)、濕熱質(6.20%)、平和質(4.60%)、特稟質(4.0%),Logistic分析血瘀質、陰虛質、氣郁質、痰濕質、陽虛質、氣虛質6種體質為OP的影響因素。蔣云霞[22]研究廣西南寧地區POP患者中醫體質分布,發現POP患病率以陽虛質(38.9%)為主,其次為氣虛質(26.5%)、陰虛質(9.7%)、平和質(8.9%)、痰濕質(6.2%)、氣郁質(5.3%)、濕熱質(1.8%)、血瘀質(1.8%),特稟質(0.9%),且Logistic分析顯示氣郁質、陽虛質、血瘀質、氣虛質、痰濕質及陰虛質等體質均為POP發病的影響因素。陳文輝等[23]同樣對廣西南寧地區OP患者中醫體質進行分析,結果顯示易發病體質依次為陽虛質、氣虛質、平和質、陰虛質、氣郁質、痰濕質、血瘀質、濕熱質、特稟質,結果與蔣云霞[22]的研究結果具有一定的差異。白璧輝等[24]研究發現,我國華東、華北地區OP主要以氣虛型體質與陰虛型體質為主,西北、中南地區則以氣虛型體質與陽虛體質較為多見。研究顯示不同地區以均以陽虛質最多,但是各地區易發病體質存在差異。
蔡亮等[25]發現,老年骨量減少及OP患者中醫體質所占比分別為濕熱質6.8%,氣郁質6.8%,平和質5.3%,痰濕質4.5%,特稟質2.3%。辨證分別為氣血虧虛、肝腎陰虛、腎陽虛、氣滯血瘀證,所占比例分別為36.1%、25.6%、22.6%、13.5%,中醫體質對應為氣虛質27.1%,陰虛質22.6%,陽虛質17.3%,血瘀質7.5%;同時發現氣虛質與氣血虧虛證、陰虛質與肝腎陰虛證、血瘀質與氣滯血瘀證正相關及陽虛質與腎陽虛證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P<0.05)。龐向華等[26]研究發現,POP患者中醫證型與中醫體質的分布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1),各證型見比較中醫體質存在明顯的差異(P<0.00833)。李萍[27]研究發現,中醫證型與中醫體質間存在差異,POP患者以腎陽虛衰、肝腎陰虛、脾腎陽虛及氣滯血瘀等4種證型為主,分別占35%、30%、19%、16%。其中腎陽虛衰證主要為陽虛質、氣虛質及瘀血質分別占71.42%、8.57%、5.71%;肝腎陰虛證主要為陰虛質、氣郁質及瘀血質分別占60%、10%、10%;脾腎陽虛證主要為陽虛質、氣郁質及痰濕質分別占52.63%、15.79%、10.53%;氣滯血瘀證主要為瘀血質、氣郁質及陽虛質分別占37.5%、31.32%、12.5%,表明中醫證型與體之間存在差異。
中醫辨證施治為指導的個體化、規范化治療越來越受到關注[28]。中醫體質學說作為傳統理論指導下的新興學科與4P醫學相似[29],非常重視個體間的差異。首先,體質為疾病發生的內在原因,在疾病的過程中發揮著決定作用[30]。暴露在同一發病誘因中發病人群不同,主要為體質的不同;不同體質亦影響著疾病的預后。其次,體質為先天后天因素共同作用基礎上形成的生命表現形式,具有相對的穩定性及可調性,如調節營養、鍛煉、生活方式、藥物等變化來改變體質,辨證為疾病橫斷面的反映,具有不穩定性,且受人為主觀影響大,此外尚無統一的分型標準,治療難度較大。體質為證候形成的基礎,證的形成與體質的個體差異有關[31]。在現代個體化醫療的趨勢下,對OP常見中醫體質進行科學的分析顯得尤為重要[32],體質作為人體結構與機能代表個體的整體特征[33],體質的不同決定疾病發病的傾向及疾病類型,比較中醫證候具有相對的穩定性。探尋OP發生的常見體質,采取早期的體質調整,最大限度地降低OP的發病率,發揮中醫特色的“治未病”思想。
已有大量的研究表明中醫藥治療OP臨床效果明確,但目前對于其治療尚無充足的循證醫學證實某種證候或體質與OP的發病具有直接的相關性,臨床中需要更多的研究來證實體質與OP現代醫學基礎,促進中醫體質學說的臨床應用及拓展[34]。目前已有研究證實體質與OP的發病具有相關性,但是研究樣本量小,重復性較差,望今后將體質學說與現代醫學相結合,深入研究OP發病的性別、年齡、證候分型等多角度研究,篩選出OP發病的常見體質,以中醫體質學角度為切入點探尋防治OP的根本性方法,為今后制定三級預防及制定個體化的治療方案提供依據,發揮中醫治療OP的特色優勢,起到更好的防治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