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虛擬貨幣法律規制的借鑒與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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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西學院 法學院,安徽 六安 237012)
最早期的人類社會的交易行為,乃是以物易物,又可稱為直接交換,即由有需要的雙方,自行發現、尋找交易對手并直接商議交換條件的方法。然而此種交易模式,只有在意愿雙重巧合的情況下,交易才可能達成。也就是只有在剛好買賣雙方都對對方產品有興趣的情況下,交易才有可能成功。這種交易方式往往曠日廢時且徒生糾紛,人們經常要花費相當巨量的交易成本,且產能的增加必定受到限制。[1]因此,為了解決此種交易模式所產生的成本耗損與缺失,交易市場開始發展具有可替代性的交易中介物,而開始了貨幣的創造,亦為間接交換。在財貨或勞務的交換過程中,可作為計算的標準且在交換過程中對方愿意接受的中介物,亦可稱為商品交易的通常媒介,此即貨幣之功能定義。[2]因此,貨幣必須為一般大眾能夠普遍接受,在具備普遍接受的情況下,大眾才愿意以收受貨幣作為交易財貨或勞務的對價。故凡是具有普遍接受性的物品,在該時期即可能成為貨幣的一種。
由于電子商務、科技與信息不斷地進行著演進與變革,新的技術項目與程式系統不停地增加與擴大范疇,電子貨幣定義勢必也會隨著科技發展的腳步而持續變更其意義與性質。以表現的形態來定義電子貨幣,有學者以“電子貨幣是指利用電子資金移轉方式,交易時由一方下達轉賬的命令,將資金由己方移轉至另一方”來做定義。[3]當前,根據國際機構對電子貨幣特征的描述,基本上可以將電子貨幣定義為,能夠進行儲值或預付的產品。電子貨幣的使用流程是由使用者以一般法定貨幣向電子貨幣發行商進行儲值、預付的行為,而發行商則就使用者所支付的法定貨幣進行兌換后,給予相當價值的電子貨幣,并以電子、磁力或光學等形式儲存在使用者所持有的電子裝置上。
然而,貨幣發展的步伐并未止步于電子貨幣,以“比特幣”為代表的虛擬貨幣,已經進入世界各國的視線。虛擬貨幣是以中本聰(比特幣創始者),在關于分布式賬本技術——區塊鏈相關的論文中的信息處理技術和使用公開鍵、秘密鍵的既有的密碼技術為基礎,在2009年1月3日比特幣這一虛擬貨幣的運用為起始的。得益于區塊鏈技術的牢靠支持,比特幣的使用范圍在迅速擴大。而且,虛擬貨幣不僅限于比特幣,還出現了以太幣(ETH=Ethereum)、瑞波幣(Ripple)以及萌奈幣(MonaCoin)等數百種以上,而比特幣則占時價總額的約90%。其后,在既有的虛擬貨幣的基礎上,又出現了被稱之為彩色幣(Colored Coins)或者比特幣代替品(Altcoin)的虛擬貨幣。在此期間,2014年2月28日,當時世界最大的比特幣交易所——MTGOX有限公司申請破產保護,其后開始了破產程序。這一案件是由經營者的犯罪行為所引起的,雖然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但是并不是比特幣的系統問題。[4]
比特幣系統是以分散式點對點計算的網絡設計,不需要中央銀行、票據交換所及其他金融機關監管,使用者可以獨立運作,具有去中心化的特性,而其點對點的特性是指比特幣的交易記錄皆為公開,理論上可以查到每個賬戶金額及相關交易記錄,惟無法確認擁有者,此即比特幣所具有的透明性與匿名性。
基于這些特性,比特幣從技術上使得每一個比特幣位址中的比特幣處于不可侵犯和不可追蹤的狀態。因為此種性質的關系,比特幣在無政府發行獨自生產而形成的難以管制的性質與其特殊的匿名性為一把雙面刃,雖然透過技術手段保障了個人財產的私密性,但也使得交易難以追蹤,容易成為洗錢、詐騙等犯罪行為的工具。[5]
簡而言之,比特幣的出現降低了整個洗錢程序的成本。首先,移轉比特幣幾乎不用成本;其次,繞過金融體系,降低金融交易紀錄遭侵入的損失成本;其三,學習比特幣交易相當容易,技術門檻極低。這幾項特性便于犯罪者以比特幣作為洗錢工具,降低洗錢成本并提高洗錢效率。比特幣對洗錢防制機制造成漏洞,原因在于比特幣的匿名性、透明性及去中心化的特性,因為無法辨識及對應使用者與比特幣位址之間的關系,因此,當執法單位要追查洗錢案件時,雖然每一筆比特幣交易的紀錄都是公開在網絡上,但也只能看到某個比特幣位址移轉多少比特幣到另一個比特幣位址,而無法查出比特幣位址背后的擁有者是誰,所以執法單位極難追蹤罪犯對不法所得的“處置階段”“多層化階段”及“整合階段”。此外,比特幣交易紀錄是由分布廣泛的比特幣礦工處理,且比特幣系統會自動地依礦工規模調整采礦難度,這意味著要中斷比特幣網絡的運作,相當于要求每個礦工都必須停工,這是一項不可能的任務,使得比特幣的洗錢防制困難重重。
2011年年初,全球最大的網上非法毒品匿名交易黑市“絲綢之路”設立,其使用者可以在該網站上使用虛擬貨幣比特幣購買、銷售冰毒、可卡因、海洛因、軍火和其他非法商品。洗錢必須先有前置犯罪行為,而后將犯罪之不法所得透過洗錢三階段包裝為看似合法的外觀,“絲綢之路”販賣違禁品就是前置犯罪行為,而該網站直接以比特幣做交易,取得比特幣后再將其移轉或轉賣成法定貨幣,等于是犯罪行為與洗錢行為一步到位。據統計,“絲綢之路”被查封前交易額達2.14億美元,有近100萬名客戶,營運者從網絡交易中賺取了相當于8000萬美元的傭金。直到2013年10月,美國聯邦調查局(FBI)以打擊犯罪活動為由查禁了“絲綢之路”,該網站29歲的創辦人Ross Ulbricht 遭到逮捕,而后在紐約曼哈頓聯邦法院遭判終身監禁,法官形容他是“最大的毒販”。然而,絲綢之路的“品牌價值”并沒有隨著Ross Ulbricht 被判處終身監禁而減損。2013年11月,絲綢之路2.0由 Ross Ulbricht 的追隨者Blake Benthall 所創建,于2014年底,絲綢之路2.0被美國聯邦調查局查獲,其創辦人Blake Benthall亦因此入獄;另于2015年1月,名為“Silk Road Reloaded”的第三代絲綢之路在黑市上線,其交易所使用的虛擬貨幣包括比特幣、Darkcoin、Dogecoin 和 Anoncoin。不過,“Silk Road Reloaded”的經營并不順利,于2016年1月,“Silk RoadReloaded”高舉白旗,以技術原因為由暫停服務。[6]
由此可見,隨著以比特幣為代表的虛擬貨幣的迅速崛起,其帶來的社會風險也與日俱增,亟須通過相關法律進行及時規制和監管。
如前所述,關于虛擬貨幣,一方面要認識其有用的可能性,另一方面,在陷入貨幣危機的國家,避免使用本國的貨幣,而利用虛擬貨幣進行違法交易的結算、洗錢行為以及“伊斯蘭國”利用虛擬貨幣進行恐怖活動資金的調轉等,也都成為國際社會關注的問題。
因此,2015年6月德國舉行的G7峰會中國際合意,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發布了《對虛擬貨幣的風險規制路徑指導規則》,設定了許可制度和登記制度。受此影響,日本依據本國的《金融科技法》,將《資金結算法》和《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進行修正,于2017年4月1日起實施。
日本《金融科技法》就虛擬貨幣的部分,主要是以《資金結算法》和《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的修改為主要內容。相關的修正,主要有以下兩個背景[7]:
第一,大型比特幣交易所出現破綻。2009年開始運轉,作為虛擬貨幣先驅的比特幣,其根基技術——區塊鏈的革新性受到諸多技術者的支持,致使其認知度漸漸提升。在相關的狀況中,以塞浦路斯的金融危機等為發端,不再依附特定國家信用的數字貨幣——比特幣的價值開始登上舞臺,交易量大幅提升。這一趨勢正在如火如荼時,2014年2月,當時世界上最大的比特幣交易所,位于日本的MTGOX有限公司申請破產保護,其后開始了破產程序。因為這一案件,使得在該公司預存的約65萬比特幣以及約28億日元的現金全部消失。其后,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以涉嫌業務上侵占罪(日本刑法規定的罪名)被起訴,截至目前,該案的整體情況尚沒有明確。基于本案,有必要對日益擴大的虛擬貨幣利用者進行保護這一課題,開始浮出水面。
第二,防范洗錢、恐怖活動資金供給的國際需求。比特幣具有極高的匿名性特征,早就被指出,會被用于洗錢或者恐怖活動資金的供給。其中,2015年6月8日,G7峰會上公布了“采取進一步行動,包括虛擬貨幣及其他新型支付手段的適當規制,以確保提高所有金融流動的透明性”這一首腦宣言,在該宣言的基礎上,關于反洗錢和反恐融資的政府間國際組織——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于同年的6月26日,發布了《指導規則》,其中規定:“針對交換虛擬貨幣和法定貨幣的場所,需要課附登錄和許可制的同時,還應當就如下行為作出規制:顧客本人的確認、可疑交易的備案、記錄保存的義務,以防控洗錢、資助恐怖主義資金等行為。”受此指導規則的影響,日本緊急針對虛擬貨幣制定相應對策。
需要說明的是,當初,媒體對于MTGOX公司案件大幅報道,當時的導向似乎認為比特幣自身是具有欺騙性的,這種理解當然不正確。MTGOX公司是進行法定貨幣和比特幣兌換業務的公司,該案是該公司資產管理上存在問題,比特幣及支持其的區塊鏈技術,并不存在任何問題。因此,該公司破產之后,比特幣的交易仍然在擴大,區塊鏈技術的使用也仍然在不斷進展中。
日本《金融科技法》中,關于虛擬貨幣的規制,主要采取以下措施:第一,修改《資金結算法》。預先定義了作為規制根基的“虛擬貨幣”的同時,引入了從事虛擬貨幣交易從業者的登記制度,作為各種行為規制的準備工作。第二,修改《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具體而言,將“虛擬貨幣交易從業者”納入到作為本法適用對象的“特定行業從業者”范圍之內,在實施虛擬貨幣交易時,課附虛擬貨幣交易從業者確認可疑交易的報告等義務。以下是對修改后的《資金結算法》和《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的內容要點進行解析。
1.修改《資金結算法》的概要
(1)虛擬貨幣的定義
修改《資金結算法》第2條第5項。本法律當中所說的“虛擬貨幣”,是指如下所列:一、購買物品,或者租賃、接受勞務提供的場合,為償還這些對價,而能夠向不特定人使用,且具有能夠以不特定人為對象,買入或者賣出的財產性價值(限于通過電子機器及電子方法記錄,但除了本國貨幣、外國貨幣和貨幣存款),能夠通過電子信息處理組織進行轉移的物體。二、以不特定的人為對象,和前述的物體能夠進行交換的財產性價值,能夠通過電子信息處理組織進行轉移的物體。根據第一項所規定的虛擬貨幣的定義,大概可以分為三個要件:第一,在購買物品,或者接受勞務提供的場合,能夠以不特定人為對象使用,且能夠以不特定人為對象進行賣出。第二,能夠通過電子信息處理機構進行轉移的財產性價值。第三,不屬于法定貨幣和貨幣存款。上述三個要件當中,最為重要的要件當屬第一個,而其中,又屬能夠對不特定人進行使用和賣出這一點,是重中之重。
作為電子貨幣種類之一的虛擬貨幣和《資金結算法》上的“預付式支付手段”之間的界限問題值得關注。預付式支付手段,“從發行者所指定者處購買(物品),或者在接收勞務的時候,為償還對價,通過提示、交付、通知及其他方法來使用”(《資金結算法》第3條第1款第1項)。它通常只在預付式支付手段的發行者,以及和發行者之間締結了合同的加盟店中,代金結算時使用。與此相對,虛擬貨幣是即便不特定的人和發行者之間沒有締結任何契約,甚至都沒有承諾的意思,也能夠接受這種虛擬貨幣,在這一點上,虛擬貨幣和預付式支付手段存在差別。作為虛擬貨幣的典型——比特幣,是一種被稱為沒有發行者存在的貨幣,修正后的《資金結算法》上的“虛擬貨幣”沒有將發行者是否存在作為要件。
關于第二個要件,作為電子貨幣的特性,表明虛擬貨幣是能夠通過電腦進行轉移的價值。第三個要件則明確法定貨幣和存款債權等不屬于虛擬貨幣。
關于虛擬貨幣的定義和虛擬貨幣具有相互交換可能性的財產價值,即便不屬于第一項中所規定的虛擬貨幣,但是也明確是具有更廣范圍的規制對象。
(2)虛擬貨幣交換業務的定義
修改《資金結算法》第2條第7項。本法中“虛擬貨幣交換業務”是指實施如下所述行為為業:一、虛擬貨幣的買賣或者和其他虛擬貨幣的交換;二、以前述行為為媒介,代辦或者代理;三、與前述行為相關,管理利用者的金錢或者虛擬貨幣。
第一種虛擬貨幣交換業務的典型例子是,對自己的顧客,將自己擁有的虛擬貨幣進行賣出的行為。自己不進行虛擬貨幣的買賣,而是為顧客間虛擬貨幣的買賣進行匹配而提供平臺的行為,就屬于第二種所規定的虛擬貨幣交換業務。第三種則是與前兩號所述行為相關,將管理虛擬貨幣的行為作為虛擬貨幣交換業務。因此,如果只是為虛擬貨幣的管理提供錢包功能的話,則不屬于虛擬貨幣的交換業務。
(3)虛擬貨幣交換業務人的登記義務
要經營虛擬貨幣交換業務,需要對財務局長,提交記載所要操作的虛擬貨幣的名稱、概要等必要事項的資料,必須接受登記。登記的要件雖然規定了一些登記拒絕的事由,在登記時,除了有一定的資產基礎之外,還要求有應對各種情形的預案(遵守法令的情形、反社會勢力的應對、個人信息管理情形、索賠處理情形、外部承銷方管理情形等等)。就虛擬資產交換業務從業人員,通過內閣府令規定,財產基礎需要達到兩個條件——最低資本金為1000萬日元,純資產不能是負資產。
另外,既存的虛擬貨幣交易從業者,在修改的《資金結算法》實施后的六個月內進行申請登記。但是,即便沒有完成登記狀態,在新的《資金結算法》實施后,也是以虛擬貨幣交易者的身份接受法律規制。
(4)對虛擬貨幣交換業務從業者行為的規制
對于虛擬貨幣交換業務從業者,要進行以下行為規制。第一,信息的安全管理義務;第二,對承銷方的指導義務;第三,采取相關措施(如向利用者提供信息的措施等)保護利用者的義務;第四,利用者財產的管理義務;第五,金融ADR的應對義務。其中,被認為尤為重要的是第一項和第四項。
眾所周知,包括海外的虛擬貨幣交易所在內,經常會受到外部網絡攻擊。實際上,已經有一些大型的交易所因受到外部攻擊,導致財產流失、系統失靈等損害事件被報道出來。針對這些攻擊而要維持系統的堅固性,是虛擬貨幣交換業務人的最大義務。另外,修改后的《資金結算法》規定,虛擬貨幣交換業務者,有對自己的金錢、虛擬貨幣和顧客的金錢、虛擬貨幣進行分別管理的義務,接受注冊會計師或者會計師事務所分別管理監督的義務。這些相關的行為規制,在MTGOX公司案的基礎上,成為虛擬貨幣交易者的特征。而且,在《面向虛擬貨幣交換業者的事務指南》[8]中規定,關于顧客的金錢和虛擬貨幣,賬戶上的金錢、虛擬貨幣額與銀行余額、錢包上的虛擬貨幣額之間出現差異的時候,要在一定期間內消除這種差異,盡可能地將顧客的虛擬貨幣在離線錢包(Coldwallet)中進行管理等。
2.修改《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的概要
(1)交易時確認的義務
虛擬貨幣交換業者,在修改后的《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中,因為被作為規制對象的“特定行業人”,在實施以下的交易(特定交易)的時候,被要求進行交易時的確認(本人確認)。第一,締結繼續或者反復進行虛擬貨幣交易等為內容的合同(開戶契約等);第二,額度超過200萬日元的虛擬貨幣的買賣和交換等;第三,額度超過10萬日元的虛擬貨幣的轉移。
虛擬貨幣交換業者在其特性之上,幾乎都是非對面性的交易。因此,要實現《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上交易時確認義務的話,在進行上述特定交易的時候,在網上上傳運行許可證等本人確認資料之外,以本人資料記載的住所為收件人,必須直接將交易相關文書送達到本人手中。在此之前,雖然虛擬貨幣交換從業者也要自主地進行一定程度的本人確認,但是,修改后的《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實施后,這種要求更加嚴格。
(2)可疑交易的報告
特定行業從業人員,在業務實施過程中,認為所收財產有是犯罪收益的可疑性時,有義務向行政機關呈報可疑的交易。修正后的《犯罪收益轉移防止法》,要求虛擬貨幣交換業者,在其特定業務中,也必須履行可疑交易的呈報義務。可疑的交易該如何判斷呢?考量交易時確認的結果,交易的樣態及其他情形以及國家公安委員會制作的《犯罪收益轉移危險度調查書》的內容,來對應地判斷交易的性質。
另外,2016年《犯罪收益轉移危險度調查書》指出:“虛擬貨幣,具有利用者的匿名性高、虛擬貨幣的轉移具有國際性、實施迅速性等特點,一般認為,虛擬貨幣有通過犯罪獲得的收益轉移等惡意使用的危險性。”[9]
早在2013年,中國人民銀行等五部委發布的《關于防范比特幣風險的通知》明確了比特幣的性質,認為比特幣不是由貨幣當局發行,不具有法償性與強制性等貨幣屬性,并不是真正意義的貨幣。從性質上看,比特幣是一種特定的虛擬商品,不具有與貨幣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應作為貨幣在市場上流通使用。由此可見,我國當前對以比特幣為代表的虛擬貨幣是持謹慎保守態度的。
但是,筆者認為承認虛擬貨幣的貨幣屬性并不具有理論上的困境,即便是作為國家發行的紙幣也是另外一種虛擬貨幣。本來對于人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的必需品、生產工具、有意識的活動所必須的物品,都是需要有價值的,無論是貨幣或者是虛擬貨幣都不過是價值計算的單位、交換的手段或者積累的手段,其自身并不具有價值,這一點是兩者所共通的。換言之,從現金貨幣和存款貨幣的本源價值來看,其實都只是虛擬的。如果說虛擬貨幣是通過電磁來進行處理的話,那么存款貨幣自身早就已經是電磁化的,兩者的虛擬性不過是在程度上存在差異而已。因此,虛擬貨幣不是貨幣這一結論無非只是定義的差別而已。[10]
具體來說,現金貨幣自身也并沒有使用價值和消費價值,其只不過是計算單位、交換手段和儲蓄的手段而已。人類生活生存所必要的物資,或者是自行捕獲,或者是通過交換來獲得。人類狩獵后,將其作為食物、衣物和工具加以利用,當捕獲量超過消費需要時,要么進行保存,要么用來交換其他必要的物資。從本源上來看,價值的單位不是貨幣,而是自身有使用價值和消費價值的物(如動產、不動產等),它們才是交換手段和價值的儲蓄手段。其后,隨著社會的擴大,不再進行物物交換,表征價值的動產產生。金、銀等金屬錢幣雖然沒有使用和消費價值,但是其自身作為貴金屬擁有經濟價值,即便沒有國家主權的支持也可以流通。16世紀神圣羅馬帝國所制作的銀幣在全歐洲流通就是這一情形的顯示。而近代以來引入的銀行券的發行,使得紙幣成為貨幣,雖然其自身既沒有使用價值、消費價值也沒有經濟價值,但是其又和金銀貴金屬的兌換性作為信任支持。而19世紀銀行制度的產生,使得存款貨幣誕生。存款貨幣的信任根基是,其具有兌換現金貨幣的可能性以及國家對銀行的監督。
貨幣最終還是要被還原為物資。現金貨幣是有物理性的實體,其自身可以被交換、流通,最接近物資。而存款貨幣不同于現金貨幣。另外,如果是支票的話,則是在票據交易所這樣的具有清算功能的場所中,出票人A向收款人B支付一定金額的信息進行傳遞,其后銀行網絡會在A和B所擁有的存款賬戶的銀行間進行結算,在此基礎上,有賬戶的銀行會就A和B的賬戶進行對應記賬。存款人能夠從銀行賬戶中取出銀行券或者貨幣,并進行日常生活的交易,在進行銀行賬戶的轉賬或者通過信用卡進行支付的時候,就成為獲得物資的手段。[11]而且,虛擬貨幣通過和虛擬貨幣共同體的其他組成人員進行交易,能夠獲取物資。受一定共同體信任支撐的虛擬貨幣,其屬性和賭場的籌碼類似。籌碼在賭場這一共同體當中,擁有財產性價值,而一旦出了這一場所,就變成了單純的塑料制品。假設這種籌碼幣在賭場之外也能交換,具有價值表示單位和價值保存的機能,就會變成虛擬貨幣。賭場的籌碼幣因為是現實物體所以能夠交換,而如果是區塊鏈中的電子數據的話,其交換則不得不通過虛擬貨幣內部的系統進行。如果不想將其只視為系統上的數據,而是想和存款貨幣或者現金貨幣進行交換的話,就要如同支票交換一樣,將虛擬貨幣系統連接到銀行系統,進行清算,進一步通過中央銀行網絡來進行結算。換言之,虛擬貨幣如果只是在系統當中就終結的話(如同賭場籌碼),則在一般的社會實體經濟當中,不具有財產性價值,而和外部系統相關聯的時候,才會具有貨幣的機能。在這一意義下,所謂貨幣都只是虛擬或者形而上的存在。由此可見,將虛擬貨幣與貨幣等同視之并沒有任何理論上的障礙。
如前所述,虛擬貨幣在現實流通過程中,最大的危險在于會有被利用來洗錢的風險。因此,防止犯罪分子利用虛擬貨幣進行洗錢,是對虛擬貨幣法律監管的核心所在。
金融機構在整個洗錢防制體系之中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因為許多洗錢行為都會通過金融機構做資金的轉移。我國《反洗錢法》已經明確規定了金融機構“建立健全客戶身份識別制度、客戶身份資料和交易記錄保存制度、大額交易和可疑交易報告制度,履行反洗錢義務。”在借鑒日本監管模式的諸多有益經驗的同時,仍需要有針對虛擬貨幣的細化制度予以配套,具體而言可以參考如下制度:
1.客戶盡職調查
金融機構對于涉虛擬貨幣業務的風險防范,最初步驟還是須從認識客戶等與實際交易有關的環節開始做起,只有這樣才有足夠信息判斷客戶風險及交易風險。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FATF)就規范初期如何落實 VCPPS 洗錢防制和打擊資助恐怖主義犯罪,在指引第 42 條至 54 條提出規范層面的建議規范。[12]如建議參考 FATF建議,課予 VCPPS 踐行客戶盡職調查的義務,不論是對新客戶還是既有的客戶,均應執行此盡職調查義務。因此,與新客戶建立商業關系時,應利用可靠的、具有獨立來源的文件、資料或信息,完成盡職調查,如果屬于高風險客戶則再進行加強客戶調查,以完成整體的認識客戶程序。
具體而言,可以要求轉換虛擬貨幣匯兌的金融機構采用多重技術,于合理范圍內驗證客戶身份。利用多重技術進行識別客戶程序的另一個優點,就是較容易執行與風險相對應的盡職調查方式進行客戶驗證程序,實現以風險為基礎的評估方式。針對高風險客戶,可采用多重技術認證程序,加強客戶調查;針對中風險或者低風險的客戶,則無須執行多道認證程序。如就高風險客戶或是欲開啟超乎平均值的交易權限時,要求本人親自完成驗證程序并留下生物跡證(如指紋辨識),如此便能確保日后的每一筆交易均是本人為之,除了以科技實現每筆交易的確認客戶程序,又可杜絕人頭賬戶問題。
2.交易管控
落實認識客戶程序后,落實交易管控的困難度將減少許多。利用 NPPS 的多重簽章技術(Multi-sig),與去中心化VCPPS相整合,以降低交易上的風險。多重簽章技術能提供VCPPS 限制交易執行的能力,如通過在欲限制的錢包中載入一個總交易額上限,限制可移轉之價值以及交易的執行速度。即便如此,以上限制也只適用于本地端 VCPPS 發送虛擬貨幣時,至于發送后的虛擬貨幣移轉至何地或是做于何種用途,均非現在科技所能限制的范圍。
3.法律遵循科技
為盡快克服去中心化可轉換虛擬貨幣在法律遵循以及執法方面帶來的挑戰,上述身份上及交易上的辨識與驗證刻不容緩,金融機構應努力開發有助于提升法律遵循的科技。
對此,我國似可盡快建立一個負責統籌區塊鏈技術與應用的國家級研究中心,以利于公私部門間的整合及溝通。如中國人民銀行于 2016 年1月召開數字貨幣研討會,對外宣布正在研發數字人民幣,并于同年11月就其轄下研究單位,開始招聘金融科技與區塊鏈領域專才;又如,工業和信息化部信息化和軟件服務業司發布了《中國區塊鏈技術和應用發展白皮書(2016)》,文件詳細列出區塊鏈標準建立工作的日程表,其后于 2017 年 5 月由“中國區塊鏈技術和產業發展論壇”公布了《區塊鏈和分散式賬本技術參考架構》標準,成為首個政府指導下的區塊鏈基礎標準。
區塊鏈應用研究中心的設置能讓金融機構可參與有助于客戶身份辨識、確認、交易監督系統的開發過程,進而擬定一個能被眾 VCPPS 機構所接受的共同規范框架和標準。 通過制定一個產業的標準化規范,更能凝聚所有虛擬貨幣機構,促使機構間的交易信息相互流通,這樣更便于辨識資金流來源及流向,共同打造一個強化防制洗錢和打擊資恐的企業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