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瑩
(華東師范大學中文系,上海,200241)
《世說新語》分門隸事、以類相從。在南宋紹興八年(1138)董弅嚴州校本出現之前,此書的流傳全賴抄本,且各本門數略異。除三十六門定本外,還曾有三十八門本和三十九門本①存世。前者如汪藻《世說敘錄》載“邵本于諸本外別出一卷,以《直諫》為三十七,《奸佞》為三十八”[1](2b),又王應麟《玉海》引“宋劉義慶《世說新語》八卷”,小字注曰“分三十八門”[2](1048)。后者如顏本、張本二種,“有直諫、奸佞、邪諂三門,皆正史中事而無注。顏本只載《直諫》,而余二門亡其事;張本又升《邪諂》在《奸佞》上。文皆舛誤不可讀,故它本皆削而不取,然所載亦有與正史小異者”[1](2b)。此二三之后出門類或摘自正史,“顯示了六朝以降文人對《世說新語》的增補擬作情形”[3]。
雖云各本略異,但堪稱《世說新語》主體的始終是此三十六門:德行、言語、政事、文學、方正、雅量、識鑒、賞譽、品藻、規箴、捷悟、夙惠、豪爽、容止、自新、企羨、傷逝、棲逸、賢媛、術解、巧藝、寵禮、任誕、簡傲、排調、輕詆、假譎、黜免、儉嗇、汰侈、忿狷、讒險、尤悔、紕漏、惑溺、仇隙。這是古代小說較早的分類兼標目②,以“孔門四科”開篇,樹立了道可師模的地位③,繼而伴隨卷次的遞增,大抵呈現出立意從褒到貶④、容量由豐入儉的趨勢。
正因分門設類不乏主觀意味,分類標準為何、條目如何歸屬,可以大致反映編者的關注重點和價值立場,此即“以類為評”。從評家的實踐來看,他們也將某一類目視為一個整體,如元刻本中署名劉辰翁者之評曰“《世說》之作,正在《識鑒》《品藻》兩種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