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寫作素材的真實不是生活的實錄,寫作內容的虛構并非故事情節的編造。恰當地在生活的真實與藝術的虛構之間找到連接的橋梁,是突破當前寫作教學困境首先要解決的問題。建議通過語言生活化、思維生活化、生活美學化、文本多樣化來實現寫作核心素養從生活底層顯現到藝術創作表層的突破。
【關鍵詞】職業教育;寫作教學;核心素養
【中圖分類號】G71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5-6009(2019)84-0077-04
【作者簡介】呂泉,江蘇聯合職業技術學院常州衛生分院(江蘇常州,213002)教師,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教育語文教學。
語文核心素養(包括語言理解與運用、思維發展與提升、審美發現與鑒賞、文化傳承與創新四個方面)被寫進教育部頒布的職業學校語文課程標準之后,此方面研究成果呈井噴態勢。而作為最能體現學生語文綜合應用能力的寫作活動,也出現了很多從理論到實踐層面的探討。但不可回避的是,很多做法實際上還是沿襲以往寫作教學的老套路,只是在形式上“變戲法”,并沒有真正從語文教學規律和寫作活動本質特征出發,來實現中國學生從發展核心素養到語文核心素養再到寫作核心素養的層級轉化。
我們進一步分析寫作教學存在的問題,尤其是“假大空”泛濫的現狀,在真實與虛構之間尋求寫作教學的內在規律,從而促成學生語文寫作必備品格和關鍵能力的形成,這一點是十分必要的。
一、真實還是虛構:語文課程寫作教學面臨的困境
與同年齡層次的高中生相比,五年制高職生寫作可以脫離應試的束縛,應該能更自由地表達情感、表現生活。但他們的寫作素養普遍不高,存在的最大問題就是脫離生活,無真情實感的編造之作泛濫成災。那么,我們不禁要問,人只要活著就是處在生活之中的,學生的作文也很少有不是在寫生活的,又何來脫離生活?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就觸及了寫作的本質。因為寫作從本質上講屬于文學的范疇,是一種創造性的活動,既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但事實上,很多學生只要一寫作文,就不由自主地沿襲以往應試作文的套路——“背模板、套情節、編故事”,不說真話,所寫生活與現實生活嚴重錯位。長此以往,學生不但沒有提高寫作能力,反而因誤入歧途而越寫越差,其寫作水平呈滑坡態勢。
葉圣陶先生曾經說過:“生活猶如泉源,文章猶如溪水,泉源豐盈,溪流自然活潑地晝夜不息。”筆者在學生的習作中發現,很多描寫生活的內容還是局限于流水賬式的生活回憶,或者套用一些藝術性不是很強的影視劇或小說情節來彌補素材的不足。歸根結底,這是“身在寶山不識寶”,明明在生活之中,卻很難體驗生活的真滋味,或者對生活有感悟,卻很難用富有真情實感的語言來表達。但有了豐富的生活素材和生活體驗,是不是就一定能寫出具有真情實感的好文章呢?這也不盡然。因為寫作并不等同于生活實錄抑或還原生活,而是以生活為源泉,經過多種創作手法,以不同的形式(體裁)表現思想情感,藝術地再現生活。恰當地在生活的真實與藝術的虛構之間找到連接的橋梁,是突破當前寫作教學困境首先要解決的問題。
二、真實的生活:語文課程寫作教學的源頭活水
陶行知先生曾說:“教育的根本意義是生活之變化。生活無時不變即生活無時不含有教育的意義。因此,我們可以說‘生活即教育。”一篇有真情實感的好作文不僅是學生觀察世界、體驗生活的一面“鏡子”,更是語文教育教學知行合一的踐行之道。我們不妨從這個角度來剖析語文寫作必須要走向真實生活的內在原因。
(一)語文課程的特殊性是寫作走向真實生活的根本依據
學校教育活動落實的主要載體是課程,而在所有的課程中,與生活關聯度最高的,恐怕就是語文了。正如呂叔湘先生所言,“語文課和別的課不同,學生隨時隨地都有學語文的機會:逛馬路,馬路旁的廣告牌;買東西,附帶的說明書。到處都可以學習語文”。出于語文課程的這一特點,有學者從大語文課程觀的角度提出“語文即生活,生活即語文”的觀點。我們從這個觀點出發,也可以將“語文教育”的外延縮小為“寫作教學”,從而推出:“語文生活的好壞也對寫作教學的優劣有著重要影響。”
就五年制高職生而言,無論是校園生活還是社會實踐,都打上了職業教育和專業實踐的烙印,這使他們擁有了其他類型教育所缺乏的寫作資源寶庫。但在學生的作文中,這類寫作資源并未充分體現出來,他們還是習慣于通過回憶初中或小學的生活來反映主題。這就需要我們引導學生充分感悟當下校園生活,并將之融入自己的寫作,而這樣的作品往往也是最具真情實感的。比如,在江蘇聯合職業技術學院組織的作文競賽中,筆者指導的一等獎作品《那盞紅燈籠》,作者以一張理論測試不及格的試卷為切入點,著力于寫技能大賽訓練中的點點滴滴。文章沒有語言和結構的“炫技”,樸實無華,但通篇洋溢著校園生活氣息。作者正是因為對生活有真切的感悟,才能將這類資源嫻熟地運用到寫作實踐中。我們倡導五年制高職生要從他們自身生活出發,尤其是從主導他們職業發展和終身發展的社會生活和學習生活出發,讓寫作活動從現實生活走向心靈世界。這不僅是語文課程與生活高度關聯的特殊性決定的,也是開發學生天然寫作資源的需要。
(二)文學的社會性是寫作源于真實生活的必然選擇
社會結構由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筑組成,而文學屬于上層建筑,是對社會生活的能動反映。寫作如果脫離社會生活,就丟失了文學最基本的功能。而寫作要反映生活,則必須融入生活,僅僅靠學校教育很難讓學生對社會有更深刻的體驗。因此,寫作教學也必須從學校走向社會生活,才能生動地反映社會現實。但這里講走向社會生活,并非是將學校教育推向社會,也不是要將學校變成社會,而是強調在社會實踐中培養人、教育人。這與《中國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確定的“社會參與”(責任擔當、實踐創新)維度也是相符的。[1]
寫作本身也需要社會參與的經驗支撐。我們進行寫作實踐,不僅是因為寫作與社會生活存在天然的一體性,更是為了避免寫作教學與社會脫節。與普通高中相比,五年制高職生社會化傾向更為明顯,在真實的社會生活情境中開展寫作活動,更有利于發揮寫作的社會性功能。比如,在江蘇職業學校文化課語文教材中,每個單元的“表達與交流”部分通常包括口語交際、寫作和綜合實踐活動三個部分。它們并非是孤立狀態,而往往是緊緊圍繞單元主題,以寫作教學為核心,拓展到職業情境下的口語實踐和社會情境下的實踐活動。在一個個真實的情境中,學生可以體驗社會生活,感悟人生百態,用“社會人”和“職業人”的筆觸觀照世界。
三、藝術的虛構:語文寫作教學的必由之路
朱熹曾說:“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意思是說生活與寫作的關系就好比源頭活水與池塘清水,而從源頭活水到池塘清水有一個流動變化的過程。因此,不能認為只要有了生活體驗,將之記錄下來,就能寫出好文章。提倡“寫作要根植生活”的觀點并非是要學生將寫作等同于生活,而是要從生活中發掘寫作素材、尋找寫作靈感,經過“陌生化”,從而高于生活。[2]而這一點恰恰是職業學校學生的軟肋。他們也正是因為在寫作中經常出現“生活”到“寫作”的斷層,才習慣于以“陳詞濫調”彌補習作的空洞。學生需要在領悟優秀文學作品語言、藝術、思想的基礎上具備基于生活的寫作虛構能力或想象創造能力。
為此,我們基于陶行知先生的生活教育思想,主張從語言生活化、思維生活化、生活美學化、文本多樣化四個維度來實現語文寫作核心素養從生活底層顯現到藝術創作表層的突破,從而實現語文核心素養在生活化寫作中的層級轉化。[3]
(一)語言生活化:生活語言從閱讀層向寫作層的轉化
陶行知先生指出:“生活教育是生活所原有、生活所自營、生活所必需的教育。”學生語文生活來自現實更來自文學作品。經典文學作品描寫的文學世界有值得學習的豐富準確的詞匯,生活也為我們提供了語言源泉。學生要強化寫作應用能力,首先是要有生活體驗,寫文章才不會假大空,才不會脫離生活,寫出來的文章才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五年制高職語文課程中獨立的寫作教學課時十分有限,每學期不到6課時。因此,我們要充分借助課文教學,踐行讀寫遷移,尤其要讓學生在閱讀中體驗生活語言的魅力,從“讀出什么”指向“怎么讀出”,從“寫了什么”指向“怎么寫的”,在獲得文章認知結構的基礎上實現生活語言從閱讀層向寫作層的轉化。
(二)思維生活化:寫作思維從生活層向語言層的轉化
陶行知在《生活工具主義之教育》中指出:“人的生活,必須有相當的工具,才能表現出來。”同樣,五年制高職生寫作思維素養的培養也離不開活的語言這一工具。因為語言是思維的工具,而寫作需要形象思維與創新思維。但學生的生活化思維并不是與生俱來的,心中有生活,才能為寫作所用。因此,我們需要引導學生培養生活化思維素養,實現寫作思維從生活層向語言層的轉化,讓他們的文章接地氣,有生活韻味,有生活品質。
(三)生活美學化:審美意識從生活層向寫作層的轉化
筆者曾經在五年制高職生中做過一次調查,讓他們推薦三本讀過的文學方面的書籍。結果顯示,經典文學作品較少,玄幻、懸疑以及愛情類等快餐式小說卻成了首選。學生寫作立意不高、語言不美,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沒有建立起較高層次的審美意識。這就需要我們幫助學生練就一雙發現美的眼睛。早在1930年,陶行知先生主編的《鄉村教師》周刊發刊辭里就提及:“這周刊是我們的耐亞嘎拉大瀑布,從這瀑布里所發出來的力量可以教我們有面包吃,又有水仙花看。”當前社會處于“生活美學”的時代,我們應該引導學生從廣闊的社會和自然中去發現生活之美,并融入寫作中去,逐漸建立起欣賞“水仙花”之美的寫作意識。
(四)文本多樣化:文本創作從經典層向創新層的轉化
藝術創造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正如陶行知先生在《創造的教育》一文中所說:“創造的教育是以生活為教育,就是生活中才可求到教育。”經典文學作品的創造性轉化需要依靠寫作進行二次開發。在五年制高職語文教學中,以文本體裁的改造來進行多樣化的文本創作,是經典文學作品創造性發展的主要方法。我們曾經在古詩文教學中讓學生以劇本、散文、現代詩等形式對原作品進行改寫,并鼓勵學生融入現實生活元素,達到以古喻今的目的,以實現文本創作從經典層向創新層的轉化。實踐證明,這一寫作形式不僅激發了學生在生活體驗與創造中傳承發展優秀文化的興趣,也潛移默化地影響了學生的寫作觀。
寫作與生活是一個雙向互動的過程,這使得我們能夠在語文核心素養與生活教育理論之間找到一個結合點,把握語文寫作的真實與虛構問題。因此,我們在從生活汲取寫作素材、寫作靈感的同時,更應該以觀察生活、體驗生活的眼光去觀照文學作品,從而獲得全新的閱讀體驗,進而用高于生活的藝術手法去寫作。打個比方,如果說生活是一條線,文學則是風箏,而寫作則是欣賞風箏的眼睛。因此,我們從“語言生活化、思維生活化、生活美學化、文化多樣化”來檢驗寫作核心素養的落實,其實也是用一種欣賞的眼光來看寫作、看生活。
【參考文獻】
[1]林崇德.21世紀學生發展核心素養研究[M].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16:185-201.
[2]潘新和.寫作:生活的生命化、心靈化——言語生命動力學寫作教學論之七[J].中學語文教學參考,2008(9):9-11.
[3]葉壽清.結合陶行知“解放”思想,建構生活化寫作課堂[J].語文知識,2017(11):4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