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友好的綠道評價研究—以南京環紫金山綠道為例

申世廣 唐歡 邱冰

1 問題的提出

步行是人類最基本的活動方式之一，人類經過幾萬年進化所形成的人體結構也似乎是為了適應步行的需要，所以步行對人類的重要性顯而易見。從古至今，人類交通發展則經歷了3個不同的階段：傳統的步行時代、機動車盛行的機動化時代以及經由現代人本主義和可持續發展理念洗禮后的步行交通方式回歸的時代。隨著現代步行交通研究的深入，誕生了諸多與步行相關的概念，如“步行性（Walkability）”[1]，“步行化（Pedestrianisantion）”[2]，“步行空間（Pedestrian space）”[3]等。步行友好（Walkable或 Pedestrian-friendly）是在現代步行交通理論與實踐發展中提出來的新理念，由此也衍生出步行友好的環境、步行友好的景觀等相關概念。雖然上述概念名稱各異，但究其實質都是試圖探討構成步行體系的各種要素適宜步行的程度。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景觀的步行友好性就是構成步行的景觀要素適合人們通過步行進行通勤、購物、休閑或健身等活動的友好程度。J. Gehl認為環境、距離、路徑、暢通和效益等5個方面是步行友好的重要因素[4]。J. Speck則提出步行友好的4個特點是有效性、安全性、舒適性和趣味性[5]。中國學者也認為步行空間的開放性、連續性、易（可）達性等會影響步行友好的程度[6-8]。綠道作為一種重要的綠色基礎設施[9]，一經傳入中國便得到了各界的極大重視[10]，而綠道對步行是否友好主要是通過評判構成綠道的各種要素適宜步行的友好程度。

通過定性或定量的方法對構成步行體系的要素進行評價，是目前學術界判斷步行友好程度常見的做法[11]。定性評價主要是對步行友好的影響因素進行主觀分析，由此判斷步行空間的友好程度[4]。而主觀定性評價與客觀定量評價相結合的方式，一般應用于實證調研的案例研究，適用于健身或休閑為主的步行空間的評價[12-13]。定量評價主要是以人的步行意愿為基礎，通過步行指數（Walk Score，Walkability Score）等來測量或評判步行空間的友好程度，主要適用于通勤或購物等目的性較強的步行空間評價[14-15]。但是截至目前對步行友好的研究還只是限于城市內部空間，尤其偏重于城市中心區和居住區等類型[7,16]。為此，本文參考城市步行空間友好評價方法，構建步行友好的綠道評價體系，采用層次分析法對南京環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程度進行評價和研究，旨在為非城市內部空間的步行友好程度提供比較全方位的評價視角和實踐案例。

2 研究對象與方法

2.1 研究對象概況

紫金山位于南京市區東部，是著名的國家級重點風景名勝區，也是南京名勝古跡比較集中的地方。本研究對象為已建成的環紫金山綠道南線和東線，綠道主線全長約為17.8km。南線始于琵琶湖公園入口，止于五棵松水庫；東線始于紫金山東入口（仙林大道交叉口），沿環陵路西側至岔路口。紫金山綠道全線共設置16個出入口（其中主要出入口共8個，自西向東依次為琵琶湖公園、中山門、苜蓿園站、下馬坊站、孝陵衛站、鐘靈街站、東入口、馬群廣場；輔入口8個，自西向東依次為后半山園、鐵匠營、漆園村、顧家營、紫金山莊1、2、3號門和帝豪花園小區門口），均與公交、地鐵等城市交通無縫對接。紫金山綠道沿線植被豐富、景點眾多，其中既有知名景點琵琶湖、明城墻、美齡宮、下馬坊、博愛園、流徽榭、體育運動公園等，也有藏在深閨人未識的民國郵政博物館、南京地震科學館、南京十朝歷史文化園等。環紫金山綠道是集休閑娛樂、自然觀光、文化體驗為一體的綜合性城市型休閑綠道。目前已經建成下馬坊、地震臺驛站2處，提供免費檸檬水、衛生間、自行車租賃、安全放心食品、免費閱覽雜志等各種便民服務項目。據盧飛紅等2015年對環紫金山綠道南線使用者的研究發現，只有18.1%的使用者是騎自行車到達綠道，其余的使用者（81.9%）大都通過步行（47.3%）或乘坐地鐵（11.5%）、公交（ 9.3%）、私家車 （9.3%）等機動車到達綠道[17]，由此可見南京環紫金山綠道的使用者中以步行使用者為主。依據環紫金山綠道的規劃方案、功能分區、交通現狀、建設時序等因素，本研究將其劃分為5個區段：琵琶湖—燕雀湖段（第一段，長度為2.4km）、下馬坊公園—孝陵衛站段（第二段，長度為2.7km）、孝陵衛站—體育公園段（第三段，長度為5.4km）、體育公園—東入口段（第四段，長度為3.0km）、岔路口—東入口段（第五段，長度為4.3km）（圖1）。考慮到綠道線性空間的特征，本研究將對每段進行獨立評價，根據評價結果分析各區段的步行友好程度，為以步行為主的綠道的優化與提升提供參考。

1 南京環紫金山綠道概況Overview of greenways around Purple Mountain of Nanjing

2.2 評價方法

層次分析法（Analytical Hierarchy Process，簡稱AHP)是美國運籌學家T. L. Saaty于20世紀70年代提出的一種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決策分析方法[18]。它是一種將決策者對復雜系統的決策思維過程模型化、數量化的過程，是通過建立目標、準則、指標等層次體系來確每個影響因子對研究目標的影響程度。在層次分析法中，為了使判斷定量化，關鍵在于設法使任意兩個方案對于某一準則的相對優越程度得到定量描述。對單一準則來說，兩個影響因子進行比較總能判斷出優劣。層次分析法一般采用1～9標度方法，對不同情況的評比給出數量標度（表1）[19]。

基于層次分析法的原理，參考前人對城市步行友好環境的研究，依據可操作性、獨立性、主導性和代表性原則[20]，本文選取了可（易）達性、功能性、舒適性、吸引性（興趣點）作為環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性評價體系的準則，其中可（易）達性選取出入口數量、公交線路及站點數、公共停車場車位數3個評價因子；功能性選取路面完好度、線路起伏度、無障礙實施完善度、機動車道交叉口數4個評價因子；舒適性選取標識系統完善度、休憩設施完善度、公共服務設施完善度、環衛設施完善度4個影響因子；吸引性（興趣點）選取動植物景觀品質、水系景觀品質、沿線旅游景點數3個評價因子，據此構建了環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性評價體系（表2）。

2.3 確定評價體系的權重

在對綠道步行友好性評價時，很少會存在最優的情況，更多的時候必須利用優選方法進行決策。為了達到此目的，在確定評價體系后，結合綠道實際情況，對指標層的每個評價因子劃分5個步行友好程度等級，用9、7、5、3、1表示，數值越高表示友好程度越高，得分越低表示友好程度越低。在此基礎上通過構建判斷矩陣（R），經過矩陣運算，確定各評價因子的權重，以此反映研究目標總體及各個不同側面的質量狀況。

判斷矩陣中的bnn是表2中的評價因子的得分，它是根據資料數據、專家的意見和研究人員的經驗經反復研究后確定（表3）。為了確保R的合理性，還要對判斷矩陣進行一致性檢驗。在一致性檢驗時，先要計算一致性指數（Consistency Index，簡稱C. I.）。

公式（2）中一致性指標C.I.的值越大，表明判斷矩陣偏離完全一致性的程度越大，C.I.的值越小，表明判斷矩陣越接近于完全一致性。一般判斷矩陣的階數n越大，人為造成的偏離完全一致性指標C.I.的值便越大；n越小，人為造成的偏離完全一致性指標C.I.的值便越小，所以在層次分析法中并不是評價因子選擇的越多評價結果就越合理。

表1 重要性等級和強度值Tab. 1 Importance level and intensity value

表2 環境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性評價指標體系及評價思路Tab. 2 Pedestrian-friendly evaluation index system and method of greenways around Purple Mountain

表3 評價因子評價標準及得分表Tab. 3 Evaluation factors, criteria and scores

判斷矩陣一致性指標C.I.，與同階平均隨機一致性指標R.I.之比稱為隨機一致性比率（Consistency Ratio，簡稱C.R.）公式（3）。

只有確保一致性比率小于0.1時，公式（1）中計算的R值才是合理有效的，在此基礎上就可以得到評價體系中準則層和指標層的權重大?。ū?）。

3 結果分析

3.1 評價結果

評價體系的權重確定后，通過采用加權組合評價方法，就可以求出每段綠道步行友好程度的綜合評價分值，公式為：

公式（4）中S為評價目標區段的總得分，n為總的評價因子數，Wi為指標體系中第i個評價因子得到的評價目標組合權重， Xi為第i個評價因子的得分。即對每段綠道評價因子的分值分別乘以相應權重值，再相加，就可以得到該段綠道步行友好程度的綜合分值。利用公式CCEI=S/S0×100%計算綜合評價指數[21]。其中CCEI為綜合評價指數；S為某段綠道步行友好程度的綜合評價分值；S0為理想值(取每一個因子的最高級別與權重相乘疊加而得)。CCEI作為分級的依據，并以百分比分級法將80%～100%、60%～80%、40%～60%、20%～40%、0～20%分別劃分為Ⅰ、Ⅱ、Ⅲ、Ⅳ、Ⅴ級確定各段綠道的評價等級。評價結果見表5。

3.2 綜合評價分析

總的來看，環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程度綜合評價指數在54.48%～86.04%之間，這表明環紫金山綠道規劃建設質量整體較高，同時又說明了綠道全段都比較適宜步行。由表4可以看出，對綠道步行友好程度影響較大的因素是可（易）達性，其次是吸引性（興趣點），可（易）達性反映了步行愛好者到達綠道的便捷程度，吸引性（興趣點）則對步行愛好者選擇哪段綠道影響較大。再從評價因子來看，綠道兩旁的動植物景觀質量、出入口數量、公交站點及線路數、標識系統完善度和線路安全度等因子權重排名靠前，說明這些因子對綠道的步行友好程度影響較大。

從環紫金山綠道各區段的角度看（表5），下馬坊公園—孝陵衛站段步行友好程度綜合評價指數分值高達86.04%，也是唯一達到Ⅰ等級的區段。該段與其他區段相比優勢明顯：出入口數量較多且與綠道線路較近、動植物景觀質量較高、附近旅游景點較多、線路較為平坦、各種服務設施最為齊全，而且附近居住小區最為密集，是使用頻率最高的區段；不足的地方是機動車交叉口較多、路面有破損、部分路段與博愛園游園道路混用，降低了辨識度。琵琶湖—燕雀湖段與孝陵衛站—體育公園段同處于第Ⅱ等級，綜合評價指數分值分別為78.19%和72.13%，但優缺點各不相同。琵琶湖—燕雀湖段優勢在于出入口數較多，線路靠近城市居住區、沿線動植物景觀質量很高、水系景觀最為豐富，沿線旅游景點知名度高（明城墻、中山植物園、梅花山等），是使用頻率較高的區段，不足之處是部分出入口離線路偏遠（中山門主入口離線路0.8km）、局部線路有一定的起伏度；孝陵衛站—體育公園段優勢是公共停車車位較多，線路較為平坦，沿線動植物景觀質量較好，沿線旅游景點相對較多，不足的地方是線路向紫金山內部延伸較遠、出入口較少且與綠道線路有一定距離，適合長時間步行和逗留。體育公園—東入口段與岔路口—東入口段同處于第Ⅲ等級，分值分別為54.48%和57.21%，這兩段綠道除了綠道本身屬性要素較為齊全（標識系統、環衛設施和路面完好度等質量較好）外，不足之處也具有相似性：公交線路和出入口數量偏少、沿線景點較少、公共服務設施缺少、植物景觀豐富性不如前3段。此外，體育公園—東入口段出入口離綠道線路較遠（馬群廣場主入口離線路1.5km）、線路起伏度較大，而岔路口—東入口段起伏度雖然不大，但線路較長、沿線景觀較為單調，從步行友好的角度來看這2段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表4 準則層與指標層權重Tab. 4 Criterion and index layer weight

表5 環紫金山綠道區段步行友好性綜合評價結果Tab. 5 Results of comprehenisve pedestrian-friendly evaluation of Purple Mountain greenways

4 結語

隨著人們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對健康休閑方式的追求，以綠道為代表的非城市交通空間的步行需求將會越來越強烈，所以提高綠道的步行友好程度也就成為綠道建設成功與否的重要標準之一。本文通過對環紫金山綠道步行友好性評價發現，步行者更關注綠道的可達性、安全性、指引清晰的標識系統、舒適宜人的步行服務設施以及綠道沿線高質量的視覺景觀，而步行者對綠道本身功能性要素關注度并不靠前。當然這樣的評價結果，是以綠道建設質量較高為前提，如果綠道的基本功能有缺陷，步行者的感受可能會發生明顯的變化。所以就綠道規劃設計而言，要將使用者良好的步行感受放在首位，而不只是注重追求綠道本身形式上的完美。

本文采用層次分析法對綠道步行友好程度進行評價，其中涉及了一些主觀感性認知因素，這對評價結果可能會產生一定的偏差，但它也豐富了綠道規劃建設的評價體系，希望本研究起到拋磚引玉的作用，為今后步行友好綠道的規劃建設提供一些參考或啟發。

注釋:

文中圖表均由作者繪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