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活的拇指和食指拈起0.4毫米的鉆頭,在內徑12毫米、厚1.5毫米左右的籠圈上鉆出距離相等的20多個眼兒……如今已經63歲的劉子元13歲接觸鳥籠制作,經過50年的技藝打磨、17年的鉆研,掌握了一手微型鳥籠制作的絕活兒,他的鳥籠制作技藝還被納入北京豐臺區區級非物質文化遺產。
技藝:鳥籠做得比硬幣還窄
劉子元家不大的客廳內到處是鳥籠。鳥籠很袖珍,大的不過巴掌高,小的寬窄和5角錢硬幣差不多,掛在木架上的一對小鳥籠,鳥籠的鉤子用的竟然是耳環鉤。
拈起一個還沒有大拇指粗的小鳥籠,幾乎感覺不出重量。一根根比針還細的籠柱整齊排列,籠底、籠圈、籠蓋、鉤子一應俱全,用指甲蓋兒輕輕一撥,鳥籠的門就被推了上去……難以想象,這樣小巧的鳥籠每個細節還如此精致。
劉子元是個老北京,老輩兒就有人會做鳥籠。小時候他看著父親和叔伯們做鳥籠玩,13歲左右開始自己動手制作。前30多年他做的都是普通鳥籠,從2000年起,他就想著把鳥籠往小了做,于是之后這17年一直在一點點琢磨微型鳥籠。

俗話說“三分手藝七分家伙”,從鋸到鉆,劉子元制作微型鳥籠的家伙什兒都是他一點點修改合適的。在劉子元3平方米的陽臺工作間,光鋸就有大小4組。“我這個人軸,要做一件事,非把它做成不可。”老劉說,單是揻小鳥籠的籠圈,就廢了不少木料。最早的微型鳥籠有巴掌高,籠圈就是一個薄木片。揻的時候溫度高了,皮就掉了、焦了;溫度低了,木片一彎就斷了。做第一對鳥籠,花了他3個月的時間。“做殘了的微型籠子廢料,就有幾大麻袋。”劉子元不斷挑戰自己,讓微型鳥籠不斷縮小,直徑從80毫米減小到29毫米,再到現在最小的15毫米。
隨著鳥籠直徑的縮小,制作難度也越來越大。比如穿孔,最小的鳥籠籠柱只有0.4毫米粗細,得用那種拉金屬絲的拉絲板反復拉上幾十、上百次。鉆孔的時候更是容不得絲毫差池。0.4毫米的鉆頭比針還細,用鑷子才能拿起來,很大程度上鉆孔都是憑手感。“我就愛做鳥籠子,也算是老有所樂。只要一做籠子,我心里就舒坦。”老劉說。
變化:從“賞玩”到“收藏”
劉子元小時候,老北京胡同里提籠遛鳥的蔚為一景,也是老北京京味文化的重要標志之一。“那時候養鳥的人多,小男孩兒都愛跟著掏鳥兒摸魚。我沒錢買鳥籠,就想自己做,自力更生。”
老劉家的陽臺上掛著一個“凸”字形鳥籠,掛鉤是用倒著的枝丫做成的。那是他20世紀80年代做的,是逮鳥時用的籠子。鳥籠分了8個“單間”,逮來的鳥兒得分開放。那時候人們保護野生動物的觀念還沒那么強,逮鳥也沒人管,幾個人呼朋喚友的就到野外去拉網逮鳥兒。最多的時候,劉子元一個人就養了20多只鳥。
“那時候會做鳥籠的人也多了去了,但一直做下來的,可能就我了。”劉子元對鳥籠的制作在2000年下崗后更加精益求精。時間一下子充裕了起來,他有了更多時間做鳥籠,也時常到公園提籠遛鳥。有一次他在公園碰到一位志趣相投的玩家,聊天的時候聽對方說正在為一只摔壞了底圈的竹制鳥籠扼腕嘆息,老劉就主動提出幫人家修整鳥籠。
“那是一只經過歲月洗禮的鳥籠,竹子的顏色已經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光是找到顏色相近的竹材就廢了老鼻子勁兒。為了盡量還原那個鳥籠,我還根據籠絲的粗細自制了鉆頭去打孔,一點點組合、拋光。”劉子元說,修補這個鳥籠前后花了半個多月,比重新制作一個鳥籠都耗時,最后他也沒有要對方的酬勞,原因很簡單—他們有著對鳥籠的共同熱愛。鳥籠已經成為玩家生活中的老伙計,讓人割舍不下,劉子元更是放不下制作鳥籠的那點兒愛好。

當人們的生活節奏越來越快,養鳥的人越來越少,對鳥籠的需求越來越小,劉子元改弦更張做起了微型鳥籠。他制作的鳥籠造型小巧,籠圈為純手工彎制而成,沒有拼接。籠絲密而不亂、細而不斷,而且有可以自由開合的籠門,這更增加了制作難度。他用自己那雙因風濕而變形的手制作出了一個個連機器也無法完成的微型鳥籠,他希望通過這種對技藝的極致追求引起更多人的關注,將鳥籠制作技藝傳承下去。
“現在養鳥之風已不再興盛,鳥籠也從最初的為養鳥服務的器具發展成了可供觀賞的工藝品,在近十年的時間里更是從賞玩演變成收藏界的新寵。北京如今也形成了一個鳥籠收藏愛好者的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