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訪問韓國時,青瓦臺為其準備的國宴備受關注。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開胃菜套餐—玉米粥、南瓜糊、牛蒡小菜、炸蓮藕、涼拌菊花葉。這些都是過去韓國人在災年吃的救荒飯。青瓦臺解釋說,過去韓國人生活艱難,遇到戰亂饑荒時,就是靠這些救荒飯填飽肚子。現在時代變了,救荒飯在韓國成了備受追捧的健康食品。
救荒飯歷史悠久
救荒作物,顧名思義,指的是在發生自然災害的年份也能確保收獲、可以果腹的作物,也被稱為“備荒作物”。受氣候條件影響小、繁育期較短的稗草、黍子、蕎麥、紅薯、土豆等均屬于該類作物。
朝鮮半島多山少平原,歷史上經常遭遇水旱災害。為了應對災害,統治者一方面在水利工程、天文和氣象觀測上下大力氣,另一方面還要致力于準備應對災年的糧食。在朝鮮王朝的“憲法”《經國大典》中就專門設有“備荒條款”,規定老百姓應該在平時儲備救荒食物,如黃粱米、桑葚、松葉、松皮等。韓國植物學家和農學家還出版了介紹可以食用的植物以及度過和預防饑荒的方法的書。中國明代的《救荒本草》也被介紹到了朝鮮半島。據統計,在韓國,野生的救荒植物種類達851種,包括草本和木本的。人們最常食用的是植物的葉、莖等部位。朝鮮王朝時期,主要將松針、松樹皮、榆樹皮、橡子、葛根、艾草等作為救荒作物。遍布朝鮮半島的松樹成為災年的寶樹,松針也得到了廣泛應用。松針有好幾種食用方法。將其蒸曬后制成粉,然后和豆粉混在一起做成粥,據說可以防止便秘。現在韓國人中秋節吃的松糕,也要放上松針粉才算地道。
在朝鮮王朝時期,紅薯、土豆、玉米、南瓜、西紅柿等食物進入朝鮮。其中紅薯和土豆栽培方法簡單,又耐旱,因此成為新的救荒作物明星。
日常美食源于救荒飯
在韓國人的日常飲食中,經常能看到用救荒作物做成的救荒飯。
除了特朗普吃到的南瓜糊和玉米粥,最常見的就是摻入豆類和雜糧的雜谷飯。在饑荒年月,由于大米不足,只能在飯中摻入豆類和雜糧以填飽肚子。這一習慣一直流傳下來,如今這種雜谷飯反而成了高檔食物。

人們熟悉的韓國冷面也和救荒有關。制作冷面所用的蕎麥本身就是一種救荒作物。蕎麥生長快,對土壤要求不高,但是它的口感不好,只有磨成粉、做成面條才好食用。許多植物的種子由于非常硬、難以消化,也只有磨成粉才能食用,橡子就是這樣。韓國的山林中橡樹非常多,走在山間,經常能看到落下的橡子。為了不浪費這自然的饋贈,韓國人將橡子磨粉后制成涼粉食用。現在橡子涼粉成了韓國人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一道涼菜,在許多登山旅游景點都有當地特色的涼拌橡子涼粉出售。
綠豆煎餅是韓國常見的一種下酒菜,是用石磨將綠豆磨成粉后煎制而成。因為加入了豬肉末、綠豆芽、蕨菜等配料,其味道更加可口并且有嚼頭。這一美食的誕生也和過去的饑荒分不開。據說綠豆煎餅本為祭祀用品,在祭祀桌或宴席桌上擺放烤熟的肉類祭品時,用綠豆煎餅墊祭器。而后綠豆煎餅變成了窮人們的食品,名字也被改為“貧者餅”,流行歌曲里就有一句“沒錢買飯,回家烙綠豆煎餅吃”。在朝鮮王朝時期遭遇饑荒時,一些權力顯赫的名門望族會烙些綠豆煎餅發給流浪者,邊發邊喊:“這是××家在行善積德。”
如今,從韓國家庭的飯桌到創意食品、零食,隨處可見救荒作物。韓國人家家會做的土豆湯、人氣零食蜂蜜黃油薯片都離不開救荒作物—土豆。有韓國美食家說:“德國著名思想家、作家歌德曾經說,土豆是神給予人類的最偉大的祝福。這些救荒作物其貌不揚、價格便宜,但我絕不會嫌棄它們的‘外貌’,因為這是上天的禮物。”
救荒作物如今還成了健康美食的代表,很多餐廳、飯店推出各種新口味的“救荒美食”,商家宣稱,這些救荒飯不僅營養,而且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