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十年：G20的新使命

萬喆

近日，二十國集團（G20）領導人第十三次峰會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舉行。這是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后有紀念意義的一次峰會，因為正是十年前那場席卷全球的危機催生了二十國集團。

危機后的十年里，全球治理在磨難中不斷尋找著克服危機的藥方，在各國政府的努力下世界經濟顯現強大的韌性，2018年終于迎來了集體復蘇的勢頭。然而，復蘇中暗含著分化，全球化和逆全球化劇烈碰撞，保護主義和投資貿易自由化劇烈交鋒，復蘇的基礎仍不穩固，全球治理再次走到了歷史的十字路口。

回顧危機十年的經驗和教訓，全球主要經濟體只有共同捍衛全球化和貿易投資自由化，維護多邊貿易體系的權威性，才能凝聚更多共識，才能再次校準全球治理的大方向，促進世界經濟健康可持續發展，讓世界經濟的大船行穩致遠。

危機十年的中國貢獻

危機十年來，中國經濟從尋求增長的動力到追求高質量的發展，在改革中不斷探索。中國堅持對外開放和投資貿易自由化，在國內穩步推進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在國際提出共建“一帶一路”倡議，不僅迅速擺脫危機的影響，而且為全球治理貢獻了中國智慧。

首先，可持續發展為世界經濟復蘇助力。在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初始，外向型的中國經濟也受到了較大沖擊，經濟增速快速回落，出口出現負增長，大批農民工返鄉，經濟面臨硬著陸的風險。為了應對這種危局，中國政府及時調整宏觀經濟政策，2009年、2010年中國經濟保持平穩較快發展，為地區和世界經濟復蘇做出了貢獻。近些年來，中國政府調整發展思路，經濟已從高速增長階段轉向高質量發展階段，發展更為健康。2017年各國國內生產總值（GDP）排名顯示，中國GDP穩居世界第二，繼續領跑新興經濟體，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已經超過30%，成為世界經濟增長的主要穩定器和動力源，為危機十年世界經濟的復蘇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5萬億

同“一帶一路”相關國家的貨物貿易額累計超過5萬億美元，對外直接投資超過700億美元，為當地創造20多萬個就業崗位。

其次，擴大開放為世界貿易增加動力。改革開放40年以來，中國政府堅持對外開放，外貿不斷發展壯大，實現了由小到大的跨越，為中國對外開放、為世界貿易均衡發展做出了重要的貢獻。以美元計算，中國對外貿易額年均增長14.5%。2017年，中國進出口總額增長14.2%，增幅創6年新高，再次成為世界第一貿易大國。中國積極踐行自由貿易理念，維護世貿規則的權威，全面參與世貿組織工作，履行加入世貿組織時的承諾，大幅降低進口關稅，減少進口成本，促進貿易發展，讓世界各國更多分享中國經濟增長、消費繁榮帶來的紅利。截至2010年，中國貨物降稅承諾全部履行完畢，關稅總水平由2001年的15.3%降至9.8%。其中，工業品平均稅率由14.8%降至8.9%;農產品平均稅率由23.2%降至15.2%，約為世界農產品平均關稅水平的四分之一，遠低于發展中成員56%和發達成員39%的平均關稅水平。博鰲亞洲論壇2018年年會上，習近平主席向全世界莊嚴宣布了中國大幅度放寬市場準入、創造更有吸引力的營商環境、加強知識產權保護、主動擴大進口等四項重大舉措。2018年11月 ，中國成功舉辦首屆國際進口博覽會，再次體現了中國支持多邊貿易體制、推動發展自由貿易的一貫立場，為繼續推動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貢獻了中國智慧。

最后，“一帶一路”為全球治理注入活力。國際經濟力量對比深刻演變，而全球治理體系未能反映新格局，代表性和包容性很不夠，逆全球化和保護主義抬頭。5年前，習近平主席提出了“一帶一路”倡議，歷經5年，“一帶一路”建設已從理念轉變為行動，從周邊走向全球，從倡議成為共識，從愿景轉變為現實，成果豐碩。共建“一帶一路”正在成為我國參與全球開放合作、改善全球經濟治理體系、促進全球共同發展繁榮、推動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中國方案。5年來，共建“一帶一路”大幅提升了中國貿易投資自由化便利化水平，推動開放空間從沿海、沿江向內陸、沿邊延伸，形成陸海內外聯動、東西雙向互濟的開放新格局;同“一帶一路”相關國家的貨物貿易額累計超過5萬億美元，對外直接投資超過700億美元，為當地創造20多萬個就業崗位，中國對外投資成為拉動全球對外直接投資增長的重要引擎。“一帶一路”倡議成為國際社會廣泛歡迎的國際公共產品，獲得了100多個國家和國際組織的積極響應。

世界經濟分化加劇

2018年，世界經濟開始呈現集體復蘇的勢頭，但全球金融危機已經讓世界跌宕十年，全球經濟治理體系千瘡百孔，世界格局地覆天翻。在一些曾經是貿易投資自由化、全球化堅決捍衛者的發達國家，反全球化、反權威主義、民粹主義正不斷沖擊著傳統的西方價值觀。全球增長動能不足、全球治理體系代表性和包容性不足、全球發展不均衡導致世界經濟的分化加劇，復蘇背后也蘊含著危機。

十年前那場席卷全球的危機催生了二十國集團。

首先是全球政策分化。近年來美聯儲加息、美元升值，導致全球資本流動的波動性加劇，新興經濟體貨幣匯率大幅貶值，包括日本、歐元區發達經濟體在內貨幣政策分化明顯，即使在美國內部也存在政策的分化。近年，美國經濟復蘇勢頭持續走好，但是其他經濟體尤其新興經濟體面臨諸多風險，這些風險繼續積聚起可能演變成更大的危機。回顧歷史，在美國加息周期中，之后一兩年內，往往伴隨著產生地區性甚至全球性金融危機。全球金融治理機制封閉化、規則碎片化突出，難以有效化解國際金融市場頻繁動蕩、資產泡沫積聚等問題，全球金融市場抗風險能力分化嚴重。

其次是全球化意識分化。近年來，一些發達國家推行單邊主義和保護主義，貿易摩擦升級，全球治理體系陷入困境。受此影響，2018年全球貨物貿易量增速可能下滑0.3%。在戰后，歐洲一體化曾是凝聚歐洲的強大粘合劑，但當前一體化似乎一定程度被當成一些歐洲國家政治、經濟問題的“替罪羊”。曾經在促進全球貿易投資自由化方面發揮重要作用的世貿組織改革和運行也遭遇挫折，世貿爭端解決機制受到沖擊。全球化遭遇了危機十年來空前的挑戰。

再次是全球經濟預期分化。2018年，世界經濟雖呈現集體復蘇的勢頭，但增長并不平衡，對經濟的預期逐漸分化。地區沖突不斷，個別國家間矛盾甚至劍拔弩張。同時，短期性政策刺激效果不佳，深層次結構性改革尚在推進。世界經濟正處在動能轉換的換擋期，傳統增長引擎對經濟的拉動作用減弱。

最后是全球貧富差距分化。經濟的增長并未帶來公平的收入分配，廣大發展中國家仍處于全球產業鏈弱勢地位，貧富差距分化明顯。全球最富有的1%人口擁有的財富量超過其余99%人口財富的總和，全球收入分配不平等、發展空間不平衡。全球仍然有7億多人口生活在極端貧困之中。第四次工業革命雖然對全球經濟產生廣泛而深遠的影響，但其在擴大資本回報和勞動力回報差距方面的副作用仍不忽視。發達國家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和可持續發展目標的行動存在分化。

全球治理“再校準”

危機十年，全球治理再次走到十字路口。正是因為分化加劇，本次G20峰會的主題定為“為公平與可持續發展凝聚共識”，如何對全球治理進行再校準，如何更好凝聚共識，讓世界經濟的大船保持正確航向，是擺在二十國集團面前的重任。

首先，要堅持全球化的大趨勢。當前，全球化雖遭遇空前挑戰，但經濟全球化是不可逆轉的大勢。未來，世界大國要切實承擔引領全球化的進程，支持聯合國的核心作用，共同加強多邊主義，推動公平、公正、平等、民主、更具代表性的國際秩序，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和氣候變化《巴黎協定》。

其次，要強化宏觀政策的協調。共同應對危機催生了二十國集團，因此伙伴精神是二十國集團最寶貴的財富。作為世界主要經濟體，要切實擔負起引領全球經濟可持續發展的重任，堅持財政、貨幣、結構性改革“三位一體”的政策工具，努力推動世界經濟強勁、平衡、可持續、包容增長。二十國集團內部要加強政策溝通協調，發達經濟體在采取貨幣和財政政策時，應努力減少對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的沖擊。

再次，要維護多邊貿易體系的權威性。全力支持以世貿組織為代表、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貿易體制，發揮其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主要作用，以確保透明、非歧視、開放和包容的國際貿易。同時，要充分考慮到發展中國家合理的利益訴求，尊重發展的差異化，促進貿易投資的便利化，促進規則的公平性。

最后，要發揮金磚國家的凝聚力。當前，新興市場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對全球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已經達到80%，作為新興國家和發展中國家代表的金磚國家在全球治理中要強化戰略合作，管控分歧，增強戰略互信，包容增長，用“一個聲音說話”，推動國際秩序朝著更加公正合理的方向發展。同時，要強化金磚國家間務實合作。把握新工業革命機遇，強化工業化進程，同時將合作惠及眾多發展中國家，強化新興國家與發展中國家全方位合作，真正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