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澤浩,畢紅葵,段敏,李凡,朱源才
(1.空軍預警學院a.研究生大隊;b.防空預警裝備系,湖北 武漢 430019; 2.中國人民解放軍95876部隊,甘肅 張掖 734100)
臨近空間再入滑翔飛行器(near space reentry gliding vehicle, NSRGV)是一類再入后依靠氣動力在臨近空間內進行無動力滑翔,實現長時間遠距離飛行的飛行器[1-3]。NSRGV具有飛行速度快(一般Ma數超過5),飛行距離遠,機動能力強,軌跡形式復雜多變等特點,這給當前的防空反導預警系統帶來極大的威脅。而作為防御方需要盡早發現目標,保持連續跟蹤目標,繼而準確預測目標彈道,才能及時制定攔截作戰方案,圓滿得對目標實施攔截。可見攔截的關鍵在于軌跡的準確預測。因此,研究NSRGV軌跡預測算法具有重要的意義。
文獻[4]針對無動力高超聲速飛行器的軌跡預測問題,提出了分解集成軌跡預測模型。文獻[5]針對高超聲速滑翔飛行器再入拉起后升阻比呈近線性增長的特點,提出一種基于升阻比變化規律的軌跡預測算法。文獻[6]基于對高超聲速飛行器軌跡特性的分析,以廣義回歸神經網絡(generalized regression neural network,GRNN)理論為依據,對高超聲速飛行器的軌跡預測進行研究。
由于NSRGV在巡航滑翔段飛行時間相對長,攔截系統有相對充裕的反應時間,攔截概率高[7]。因此,本文以NSRGV巡航段為對象,研究了平衡滑翔和跳躍滑翔2類軌跡的判別方法,并在此基礎上設計了基于控制律預測的軌跡預測算法,最終實現了軌跡的預測。
忽略地球自轉及非球形攝動影響,假設飛行器的滾轉角為0°,根據受力特性可建立再入飛行器的運動方程為[8]
(1)
式中:v為飛行器速度;θ為航跡傾角;D為阻力;L為升力;α為攻角;φ為緯度;λ為經度;ψ為偏航角;g為重力加速度;m為飛行器質量;R為地球半徑。
飛行器飛行過程中受到阻力D和升力L的計算公式為
(2)
式中:ρ為大氣密度;S為飛行器空氣動力參考面積;CD和CL分別為阻力系數以及升力系數。
當飛行器飛行Ma數大于8時,升力系數可以簡化為攻角的線性函數,阻力系數可以簡化為攻角的二次函數,計算公式為[9]
(3)
由飛行器動力學方程可以看出,要對下一時刻的軌跡進行預測,需要獲知當前時刻的參數:h,v,θ,φ,λ,ψ,ρ,m,S,α。對于防御方來說前6個參數都可以直接獲知或通過坐標變換間接獲知[10]。所以要實現后續的軌跡預測,關鍵在于求解出m,S,α這3個參量。
(4)
由于面積、質量不變,且很短時間的相鄰升力系數、阻力系數、大氣密度以及傾角變化很小,則將式(2)代入至式(4),整理簡化后得
(5)
則
(6)
而由式(3)得
(7)

綜上所述,已知相鄰2個時刻(k時刻與k+1時刻)的目標信息,可以得到k時刻的攻角值與面質比,依此類推,就能得到一系列的攻角值與面質比。由于參考面積與質量都為定值,遂可采用平均法來得出面質比并用該面質比來近似實際的面質比。同理也可以得到質面比。
在巡航段無動力滑翔過程中,設滾轉角為0,則以攻角為控制參數進行機動。再入滑翔飛行器在巡航段主要有2種飛行方式:平衡滑翔式和跳躍滑翔式[11]。在初始條件相同的情況下,平衡滑翔式和跳躍滑翔式在攻角的控制律上有很大的不同。
其中在平衡滑翔飛行過程中,航跡傾角θ保持不變[12-13],即
(8)
結合方程(2),(3),(8)得
(9)
進一步得到控制律:
(10)
對式(10)進行離散化處理后得
α[k]=
(11)
其中在跳躍滑翔飛行過程中由于受到過載、動壓和熱流密度等的約束,控制律需盡可能地簡單。攻角通常采用常值、分段線性以及線性等簡單函數來描述。因此跳躍滑翔式主要考慮4種控制方式:常值攻角(以固定攻角飛行)、最大升阻比(由式(3)可得,升阻比只與攻角有關,因此保持最大升阻比飛行時的攻角為定值。最大升阻比為:3.625,對應的攻角值為:α=0.200 rad)、攻角為時間的線性函數(攻角隨時間呈簡單的線性關系變化)、攻角為速度的分段線性函數(飛行器在再入的初始階段為了滿足熱流約束一般先采用大攻角飛行,而后緩慢減少攻角,并在拉升后以最大升阻比飛行,以增加航程)[4-5,14]。
綜上,跳躍滑翔的控制方式實質可以歸納為2種:攻角為時間的線性函數以及攻角為速度的分段線性函數。而且,在初始再入拉升后,控制方式更為簡單,可以描述為:攻角為時間的線性函數。
通過上述分析可知,當前時刻的攻角可以得到下一個時刻的狀態量;平衡滑翔的后續控制參數可以根據式(11)來逐步預測,而跳躍滑翔的控制律具有一定的規律性,可以通過上述規律性對于后續的控制參量進行預測,進而結合式(3),(5)預測出后續軌跡。因此軌跡預測是可行的。
對于防御方來說,目標以哪種方式飛行是未知的,所以必須先判別出目標的軌跡類型。對于平衡滑翔軌跡,其航跡傾角變化率為0;而對于跳躍滑翔軌跡,其航跡傾角會發生變化,則可以通過航跡傾角變化率來區分這2類軌跡。同時,由于2類軌跡都有一個初始再入過程,在這個階段2類軌跡以及軌跡的控制律較為相似,而且跳躍滑翔式的控制律可能會出現分段情況。因此,軌跡的判別和預測應在目標第一次拉升之后。
對于平衡滑翔軌跡,其在平衡滑翔階段有個顯著的特點就是傾角變化率為0,因此可以結合式(10)來獲得當前時刻的攻角,代入式(3)可以得到升力系數和阻力系數,再結合式(5)就可以獲得下一個時刻的狀態量,依此類推,就可以預測出后續的攻角和軌跡。對于跳躍滑翔軌跡攻角變化比較簡單,而且在第1次拉升后攻角變化表現為時間的線性函數,可通過直接線性擬合來得到攻角關于時間的變化規律表達式。因此,后續的攻角值都可以預測出來,代入式(3)可以得到升力系數和阻力系數,再結合式(5)即可以預測后續時刻的各狀態值,最終完成軌跡預測。
綜上所述,結合軌跡判別以及控制律預測方法,可以設計軌跡預測算法步驟如下:
步驟1跟蹤獲取最新的N個目標點跡:{X1,X2,…,Xk,…,XN-1,XN},并分別坐標變換得到對應的參數:h,v,θ,φ,λ,ψ,ρ。
步驟2軌跡所處階段判斷。判斷傾角變化率是否為0,是則不在初始再入階段,轉至步驟4;否則轉至步驟3。
步驟3判斷軌跡是否上升,是則不在初始再入階段,轉至步驟4;否則轉至步驟1。
步驟4跟蹤獲取最新的(記為k+1時刻)目標點跡,并坐標變換得到各參數。
步驟5結合式(6)計算出升阻比,并結合式(7)計算攻角值,再結合式(5)計算出面質比與質面比。
步驟6判斷跟蹤時間是否達到設置值,是轉至步驟7;否則轉至步驟4。
步驟7軌跡類型判別。判斷傾角變化率是否為0,是則判斷為平衡滑翔軌跡,轉至步驟8;否則,判斷為跳躍滑翔軌跡,轉至步驟9。
步驟8平衡滑翔軌跡預測。求出質面比均值,可以預測后續的質面比并結合式(10),(3)以及(5)對后續攻角及軌跡進行預測。
步驟9跳躍滑翔軌跡預測。求出面質比均值,并對得到的一系列攻角值,擬合出線性攻角變化規律,進而可以預測后續的攻角值和面質比,最后結合方程(3)和(5)預測出后續軌跡。
根據高超聲速通用航空飛行器CAV-H[15](common aero vehicle),設置飛行器的基本參數:m=900 kg,S=0.48 m2;初始狀態設置為:h0=60 km,v0(Ma數)=12,θ0=0°。仿真時間設置為500 s。為了驗證算法有效性,設計了3條軌跡。
第1條是平衡滑翔軌跡,生成的軌跡結束初始再入階段時間大約在10 s。
第2條是攻角-速度分段線性函數下的跳躍滑翔軌跡:
(12)
生成的軌跡結束初始再入階段時間大約在106 s。
第3條是攻角-時間線性函數下的跳躍滑翔軌跡:
α2=-2.000×10-4t+0.300 0 rad,
(13)
生成的軌跡結束初始再入階段時間大約在110 s。
假設預警系統在目標飛行120 s后才檢測到目標并開始穩定連續的跟蹤,跟蹤130 s后,即目標飛行250 s后進入軌跡預測階段,跟蹤采樣周期為0.1 s。
3.2.1 軌跡1跟蹤及預測結果
判別出軌跡1為平衡滑翔軌跡,則得到的預測結果如圖1~3所示。其中圖1為后續攻角的真實值與預測結果,兩者最大誤差為1.117×10-2rad。圖2為軌跡跟蹤及預測結果。圖3為經-緯-高預測誤差,可以看到預測誤差隨著預測時間增加而增大,預測100 s的誤差為718.1 m;預測250 s的誤差為1 593.7 m。
3.2.2 軌跡2跟蹤及預測結果

3.2.3 軌跡3跟蹤及預測結果

綜上所述,該算法能自動識別出軌跡類型,并進行軌跡預測。3條不同軌跡的攻角與面質比(質面比)預測精度都較高;同時,隨著預測時間的增加,都表現出誤差的增大,在預測時間100 s的誤差都在1 000 m之內,預測時間250 s的誤差在2 500 m以內。仿真結果表明了該算法的有效性。
為進一步研究分析影響軌跡預測精度的因素,在上述仿真設置基礎上,以軌跡3為例,分別仿真分析跟蹤時長以及跟蹤起始點對預測精度的影響。
(1) 改變跟蹤時長(跟蹤起始點均在120 s處,分別設置跟蹤時長為80,100,130,180 s,則軌跡預測分別從200,220,250,300 s開始),仿真結果如圖10所示。
從圖10可以看出,4條誤差線的斜率隨著跟蹤時間的增加而依次減少,這表明,跟蹤時間越長,后續的軌跡預測精度越高。但黑藍2條線斜率相差較小,表明跟蹤時間并非越多越好,達到了一定的時間長度后,對于預測精度的影響會趨于穩定。
(2) 改變跟蹤起始點(跟蹤起始點分別位于80,120,160,200 s處,跟蹤時長均為130 s,則軌跡預測分別從210,250,290,330 s開始),仿真結果如圖11所示。
從紅、黑、藍3條線的斜率基本相同可以得出:跟蹤起始點對于軌跡預測誤差影響較小;而對于紫紅色的線,斜率大于其他3條,那是因為跟蹤起點位于飛行器的初始再入階段,軌跡預測算法對跟蹤有效點的選取是從該階段結束后開始的,所以其實質是跟蹤時長變小了,才影響了其跟蹤精度。綜上,跟蹤起始點對于預測精度的影響在于:跟蹤起點位于初始再入階段會較大地影響軌跡預測的精度,而跟蹤起點位于初始再入階段之后,對軌跡預測精度影響較小。
本文針對臨近空間再入高超聲速滑翔飛行器巡航段軌跡預測問題,提出了一種基于飛行器控制律預測的軌跡預測方法。通過仿真得出以下結論:
(1) 雖然高超聲速滑翔飛行器具有不同的飛行方式和控制方式,但是該算法依然有較高的預測精度,具有較強的適用性。
(2) 該算法預測精度還有一定的提升空間,可以通過適當地增加跟蹤時長來提高預測精度。
(3) 在獲得目標少量的跟蹤數據(不需要獲取目標整個周期)情況下,該算法仍具有較高的預測精度。因此,這在目標受遮擋、地球曲率等不利因素影響下,仍能較好地實現軌跡預測,也有助于解決此類軌跡的連續跟蹤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