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種下的那棵桃樹再次開花,我才在那片燦爛中恍然鶯飛草長中又是一年春夏。四季毫無留戀地輪轉著,而你依然沉睡在時間的終點——你還好嗎?
已然記不清這是多少年前你種下的樹。據說是你單位組織植樹活動種下的,種在學校的桃李園里。一次路過時你偶然地指給我看,給我看了那棵長勢并不喜人的桃樹,從此我便有了對它的一份親近,路過時還總喊叫著與它打招呼。但那棵樹,確乎是頗衰頹的。紅的花朵兒,這枝幾朵,那枝一簇,總是十分伶仃,與周圍其它的桃樹相比遜色不少。可我是那般的愛它,正如你那般的愛我——大概是因為這是你種下的樹,而我是你的孩子。
但那都是小時候的事了。隨著學業的日漸繁忙,我也少往那桃李園去了,整日里奔波于學校和培訓機構之間,為“小升初”的角逐而奮力拼搏。就這樣,我和愈加沉重的書包,一齊隨時間走出了童年,走出了小學。
在我仍沉浸于可以邁入人生新階段的喜悅中時,你微笑著向我揮手告了別,從此我的人生中再沒有了你的影子。你的驟然逝去幾乎奪走了我心中一切的美好,仿佛那些趣聞不是由你說出就沒了一點兒樂趣,仿佛那些我努力所得的成績不能讓你看見就沒了一點兒意義……處理完各種瑣事之后的時間已步入悲秋,抬望眼所能見到的只是孤涼的寒冬。
而今我站在這一樹燦爛之下,站在新的春天身旁。這棵桃樹不知為何在今年開得格外的繁盛,粉紅的花朵一個挨著一個,層層疊疊,就如同穹頂之下,只剩下這一種花。此刻正淅瀝著屬于清明時節的毛毛細雨,那花瓣雖沾著點點雨露,卻仍欣然地綻放著。這幾乎能將它們打落花枝的雨,在它們的眼里只不過是一同舞蹈的玩伴。有些嫩小的,被雨點打落在泥地里;有些嬌弱的,被風吹向天涯海角,但它們是笑著的,是歡唱著的,是飛舞著的,無畏亦無悔——這就是它們對生命的詮釋。
我感覺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轉頭,只不過是一片花瓣擁抱著雨珠落下。我幾乎已然相信了這桃花就是你的轉世,即便我從不信鬼神。我站在樹下又見花開,雨和淚水夾在一起落下。我要告訴你,我很好。勿念。
劉象,湖北華一寄宿學校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