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夢簫
In the auction, the Buddhist sutras accounted for a significant proportion of the number of lots and turnover , as it was an important part of the ancient books. In the deep adjustment period of the market, its market is "raised against the trend". The binding of buddhist sutras is different from secular ancient books, its preservation is more complete, the content is illustrated, and it is loved by collectors.
從拍賣的角度看,佛教寫經和刻本作為古籍善本專項中重要的板塊,在市場的深度調整期,在拍品數量和成交額上可謂占比明顯,行情“逆勢上揚”。寫經除了本身具備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和有序遞藏的特點之外,其裝幀常不同于世俗的古籍,往往能經過幾百上千年的傳承依然保存完好,且內容多圖文并茂,為藏家喜愛,更顯珍貴。

圖1 明宣德 御制《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十卷

圖2 泥金字

圖3 卷軸裝

圖4 經折裝
印刷術發明之前,書籍的流傳或文化的傳播只能靠手工抄寫,由于這一類書籍都是手寫,便把這種版本的書叫做寫本。寫經本則是抄寫傳譯的經卷和佛家所撰述的經文。寫經的內容以佛經為主,如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妙法蓮華經、佛說三十七品經、大乘入楞伽經、瑜伽師地論、無量壽經、佛說阿彌陀經、大般涅般經、大智度經、摩訶般羅密經等。目前漢至唐留傳下的寫經本多在敦煌遺書中,唐至宋、遼、夏寫經流傳下來數量相對較多,其中唐人寫經最為著名。由于國內收藏的敦煌寫經卷精品以國家圖書館等公藏機構最為集中,因而目前拍賣市場上所見敦煌寫經大部分都為殘片。印刷術發明以后,宋代之后的佛經寫本不多,刻本逐漸增多,除此之外,明清時期內府的抄寫經卷和刻本尤為精品。
佛教自漢代由印度傳入我國,隋唐時期達到興盛,大量佛經被翻譯過來,佛教宗派也在此時確立,敦煌洞窟達到鼎盛階段。佛經為記載佛語和佛陀教法的經典,抄經弘法被視為功表誠心,感德無量,因此佛經典籍一般用料講究,裝幀精美。近年來,隨著市場上可流通的古籍善本越來越少,佛經寫刻本逐漸在拍賣行的拍品中大放異彩。梳理2018年春拍古籍善本的成交TOP30榜單,便可以知曉佛經表現搶眼,共計15件上榜,且溢價頗高,即超出估價的十幾倍,甚至二三十倍。尤其,今年4月份出現在拍賣市場的香港蘇富比的明宣德御制《大般若波羅蜜多經》(圖1)以2.39億港幣易手,創下世界最貴佛經的高價記錄。此經幸存十卷,每頁 40.5 x 14.5 公分,600多萬字,采用羊腦箋本使眾僧以泥金對寫金字(圖2),字體澄清凈秀逸如浮云,從明代以來經過600多年的傳承,保存完好,品相尤佳。而且這部經典采用的羊腦箋制作技術,清代沈初《西清筆記》上記載羊腦箋本是用羊腦和頂煙墨窨藏,經一定時間取出涂于磁青紙上,砑光成箋,墨如漆,明如鏡,制以寫金,歷久不壞,蟲不能蝕。該技術在清代基本上已經失傳,工藝方面使其更顯珍貴。
書籍的裝幀決定了書籍的外在形式,是書籍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一般包括書籍的開本大小、用紙材料、裝訂形式、封面、扉頁、附圖、版式、外在包裝等。裝幀使書籍具有軀干,裝幀形式也是古籍鑒定的重要依據之一。古代書籍的裝幀方法、精美與否直接影響書籍給人的審美感覺,從市場角度看則對古籍的價格有很大的影響。拍賣會上佛經的不俗表現,也與其裝幀藝術有很大關系,使其歷經年代久遠依然能保存至今。而且從質量上看,我國古代印刷品中質量高的珍品也確實多為佛經文獻。
佛經一開始主要靠手寫流傳,后來有了刻本大量印刷流通,其裝幀形式同其他書籍一樣經歷了漫長的演變過程,隨著印刷術、制作材料、時代審美和閱讀需求的變化而不斷發展。寫刻經紙本多采用經黃紙、經黃打紙、黃麻紙、瓷青紙等,其裝幀最早為卷軸裝,沿襲古代帛書形式,將紙張接成長幅,左端卷尾紙張黏上木軸,并以此為軸心自左向右卷成一卷,早期的佛經都是卷軸裝(圖3)。卷軸裝主要分為四個部分:卷、軸、包首、縛帶,清代包首多為緙絲或織錦,以古色紙或藏經紙為引首,墨箋、素絹、白蠟箋紙、朱箋、黃綾為隔水,色彩搭配協調,經文與尾紙長短比例得體,包邊的寬窄尺寸也均有嚴格的律制。在拍賣會上的卷軸裝已不多見,多數的拍品也大都是敦煌寫經。另外,在印刷術發展初期,“葉子”形式也頗為流行,即使用單頁紙張,方便、廉價,常用于寫簡短的咒語。不同于世俗古籍,佛經讀者多為僧侶及佛教士,基于對佛法的尊重,誦經須端坐正念,因此“易翻便誦”成為佛經裝幀形式演進的主要因素,后來的經折裝即是為了查閱方便經卷軸裝改進的(圖4)。經折裝是將長卷的經紙一張張地粘接成長條,按照一定的行數,一反一正均勻地左右連續折疊起來,形成長方形的折子,最后在折子前后分別黏上兩塊硬紙板或木板,作為經書的封面和封底。與經折裝相類似的一種裝幀形式是推篷裝,其為前后上下翻頁,書名橫書,與經折裝左右翻頁不同。這種裝幀形式多用于書畫作品的裝潢,在寫本、刻本中稀見,但在清內府雍正元年刻本《摩訶般若波羅密多心經》和清乾隆內府清字經館刻本《御譯大云輪請雨經》二卷中用了此種裝幀形式。在清代以前,經折裝雖然一直是佛經裝幀最主要的形式,但是經折裝折縫處在長久的翻閱中易斷裂,遂發展出冊裝形式,依序有蝴蝶裝、包背裝、線裝的演變。所謂蝴蝶裝,是將雕版印刷好的頁子每頁版心向內對折,使印有文字的一面全部朝內,再將各頁折縫對齊,黏在一張裹背紙上,再用一張硬厚紙對折粘于書脊,作為封面和封底。此種形式在翻閱時,頁的兩端猶如蝴蝶展翅,故稱為蝴蝶裝。宋版書多采用蝴蝶裝,而元、明、清也有很多書籍仿照宋版書采用蝴蝶裝。后來,將向內對折的書頁改為外折,以書頁兩邊的余幅固定,外面再加上一整張紙黏連書背,包裹書的前后,上下裁齊,便成包背裝,包背裝克服了蝴蝶裝書需要連續翻兩頁和文字容易黏糊的缺點。線裝即是將包背裝黏連書背的方式改為對齊打孔穿線的方式,佛經以線裝訂起源很早,出土的遼代佛經中就有這種形式,但正式的線裝出現于明代中葉以后。除此之外還有一種裝幀形式——梵夾裝,即每一頁都是獨立的頁子,將這些獨立的頁子集中整齊的疊放在一起,上下用木板夾起來,再在中間穿上兩個眼,用繩子捆扎或者不扎眼直接用繩子捆扎成一部書。這種形式起源于印度佛經被稱為貝葉經,流傳到中國后,中國的佛經紙本也多采用這種裝幀形式,常見于現存的蒙文、藏文和滿文的《大藏經》。
隨著裝幀的演變及不同時代獨特的工藝及藝術風格,佛經的內容和版式也越來越藝術化、規范化,特別是宮廷內府版本,極其精致莊嚴。佛經常常用較厚的木板、厚紙或者織錦作為書衣包裹在最外層,使經書能夠較好地被保存下來。另外,佛經和其他古籍、書畫一樣也會在書衣上或者卷首貼上題簽,書寫作者及作品名稱、卷次等。然而佛經內容卻比通俗的書籍更加華麗美觀,比較有特色的便是佛經附圖和扉畫,附圖即是佛經中所附的插圖繪畫,其形式如同石窟壁畫,往往表現經中的義理或教法場景,如圖5。扉畫是附圖的一種,位于佛經最前面,也被稱為卷首畫,圖6是清乾隆三十六年高宗弘歷行書寫本《白衣大悲五印心陀羅尼經一卷》的扉畫,以表明佛陀說法的內容。佛經附圖極大地提高了佛經的藝術價值,在拍場上也深受藏家的喜愛。此外,寫經內容中的書法墨跡也體現了寫經本極高的藝術價值,佛教為了弘揚佛法,在印刷術尚未發明時,也與儒學一樣重視書法的修為。其中敦煌遺書的唐人寫經具有明顯的時代特征和地域特點,稱之為“經書體”,以烏絲界欄為規矩,次序整齊有致。它源于漢代的“簡書體”,在唐代名家的影響下形成的一種較為成熟的楷書字體,是兩晉以后抄寫經卷的重要書體,尤其唐人寫經名本《善見律》(圖7)便是體現了唐代書法的較高水平。在藝術市場的收藏和投資方面也極其重視佛經的書法價值。
佛經寫刻本在拍賣市場上的火熱不僅僅是因為其極高的資料文獻價值,也因其裝幀兼具內容美與形式美,使人賞心悅目。尤其是清代內府的佛經寫刻本大多樣式奇巧,工藝精美絕倫,裝飾華麗典雅,色彩嚴格,用材稀見考究,且字體內容常采用刺血為墨、泥金粉字,裝裱的書套多以錦緞做面包裹,書盒以朱色、紫檀、楠木為材料,并用鑲嵌、鍍金、雕漆、描金、掐絲等工藝加以裝飾,具有極高的藝術審美價值。
在古籍善本拍賣板塊中,善本珍品愈來愈少,而寫刻經依托其自身的歷史文化、藝術價值、有序的遞藏和裝幀的完備在市場上逐漸被藏家認可,且從未來的幾家拍賣行寫刻經預展中可以推測其市場前景依然看好。與此同時,了解寫刻經的裝幀藝術對現代的書籍裝幀設計和包裝都會有一個很好的借鑒。

圖5 經一卷-清乾隆十五年 高宗弘歷行書寫本

圖6 白衣大悲五印心陀羅尼經一卷-清乾隆三十六年 高宗弘歷行書寫本

圖7 唐人寫經《善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