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組詩）

何如

牙痛記

過期的牙，在深夜

突然驚醒，從黑暗中

一層層剝開：去年的釘子

巖石，和冬天

尖銳的存在。水流撕扯

遙遠的村莊。凍土下的聲音

發芽、抽絲，回到過去

一列火車背著青春的骨頭

一格一格，后退

人煙稀少，腳步沉重

雷

雷。我永世的情人

一出現就帶來驚心動魄的愛情

再加上閃電就完美無缺了

一剎那的接觸立刻遍體鱗傷

而我流動著的欲望，云層之上的花朵

怎樣才能宣泄憂傷的海洋

雷。我永世的情人

帶給我的不僅僅是花園和夢幻

還有極致的黑暗，瞬間的光

我一針見血疾病的過往

大風雨的前奏。雷，我永世的情人

你微微的喘息足夠震撼我的一生

看見

看見一個字活著，長大

從紙上睜開眼睛：風吹日曬

追趕靈魂

看見一個夢，死去

發出聲響：樓梯叮當

繩索碧綠

看見一扇門回頭，停止

樹木洶涌，朝向模糊

掩埋萬物

看見他輕輕路過人間

天與地偶爾相連

不發一言

盛宴

這是他的風，他的火

他人間的盛宴：一個人的煙雨

藏在皮膚深處

這是他的血，他的冰

他自閉的流年：一波三折

而花落無聲

這是他的痛，他的美

他虛幻的遇見：長袖起舞

而馬蹄未遠

忽略

我看見一場雨，折疊的方式

春天被忽略

這朵花開與不開

是小小的一抹眼神

是他最低的氣溫

和一個手勢

年年長草，歲歲荒蕪

是他放逐的村莊

隔開光和瓦礫

沉淀的影子

是連自己也被自己忽略

懸崖邊上生長的蜜汁

墜落無聲

下午

下午是一秒鐘的雪花

落在他的前面：這顛覆的空心

失去控制

我猶豫不定，提前

把天空藏起來

這是陰影的部分

不再涉水。已歷經一頁白紙

紙上化開黃昏

涉水的人看見無望的白

這是下午猶豫的顏色

白得像雪

這是雪中復活的下午

敘述

從我帶果核的敘述

發現了一滴水

它是有著蔚藍的心

和紙質的睡眠

向左，它的皮膚晦澀

向右，它的觸須充滿

如果可能，我停下

用一個剛剛長大的省略號

這樣的敘述讓我稀釋

詞語反復拍打

昨夜的那人

責任編輯 小 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