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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化建設,是軍隊全面建設的重要方面,對于保證軍隊性質、提高軍隊戰斗力都有著重要的促進作用。毛澤東作為人民軍隊的締造者和偉大統帥,對于紅軍的正規建設有很多的指導和論述,有力提高了紅軍的正規化水平和戰斗力。
恩格斯曾說:“任何一支新由平民組成的軍隊,假如它得不到比較強大的正規軍的巨大精神資源的陶冶和物質資源的支持——主要是正規軍的基本要素即組織的陶冶和支持,就永遠也不會有戰斗力。”*《馬克思恩格斯軍事文集》,第5卷,19頁,北京,戰士出版社,1982。毛澤東領導創立了人民戰爭思想,高度重視人民群眾在戰爭中的地位和作用,但他并不排斥正規軍,從領導創建紅軍的第一天起,他就高度重視發揮正規軍的作用。與主要由正規軍參加的南昌起義、廣州起義不同,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軍主要以平瀏的農民和工人組成。在籌劃秋收起義時,毛澤東就意識到僅有農軍是不夠的,必須“以革命軍一團作中堅”*《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4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起義才能成功。起義前夕,毛澤東在中共湖南省委第一次會議上再次強調:“要來制造這個暴動,要發動暴動,單靠農民的力量是不行的,必須有一個軍事的幫助。有一兩團兵力,這個暴動就可起來,否則終歸于失敗。”*《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頁。在起義過程中,毛澤東將由盧德銘領導的原國民革命軍第二方面軍總指揮部警衛團這一正規武裝作為中堅和依托,成功發動了起義。起義中,警衛團表現出強大的戰斗力,并成為日后紅軍發展的骨干。
起義失敗后,毛澤東領導起義軍轉向井岡山,開始創建農村革命根據地。根據地處在敵人的包圍之中,如何打退敵人、保存和發展自己,成為毛澤東思考的緊迫問題。對此,毛澤東提出了“農村包圍城市,武裝奪取政權”的革命道路思想,闡述了正規紅軍在奪取政權中的重要作用。毛澤東指出:“相當力量的正式紅軍的存在,是紅色政權存在的必要條件。若只有地方性質的赤衛隊而沒有正式的紅軍,則只能對付挨戶團,而不能對付正式的白色軍隊。所以雖有很好的工農群眾,若沒有相當力量的正式武裝,便決然不能造成割據局面,更不能造成長期的和日益發展的割據局面。”*《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4頁。在井岡山的斗爭中,由南昌起義軍余部改編的紅28團和由警衛團改編的紅31團,充分發揮了正規紅軍服從命令、戰斗力強的優勢。武裝割據單靠正規紅軍當然不行,還需要大力發展群眾武裝。毛澤東強調,“正規軍隊幫助地方武裝的發展”*《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5頁。,要求正規紅軍在不影響戰斗力的前提下,給群眾武裝以人員和武器的幫助,不斷提高其組織紀律性和戰斗力。同時,采取了一條由群眾武裝升級改編為正規紅軍、使之逐步走向正規的道路,為正規紅軍提供源源不斷的補充。在十年的土地革命戰爭中,毛澤東注重發揮正規紅軍在人民戰爭中的骨干作用,紅軍逐漸走上了“鐵的正規的革命武裝隊伍的道路”*《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339頁。。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為了肅清舊軍隊的消極影響,把一支以農民為主要成分的軍隊改造為共產黨領導的無產階級性質的革命軍隊,毛澤東十分注重紅軍法規建設,以此推動紅軍的正規建設。
早在“三灣改編”中,他就創立了人民軍隊必須遵循的一些規章。在轉戰井岡山的斗爭中,毛澤東根據部隊在紀律方面存在的問題,規定了“三大紀律”,后又提出了“六項注意”,對人民軍隊的建設產生了深遠影響。在古田會議決議中,毛澤東指出:“編制紅軍法規,明白地規定紅軍的任務,軍事工作系統和政治工作系統的關系,紅軍和人民群眾的關系,士兵會的權能及其和軍事政治機關的關系。”*《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89頁。據不完全統計,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在毛澤東領導下制訂的和以他名義頒發的各種軍事法規條令有數十種之多,其中在政治工作法規方面主要有《紅四軍各級政治工作綱領》《中國工農紅軍政治工作暫行條例(草案)》等;編制體制法規方面主要有《中國抗日紅軍編制表》等;軍事行政管理法規方面主要有《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紅軍紀律暫行條令》《紅軍獎懲條例》《紅軍暫行內務條令(草案)》等;軍事刑事法規方面主要有《紅軍懲罪條例》等。
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毛澤東加強軍事立法工作有兩個鮮明特點:
一是從實際出發制訂軍事法規。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毛澤東批駁了“照著反動的中國政府或反動的中國軍事學校出版的那些軍事條令去做”的思想,認為“這些條令僅僅是一般戰爭的規律,并且全是抄了外國的,如果我們一模一樣地照抄來用,絲毫也不變更其形式和內容,就一定是削足適履,要打敗仗”。毛澤東也批駁了照搬蘇軍條令的思想,認為“如果我們一模一樣地抄了來用,不允許任何的變更,也同樣是削足適履,要打敗仗”。他強調指出,必須研究中國革命戰爭的規律,“吸收那些用得著的東西,拒絕那些用不著的東西,增加那些自己所特有的東西”*《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691~692頁。。毛澤東注意在紅軍法規中確立和堅持黨對紅軍絕對領導的原則,突出紀律建設這個重點,照顧紅軍缺糧少彈的現實,體現了一切從紅軍實際出發的立法原則。
二是注意到了立法程序問題。在法理學上,實質合法之外還有程序合法的概念,一個行為既不能違背實體法規范的合法要件,也不能違反程序法規范的合法要件,只有兩者都合法了,才是真正的合法。對于立法也是這樣,也要講求立法的程序問題。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由于歷史條件所限,難以保證軍事立法健全、嚴密的程序機制,但毛澤東認為無論是制訂發布新法規,還是修改廢止舊法規,都應該遵循一定的程序和形式。在古田會議決議中,毛澤東對廢止肉刑的法律程序進行了規定:“1.修改紅軍懲罰條例;2.由最高軍政機關會銜發布廢止肉刑的通令,并頒布新的紅軍懲罰條例;3.通令發布后,一方面由軍政機關召集官長會議,詳細說明廢止肉刑的理由,使全體官長擁護這個通令的重大改革,良好地努力地在部隊中執行起來;一方面由士兵會召集士兵代表會議,除擁護這個改革以后要自覺地遵守紀律外,并要森嚴群眾的紀律制裁,以達到肉刑廢止后的良好的收獲。”*《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18~119頁。在軍事法規的發布上,毛澤東強調:“凡有全軍意義的事項,如發布政綱等,軍事政治兩機關會銜發布。”*《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22頁。這兩個事例都說明,毛澤東是注意到立法的程序問題的。
毛澤東重視軍事法制,但更強調嚴明自覺的紀律。他從來沒有把紀律看成是單純的紀律問題,而認為“軍紀問題是紅軍一個很大的政治問題”*《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5頁。,紅軍能不能爭取人心、在人民群眾中扎根立足,紀律是一個關鍵。毛澤東十分注意培養官兵的自覺紀律性。他認為,革命戰士是最講道理的人,只要把理說清楚,他們就會自覺地遵守法規紀律。在古田會議決議中,毛澤東將紀律教育規定為士兵政治訓練的基本內容,他總是在給紅軍官兵的教育授課中灌輸紀律意識,強化他們遵守紀律的自覺性。
“凡兵,制必先定”。注意在基本制度上建設新型人民軍隊,是毛澤東領導紅軍正規建設的一個突出特點。
毛澤東領導建設軍事制度,首要的是建立黨領導紅軍和政治工作的各項制度。秋收起義失敗后,起義軍到達三灣鎮時,部隊不滿1000人,組織很不健全,思想十分混亂。毛澤東領導進行了著名的“三灣改編”,創造性地將黨支部設立于連一級,在部隊中建立黨的組織,做到連有支部,營、團有黨委,連以上設黨代表,并作為一項制度堅持下來。毛澤東在《井岡山的斗爭》中指出:“黨代表制度,經驗證明不能廢除。特別是在連一級,因黨的支部建設在連上,黨代表更為重要”,認為“紅軍所以艱難奮戰而不潰散,‘支部建在連上’是一個重要原因”*《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28、30頁。。1929年12月,毛澤東在古田會議決議中把黨領導軍隊以及黨在軍隊中的政治工作制度化,建立起系統的政治教育制度、宣傳制度等,體現新型人民軍隊性質的制度體系初見雛形。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毛澤東還在繼承北伐軍傳統的基礎上,領導紅軍建立起群眾工作制度、優待俘虜瓦解敵軍制度、士兵委員會制度等,確立起我軍政治工作的制度基礎。
有些制度是經過激烈爭論之后才得以較好地確立的,如軍隊內部的民主制度。毛澤東一貫堅持在軍隊內部實行有秩序、有領導的民主,并建立相應制度。但在紅軍建立之初,由于農民、小資產階級成分的影響等原因,將自由散漫性帶到了黨內軍內,產生了極端民主化的錯誤傾向。有的人要求實行由下而上的民主制,主張事無大小,先交下級討論,再由上級決議。這些錯誤思想在1928年的“八月失敗”中就初見端倪,到了紅四軍第七次黨代表大會前后便演變成一場爭論,給紅軍建設帶來損失。毛澤東與這種極端民主化傾向進行了堅決的斗爭。在古田會議決議中,毛澤東系統而深刻地分析了極端民主化的思想根源及危害,強調“在組織上,厲行集中指導下的民主生活”*《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89頁。,紅軍內部正確的民主生活得到確立,民主制度走上正規。
在建立新型人民軍隊的基本制度的同時,毛澤東還注意破除舊有的不合理制度,比如肉刑制度。紅軍建立初期,由于歷史原因沿襲了舊軍隊的一些做法,出現了肉刑現象,一些官長頑固堅持打人做法,甚至說:“鳥是養出來的,兵是打出來的,不打不罵怎么成!”*何長工:《改造王佐部隊》,見《星火燎原全集》,第1卷,235頁,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9。毛澤東認為,肉刑是封建時代的產物,它“造成官兵間的懸隔,低落了士兵以至官長的情緒,逃跑的數目日多,軍中充滿了怨恨的空氣,甚至發現自殺事件”*《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17頁。,與人民軍隊的性質格格不入,要求堅決地廢止肉刑,“努力于說服精神和自覺遵守紀律精神的提倡,去克服這個違反斗爭任務的最惡劣的封建制度”*《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18頁。。在毛澤東的領導下,紅四軍內部的肉刑制度終被廢除。
毛澤東也十分注意建立各種軍事、后勤工作方面的制度。土地革命戰爭時期,毛澤東領導初步建立起主力紅軍、地方部隊、游擊隊相結合的武裝力量體制,并不斷調整明確紅軍、地方武裝的人員編制及武器配備,為廣泛開展人民戰爭提供了深厚的力量支撐;針對紅軍士兵缺少訓練、作戰全憑勇敢的問題,毛澤東領導頒布相關訓令,建立訓練制度,規范訓練原則、內容、組織,開展正規訓練;為克服極度困難的物質條件,毛澤東領導廢除了舊軍隊式的薪餉制,消除官兵間待遇懸殊的問題,建立起事實上的供給制,等等。這些制度也許并不十分完善,但完全是從紅軍的實際出發,特色鮮明、富有成效,促進了紅軍的制度建設,提高了紅軍的正規化水平,也增強了紅軍的戰斗力。
1930年8月,毛澤東帶領紅一方面軍向長沙推進。當時由于紅軍通訊器材比較匱乏,毛澤東在作戰命令中特意寫了注意事項,要求勝利后保管好繳獲的敵軍電臺。然而卻沒有引起注意,繳獲的電臺被破壞了。毛澤東很惋惜,說:“這就是游擊主義的破壞性,要制止戰爭中的破壞行為,非經過長期深入的教育不可。”*參見《郭化若回憶錄》,32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1995。事實上,毛澤東一直十分注重從教育訓練上來提高紅軍的正規性。
井岡山時期,由于戰斗頻繁,傷亡又大,部隊中補充進了很多游民分子,毛澤東認為,“在此種情況下,只有加緊政治訓練的一法”*《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27頁。。他給官兵上課,教育他們養成嚴格的紀律,克服流寇思想。由于農民、小資產階級成分的局限性等原因,紅軍中產生了許多錯誤思想,影響了正規性,更凸顯了加強教育管理的必要性。在毛澤東的領導下,紅四軍通過了古田會議決議,對紅軍中存在的種種錯誤思想進行了剖析,并一一指出了糾正方法,加強對官兵的教育管理是其中一項重要內容。古田會議后,舊軍隊的一套帶兵方法被打破了,但新的一套還沒有馬上建立起來,“特別是在管理教育方面,軍閥主義的管教方法被反掉以后,一部分干部對部隊的管理教育,表現了縮手縮腳,更多的人則感到不知應該從何處著手”*賴傳珠:《古田會議前后》,見《賴傳珠將軍日記》,上冊,19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2005。。1930年5月,毛澤東在江西尋鄔總結了革命軍隊管理教育的7條基本經驗,其中也包括“賞罰分明”等內容,徹底破除了舊的軍閥式管教方法,為通過管理教育提高紅軍的正規性奠定了堅實基礎。
紅軍組建初期,戰士的訓練很差,“普通的兵要訓練半年一年才能打仗,我們的兵,昨天入伍今天就要打仗,簡直無所謂訓練”*《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28頁。。訓練也不統一,正規化程度很低。當時任工農革命軍第1軍第1師第1團第2連排長的賴毅后來回憶說:“我們一、二連每天在一個操場上出操,但一連是北洋軍閥式的操法,而我們二連則是黃埔軍校式的操法,相互間瞧不起。”*賴毅:《初上井岡山》,見《星火燎原·未刊稿》,第1集,115頁,北京,解放軍出版社,2007。為改變這種現象,毛澤東在龍江書院創辦了教導隊,后在其基礎上成立了隨營學校,開始了紅軍初步的正規教育訓練。1930年三四月間,毛澤東等連續領導頒發了《關于官兵考績的訓令》《征募和教育新兵問題的訓令》《加強體力與提高射擊技術的訓令》,以法規條令的形式明確規定了紅軍教育訓練的原則、內容和組織等,提高了教育訓練的正規性。在《關于官兵考績的訓令》中,規定了紅軍的教育系統、教育制度和考核機構,對兵卒、軍士、干部和中級官佐的考績內容也作了要求,決定“經常采用道爾頓測驗制”,改變了過去教育訓練中的無計劃現象。在《征募和教育新兵問題的訓令》中,對征募新兵的條件標準作了要求,規定“教育以集中為原則”,設立新兵大隊或新兵排,“教育訓練至相當時期及有相當程度”之后,再補充進入連隊。在《加強體力與提高射擊技術的訓令》中,要求紅軍官兵“鍛煉身體增進體力,熟習瞄準增進射擊效能”,詳細規定了紅軍軍事訓練的組織和內容,認為“這是增進紅軍戰斗力的唯一要件”*《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143~151頁。。這些訓令的頒布,改變了紅軍教育訓練過去的無序狀況,初步建立起正規的教育訓練制度,提高了紅軍的正規性。
紅軍系統進行正規建設的時期,也是“左”傾錯誤者逐漸在中央占據統治地位的時期,他們推行一整套過頭的做法,給紅軍的正規建設蒙上了陰影。李立三“左”傾錯誤認為當時的主要任務是組織地方暴動進攻大城市,而實現它的最大障礙,“是過去‘游擊’的觀念”,要求“根本改變他過去的游擊戰術”*《新的革命高潮與一省或幾省首先勝利》。《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6冊,131、132頁,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89。,集中紅軍進攻大城市。王明“左”傾錯誤認為“過去的東西沒有任何的正規性”*《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26頁。,把紅軍正當的游擊性當作所謂“游擊主義”來反對。在作戰指揮上,強令“固定的作戰線和絕對的集中指揮”,導致戰役、戰斗指揮失去了靈活性;在作戰樣式上,反對游擊戰和帶游擊性的運動戰,“要求陣地戰和單純依靠主力軍隊的所謂‘正規’戰”*《毛澤東選集》,第3卷,984頁,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實行堡壘對堡壘、“短促突擊”;在紅軍建設上,片面強調擴充正規紅軍,大量編并地方武裝和游擊隊,“一枝槍也集中到紅軍中去”,并“努力做到解除紅軍主力‘分散’籌款‘分散’做地方工作的任務”*《蘇區中央局關于爭取和完成江西及其鄰近省區革命首先勝利的決議》,見《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8冊,249頁,北京,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1991。;在組織編制上,不是充實舊有的有經驗的部隊而是不斷新建師團單位,“拿全無教育訓練又無戰斗經驗的新兵師團單獨作戰”;各級機構上“不必要的笨重的與上重下輕的組織與裝備”*《中央關于反對敵人五次“圍剿”的總結的決議》,見《中共中央文件選集》,第10冊,462頁。,而基層并不充實;在后方建設上,忽視戰線的流動性和實際物質條件,過分強調紅軍由蘇區統一供給,要求建立大后方;在軍政訓練上,將正確的戰略戰術稱為“游擊主義”加以反對,訓練陣地戰戰術,并開始城市戰、堡壘戰的演習;在兵役制度上,無視根據地實際情況,強調由志愿兵役制向義務兵役制的轉變,等等。這一切脫離了紅軍的實際,使紅軍的正規建設偏離了正確的軌道,造成了嚴重后果。
毛澤東堅持用辯證的眼光來考察紅軍的正規建設,反對盲目照搬蘇軍正規化建設經驗,主張結合紅軍的建軍路線和任務,從實際出發,進行適時適度的正規化。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毛澤東對紅軍的正規建設作了總結,集中闡述了他關于紅軍正規建設的思想。毛澤東指出,游擊主義的缺點是“非正規性,就是不集中、不統一、紀律不嚴、工作方法簡單化等”,要求“到了紅軍的高級階段,必須逐漸地自覺地去掉它們,使紅軍更集中些,更統一些,更有紀律些,工作更周密些,就是說使之更帶正規性。”在作戰指揮上,“也應逐漸地自覺地減少那些在高級階段所不必要的游擊性”,而如果“在這一方面拒絕前進,固執地停留于舊階段,是不許可的,是有害的,是不利于大規模作戰的”*《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53頁,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1993。。同時,毛澤東又結合紅軍的實際情況說:“另一方面是運動戰的方針,是現在還需要的戰略和戰役作戰的游擊性,是無法阻止的根據地的流動性,是根據地建設計劃的靈活變更性,是在紅軍建設上的不要不適時宜的正規化”,而“在這一方面拒絕歷史事實,反對保留有用的東西,貿然地脫離現階段,盲目地跑向可望不可即的、在當前沒有現實意義的所謂‘新階段’,同樣是不許可的,是有害的,是不利于當前作戰的”*《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54頁。。針對“左”傾錯誤的那些過火的正規建設舉措,毛澤東認為,現在紅軍還處在戰略防御階段,數量和技術比敵人相差很多,工農政權還遠不是完全的國家形態,領土也很小,這給紅軍作戰帶來的特點之一就是作戰形式多為游擊戰、運動戰,流動性大,沒有固定的作戰方向、作戰線和領土,根據地建設也發生流動性,“從這個上面規定我們的方針,不是一般地反對游擊主義,而是老老實實地承認紅軍的游擊性。”*《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51頁。毛澤東指出:“我們現在一方面反對‘左’傾機會主義統治時期的錯誤的辦法,另一方面也反對復活紅軍幼年時代的許多在現時不需要的非正規性。”“游擊性在將來一定是可羞的和必須拋棄的東西,但在今天卻是寶貴的和必須堅持的東西。”*《毛澤東軍事文集》,第1卷,751、754頁。
在領導紅軍正規建設中,毛澤東總是從紅軍的實際出發,不要求絕對的集中指揮,不打硬碰硬的“正規”戰,不搞大后方和統一供給,不以過分削弱地方武裝為代價片面擴充主力紅軍,不把紅軍任務縮小為僅打仗一項任務,而是反對紅軍的游擊主義,卻又承認紅軍的游擊性,不斷消除游擊習氣,最終實現正規化。一切從實際出發,就是他領導紅軍正規建設的最大經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