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規范手機“靚號”

對運營商罰得好

李霞（律師）

近日，安徽黃山工商部門對三大運營商“靚號”附條件經營行為作出行政處罰。黃山工商部門的舉動明確告訴運營商，用不用“靚號”選擇權在用戶，即便用戶簽訂了服務協議，但“你情我愿”不等于合法，運營商涉嫌違法就要接受處罰并整改。

黃山市工商局通過對當地三大運營商的調查發現，他們根據“靚號”排列不同設置了不同的消費條件，比如對最受歡迎的“一類靚號”，三家運營商設置條件分別是：月承諾通信費2000元，預存話費7 2萬元，號碼使用10年;月消費標準1288元，預存話費6萬元，使用時限為“長期”;預存話費5萬元，月使用費保底金額999元。

黃山市工商局認為，運營商辦理號碼時附加不合理條件，有違公平交易原則，侵害了消費者合法權益。因此，對三大運營商各處罰款4萬元，并要求其停止違法行為。

一家運營商在黃山市工商局召開的聽證會上解釋說：雖然號碼資源屬于國家，但公司付費獲得使用權，實行市場調節價，未違反法律規定，且消費者可自由選擇普通號或吉祥號，未侵犯消費者權益。若要求吉祥號與普通號一樣銷售，將損害企業的自主經營權，也會造成國有資產流失。

此理由并未被認可，黃山市工商局給出的理由包括：運營商有償申請號碼使用權時并未因有的號碼是所謂吉祥號而支付更高費用;通信資費實行市場調節價通常意義上是指正常的話費信息費等，而非指附加在吉祥號上的各種先決條件;即使運營商與消費者簽了協議，既不能改變運營商附加不合理條件的客觀事實，也不能改變運營商侵犯消費者合法權益的行為屬性。

黃山工商局的做法值得點贊。

限制消費者權利的協議內容無效

曹興權（西南政法大學民商法學院教授）

廣東電信用戶蘭曉月6年前和家人一起辦理了家庭套餐，她使用的是套餐中的副卡。日前，在辦理過戶時，她被工作人員告知號碼以8結尾屬于“靚號”，除繳納每月的主副卡套餐費用199元以外，副卡還需額外繳納39元最低消費。蘭曉月表示當年辦理號碼時未簽訂過與“靚號”有關的協議。對此，電信人員解釋說6年前還沒有出臺“靚號”最低消費規定，但現在必須照此辦理。

許多消費者都曾有過蘭曉月的遭遇，據媒體報道，2018年9月，國務院第八督查組在北京、天津等地明察暗訪，發現運營商依然存在資費標準不公開不透明、對消費者進行選擇性告知、套餐費用所包含的隱含條款、附加條件不予提示等問題。

根據消費者權益保護法相關規定，消費者享有知悉其購買、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務的真實情況，以及自主選擇商品或者服務的權利。運菩商有權對提供的服務類商品進行適當的產品設計，并通過合同進行規定，但是必須遵守合同法對于格式條款本身的限制性規定。在與消費者簽訂合同時，必須向消費者明確告知權利義務，如未盡到告知義務，則該條款對消費者不產生效力。

此外，即便運營商在給消費者的格式協議（合同）里明確寫明使用“靚號”的各種條件，如最低消費和最低使用年限，但其中如有明顯不合常理的內容，如把套餐服務時長設定為20年或20年以上，則該類條款也屬于侵犯消費者權利的霸王條款，其內容無效。

消費者在查看運營商的服務協議時，務必仔細看清楚所有條款，避免“入坑”;如果發現疑似霸王條款，應向工商、消協等部門及時舉報。

應嚴打“號販子”

付亮（電信分析師）

除運營商以“靚號”牟利，還有一眾“號販子”通過電商等平臺進行“靚號”買賣。由“號販子”主導的“靚號”產業鏈大致分為三種：

第一種，與運營商勾結，運營商通過預存話費和最低消費等手段將號碼批發給“號販子”，后者加價后把號碼賣給下層販子，轉手越多，到用戶手里的價格越高。

第二種，有些用戶因不想負擔運營商對號碼使用的強制性條件，想放棄該號碼，“號販子”按照號碼的受歡迎等級支付不同的價格，將回收來的“靚號”過戶到自己或下一個用戶名下。

第三種，通過掃描三大運營商大批號段，檢測出停機或被銷掉的“靚號”，然后使用偽造身份證件等方式盜取這些號碼。

販號行為是違法的，按照我國電信網碼號資源管理辦法第41條規定，擅自轉讓、出租或變相轉讓、出租碼號資源的，責令改正，沒收違法所得，處違法所得3倍以上5倍以下罰款;沒有違法所得或者違法所得不足5萬元的，處10萬元以上100萬元以下罰款。從事碼號資源管理的工作人員如參與販號，有玩忽職守、濫用職權行為的，應給予行政處分直至追究刑事責任。

想要遏制打擊“號販子”，電信運營商應該對手機號碼投放、收回、再投放等相關環節和程序執行更加嚴密，對第三方號碼交易環節作出規定;而電信監督部門要對運營商加強監管，確保號碼資源的公其屬性。

可參考初動車號牌管理方法管理“靚號”

馮海寧（法治評論員j

手機和電話號碼資源屬于國家，運營商通過付費獲得使用權，“靚號”不是運營商的私有物。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電信條例》以及2003年1月起施行的電信網號碼資源管理辦法，電信業務經營者取得號碼使用權后，未經電信主管部門批準，不得擅自拍賣用戶號碼資源，不得向用戶收取選號費或占用費。因此，不能任由電信運營企業隨意制定分配規則，而應該在統一的制度規范下向社會分配，這才符合國家號碼資源的公共屬性。

不過，無論是行政處罰還是約談，要想讓運營商作出主動整改都很難，因為“靚號”所附的不合理條件實際上是增值服務，是運營商的經營收入，一旦整改，就會觸及企業的利益。

靠運營商主動整改不易，那有沒有管理手機號碼的更好辦法呢？公安部2017年推廣應用的全國統一選號系統和號牌生產管理系統值得借鑒。眾所周知，車牌號碼中也有所謂“靚號”，為了讓這些號碼產生更多經濟效益，以前很多地方對車牌“靚號”進行公開拍賣，有的車牌甚至拍出上百萬元的高價，如“粵V99999”車牌曾在2016年拍出320萬元。而公安部推出的車牌全國統一選號系統，實現了號牌發放“三個統一”：統一號牌號碼發放、統一號池維護管理、統一號碼資源監管。如此一來，任何人都有機會得到車牌“靚號”，想要做倒賣車牌號碼的黃牛就變得十分困難。

如果手機號也采用“三個統一”系統，就可以避免運營商和“號販子”利用“靚號”牟利，讓手機號碼資源得到更公平的分配。但要借鑒車牌的管理方式，就需要電信主管部門牽頭構建手機號碼“三個統一”系統，并在系統框架內推動運營商更新選號模式。

張靜/采訪整理 開開/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