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好生命教育這一課

劉祎霞

近日，某中學課間休息時間，3名初三學生服藥自殺。目前自殺女生經搶救無效死亡，另兩名男生已脫離生命危險。據調查，服藥女生系班長，成績名列前茅。她留有遺書，坦言學習和生活壓力太大。近年來，中小學生自殺事件頻發。青少年為何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該如何補上生命教育這一課？

青少年自殺事件頻發

近年來，中小學生自殺事件頻頻見諸報端。例如，福建省一名小學生受穿越劇影響，與小伙伴相約沉入池塘自殺，自稱想穿越到清朝；湖北省十堰市一名初二學生因上課看小說、下象棋被班主任批評之后，從教學樓四樓一躍而下；北京理工大學附中一名男生由于學習成績不理想，手機被父親沒收，向其父索要手機未果后從家中陽臺跳樓身亡。

據21世紀教育研究院主編的《教育藍皮書：中國教育發展報告（2018）》顯示，中小學生自殺是不容忽視的嚴峻事實。從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的網絡公開信息來看，有392例青少年自殺死亡或自殺未遂，其中明確標注自殺者為中小學生的有267例。

在中小學生這個群體之外，大學生自殺事件也接連出現。2018年10月，浙江大學26歲博士侯某某跳江。這個別人眼中的“學霸”因不能適應社會而選擇離開。他說：“不想再假裝，也不愿再撒謊，只想做我自己而已，是真的難。”一名大學生自畢業后半年內沒找到工作，感到對不起父母，選擇服敵敵畏自盡；廣州一名女研究生與男友相戀6年，因得不到家人承認而走上絕路……

衛生部公布的一項調查數據顯示，“在15歲至35歲年齡段的青壯年中，自殺位列死因首位。在全球，自殺是導致15歲至19歲青少年死亡的五大原因之一”。

北京大學兒童青少年衛生研究所公布的《中學生自殺現象調查分析報告》更是讓人觸目驚心：中學生每5個人中就有1個人曾考慮過自殺，占樣本總數的20.4%，而為自殺做過計劃的占6.5%。

“自殺的念頭往往來源于平日里生命意義感的匱乏。”初三畢業班班主任王廷義發現，班上一些學生因學業壓力而產生挫敗感，覺得活著沒有意義。甚至有學生在生命教育課上發出了這樣的疑問：“究竟我們是為了什么而活著？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天天過得渾渾噩噩，不知道這算不算活著。”王廷義坦言，生命教育迫在眉睫。

花季少年為何選擇輕生

現今，中小學生的學業負擔相對較重，來自社會和家庭的壓力使得很大一部分學生的個性發展受到壓制，內心受損封閉，不同程度地出現自卑、抑郁、絕望、恐懼、暴力等不良的心理傾向。江蘇省南通市語文教師陳健指出，這樣的大環境使得一些中小學生呈現心理“亞健康”狀態。這種學業壓力一旦得不到好的排解，就會成為誘發學生自殺的重要因素。

據《教育藍皮書：中國教育發展報告（2014）》顯示，在57例明確了自殺原因的案例中，“成績下滑或不理想”“教師行為失當”“作業沒完成”“家長期望值過高”“被家長批評”等是導致學生自殺的主要原因。

廣東省中山市桂山中學教師鐘洪堯認為，青少年選擇輕生的根本原因在于孩子感受不到來自家庭、學校的愛和溫暖，對自認為冰冷的世界沒有一絲的留戀。

留守兒童是一個“缺愛”的群體。岳陽市平江縣甕江學區教師毛拔群指出，截至今年8月底，全國共有農村留守兒童697萬人。留守兒童感覺不到親情的溫暖時，往往會自暴自棄，甚至認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是多余的。

生命教育在學校教育中的缺席也讓青少年在面對壓力時無所適從。衡陽市石鼓區角山中學教師劉和平坦言，學校里的生命教育大多通過德育主題活動的形式開展，每年也就那么三五次。對學生的心理健康教育一般只停留在教材上，心理疏導只針對明顯存在問題的學生，對有隱性心理問題的學生沒有及時干預，更缺乏防患于未然的常態化策略。

中國教育學會家庭教育專業委員會常務副理事長孫云曉表示，這一現象與社會的不良誘導也有關系。網絡上甚至有些人相約自殺、直播自殺，給人以美化自殺的錯覺，青少年很容易跟風模仿。

生命教育需要多方合力

敬畏生命才能尊重生命。教育時評人曹建明認為，學校不妨組織學生在實踐中感受生命的美好，如參觀醫院、當護理老人的志愿者、喂養小動物，或者觀看一些生命教育題材的影片。青少年只有認識到生命的美好、生命的責任，才能更好地尊重和熱愛生命。

“學校要定期開展心理健康知識講座，普及心理健康常識，幫助學生掌握常用的心理保健方法，培養良好的心理素質。要加強針對性心理輔導，解決特殊心理、特殊性格學生的困惑，最大限度地防范意外事件的發生。”漢壽縣太子廟中學教師高紅廣說。

“教師要成為學生的心靈導師。”陳健指出，教師要樹立生命教育的教學觀，尊重每個生命的個性色彩，讓生命在尊重中得到高效的自我認同，自我價值得到充分體現。在成績至上的教育觀念里，教師必須改變傳統的評價標準，更注重孩子的學習過程，建立并關注學生的學習幸福指數。

“教育根植于愛。”鐘洪堯認為，只有愛才能穿透悲情彌漫的重重迷霧，讓我們找到一條路，直抵孩子的心靈。

“一個充滿愛的家庭，一個溫暖幸福的家庭，是對孩子最好的生命教育。因此，家長要特別注重家庭氛圍的營造和家庭關系的經營。另外，家長要學會客觀全面地評價孩子的學業水平，不唯分數論英雄。”陳健補充道。

“沒有什么教育比逆境來得更實在。”在廣東省東莞市石龍中學教師朱少山看來，每個人都會面對人生的風雨，學校和家長在教育孩子的過程中要注重培養孩子的自信心、合作意識和抗挫折能力，使孩子在面對困境時能夠處變不驚、泰然自若，并從困境中獲得更好的成長。

生命教育是全社會共同的責任。在劉和平看來，社會必須為孩子的健康成長創造良好的環境，將消極的反人性、反生命的書籍、影視、游戲從他們的生活中清除干凈，讓積極健康、催人奮進的文化產品熏陶人們的精神世界。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熊丙奇認為，對于學生自殺現象，學校、老師和家庭都應從學生健康成長的角度出發，對自己的教育方式進行調整；從長遠來講，則要改變教育管理體系和教育評價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