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海
在上海的東方藝術中心觀看話劇《廣陵散》時,有一個現象給我留下的印象最深:幾乎坐滿觀眾的劇場,從始至終是靜靜的(除了偶爾有那么一兩次與臺上人物的表演情境相融時交流般地會心一笑),直到全劇終了演員謝幕,全場觀眾竟然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在自己的席位上除了鼓掌之外長時間地沒有起身離去的意識,仍把目光專注地投向舞臺,仿佛在等待什么似的。掌聲不是“雷鳴般的”,但你能理解和感受到,大家的情緒都沉浸在戲里,沉浸在戲所營造的深摯的悲情氛圍中——這才是讓觀眾很難一下子從戲的情境中擺脫出來的原因——這無疑是藝術的力量,美的力量。我們的劇場有這樣的情景是不多見的。《廣陵散》何以有如此魅力?我以為是來自于編劇的文本創造、導演的二度發揮、演員投身于人物的體驗性表現,這三者的圓融合一是這部戲成功的原因,也是這部戲引發我們思考的地方。
《廣陵散》的演出成功,首先是劇本提供了堅實、有力的基礎,奠定了全劇的所有可能性。該劇寫的是魏晉之際的名士“竹林七賢”在“曹馬之爭”的改朝換代年代,面對社會的動蕩與黑暗、司馬氏集團的血腥統治,作為知識分子何去何從的選擇。
魏晉時期和“竹林七賢”的史跡,曾經被很多藝術家們作為創作的題材,主要原因是“竹林七賢”這個知識分子群體借詩酒表達了獨立不羈的自由精神;就戲劇家而言,這個題材的魅力還在于有“戲”——每一個人物都有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