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該怎樣拒絕平庸之惡

王藝潼

“為愛找方法”的神秘答主：

您好！

我要向您提出的問題，來自最近在我班里發生的一件事情。有一個同學，讓我姑且稱他為S吧。S不太會說話，總是惹得大家不開心，考得好時，他嘆口氣說：“唉，我都沒讀書，考太差了”，一副對死讀書不屑的神情；與同學打籃球時太愛表現，不喜配合，班上的男生對他頗有微詞……慢慢地，大家開始孤立他，誰都不愿意坐S旁邊，甚至發課本的時候都給他最皺的那本。上周晚自習下課時，S坐到另一個男生F旁，但F一見他就走開了。我恰好聽到S的喃喃自語：“不理我就不理我嘛，一個人也挺好的。”這可能已經算校園冷暴力了，而我們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平庸之惡”的概念，是德國學者漢娜·阿倫特在分析納粹軍人艾希曼這個看似“紳士”的“殺人機器”時提出來的。她認為，那些真正在屠殺行動中發揮了巨大作用的，不是像希特勒此類“極端之惡”，而是許多“平庸之惡”——他們放棄了思考，服從命令，覺得自己沒有過錯。而我們呢？我們自以為正確，并不覺得在欺負S，只是對他平時的自大和張揚做一點小小的報復，卻演化成了對他的孤立和排擠。這種平庸之惡看似尋常，實則可怖。或許一個人僅有小小的一個厭棄舉動，但所有人累加起來，卻成了對一個少年巨大的傷害。

我們常常感慨納粹的殘忍，感慨校園暴力中施暴者人性的淪喪。但如若我們真正置身于那樣的環境中，我們真的能保持一份純澈的良知嗎？請您不要誤會，我們班的同學都是非常好的，勤奮且善良。但就連我們都會在這樣一種氛圍下，變得小氣而尖酸，可見要想真正拒絕這種平庸之惡，是很難的。

我非常喜歡劉瑜的那句話，“所謂理性，不過也是一次漫長的失眠”。我推崇獨立思考，也看奧威爾、勒龐，我想起如今愈演愈烈的網絡暴力，網友們個個舉著“正義”大旗口誅筆伐，最后釀成的后果往往是令人驚詫的。他只是查出了IP地址，她只是在評論里攻擊叫罵了一番，他只是透露了受害者更多的私人信息……他們都不是壞人，卻做出了傷害別人的壞事。

現在我們班同學也慢慢意識到這樣做不對，幸好，還為時不晚。但以后如果有更嚴重的事情呢？我們會不會成為像艾希曼一樣的作惡者？我們該如何真正拒絕這種平庸之惡？

非常希望得到您的解答，讓我有更廣的思路，能更加理性地思考與生活，在類似事件中能有更恰當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