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琪
摘 要 張君勱立足于20世紀中國特殊的時代背景,以儒家倫理思想為主體對西方倫理成果加以吸收、融合。他的倫理思想則更多地反映了正處在形成過程中的現代新儒家學派關于現實問題的愿望與呼聲,其倫理思想既立足于本國又面向世界,既認同傳統(tǒng)又正視現代,既蘊含豐富的人文情思又包括實際的諸多方面,張氏的探討與闡發(fā)彰顯了其對儒家倫理思想的禮敬與深研,并對現代新儒家倫理思想具有重大的理論推動作用。
關鍵詞 當代新儒學 憲政思想 中國現代化
中圖分類號:K825.19 文獻標識碼:A
從當代新儒學的視角看,儒家哲學有三個時代:(1)孔孟創(chuàng)建儒家哲學的精神基礎;(2)宋明儒家回應佛、道挑戰(zhàn)而開出的新儒學; (3)當代新儒家的職志———發(fā)展全新的哲學,以回應來自西方沖擊的空前挑戰(zhàn)。
張君勱、錢穆二人均為現代新儒家的代表,二者基本上是圍繞中國傳統(tǒng)政治的性質以及儒家義理轉生現代政制的前景展開的。張君勱認為,構建中國良好政治制度之路是自移植西方民主而來。錢穆則更傾向于通過儒家文明內部的轉生創(chuàng)發(fā)來構建中國政制。二者的觀點是大體相反的。他們之間的分歧,貫穿了19世紀末以來現代儒學的發(fā)展,今日展開為港臺儒學與大陸新興政治儒學之爭。
1張君勱與錢穆之爭溯源
錢穆對中國政治的研究旨在為其辯護,張君勱先生一生最后的著作《錢著<中國傳統(tǒng)政治>商榷》,用六百多頁的篇幅系統(tǒng)反駁了錢穆對中國歷史和政治的看法。這場新儒學內部的文字論爭反映了新儒家陣營內的政治價值趨向與學術理路的重大差異。張君勱對錢穆的批評,就學術史而論是如何對待西方學術理論與規(guī)范,就思想史而論是以現代憲政理念批評制度層面的“儒教民主”,現代新儒家的分化與內在困境也由此顯示。二者分歧可以溯源至抗日戰(zhàn)爭時期。早在甲午中日戰(zhàn)后,中國慘敗日本的現實,痛擊國人愛國之心。其后由戊戌變法開始,一代代有識之士不斷嘗試改革內政,建立現代憲制。中國一次又一次進入立憲時刻。
圈內人政治家張君勱的《中華民國民主憲法十講》和圈外人史學家錢穆的《政學私言》幾乎同時出版,二者的政治主張卻大不相同。雖然張、錢同為新儒家的代表,但由于早年立論的不同,二者晚年關于中國傳統(tǒng)政制的論爭就可以想見了。
2民主憲政與保守憲政之辯
中國文明尋求新生轉進之際的根本困擾可以用四個問題概括:第一,在中西古今的思想和政治傳統(tǒng)、資源的糾葛中,現代中國應該如何抉擇?尤其是在政治領域。第二,儒家參與了中國兩千多年的政治實踐,對現代中國構建優(yōu)良的社會治理秩序,是不是沒有意義?第三,如果無意義,那么儒家是不是也沒有塑造、維系社會政治秩序的能力?第四,儒家向來是以齊家、治國、平天下為己任,如果儒家在政治上已經失敗了兩千多年,還會有資格參與、主導現代中國大的變化嗎?打開中國文明之困局,是張君勱、錢穆兩位學者學理的基本方向。
綜合來看,張君勱致力于民主憲政主義思想構造與政治實踐。他認為,要想打破現代中國的困局,中國必須全盤接受西方的民主政治。這種接受,不僅體現在基本的價值上,也在如三權分立這樣具體的制度上。他判定中國傳統(tǒng)政治是專制君主政體,從而與錢穆的觀點大體相反。
就錢穆的觀點來看,他反復聲明不反對民主政治,但也不迷信民主政治。他認為,現代中國不應該把西方的政治思想,作為唯一正確的政治思想,而應堅持中國自身的政治思考在內。他重在研究如何把中國政治的精神、原則、以及優(yōu)良的制度應用于現代中國的憲制設計之中。從而形成了中國政治學的初步框架,和一種有著歷史連續(xù)性的憲制方案。張君勱與錢穆的分歧,實際上是現代港臺新儒學與大陸新儒學之爭議。
3港臺新儒家與大陸新儒家之爭
新儒學與港臺新儒學的不同,這包括兩點:其一,學術路向的不同。其二,政治態(tài)度的不同。可以說,目前陸、臺儒學之間的爭論,主要就體現在這兩個方面。先談第一點,即陸、臺儒學在學術路向上的不同。我們的學術積累還非常單薄。可以說,港臺新儒學宣稱自己“接著宋人講”,而我們主張“回到康有為”,其實是“接著清人講”。顯然,這是兩條完全不同的學術路向。我們再來看現代新儒學的學術特點,“接著宋人講”,這樣跨越幾百年的接續(xù)圣人之道,正是宋學的特點。“接著清人講”。并且,現代學科研究對傳統(tǒng)經學幾乎沒有多少了解,更談不上承上啟下,卻依然開創(chuàng)了自己的新局面。
核心的爭論點在于儒學是否有資格、有能力影響、塑造現代中國的政治制度?錢穆作為現代新儒家的代表之一,他是批判康有為思想的。他認為傳統(tǒng)的中國政治體制有其價值。張君勱的觀點認為自移植西方而來,他認為民主政治應該是憲制結構的全部,實際上這種觀點與中國的政治傳統(tǒng)一刀兩斷,是一種心性之學。而錢穆則認為中國文明可以“新生轉進”,他不拒絕民主,只是憲政設計不限于民主,可以說是一種“中體西用”的觀點。雖然二者的觀點不同,但不可否認的是張君勱在抗戰(zhàn)時期參與立憲,是現代新儒家史上最輝煌的時期。由于張君勱義理結構的不全,他的觀點是哲學化的儒學。民主政治失去反思性的力量牽引,是臺灣晚近以來政治困境的原因之一。
張君勱極力發(fā)掘儒學蘊含的民主與科學因子,并以現代西方哲學精神創(chuàng)新性詮釋儒學的理性之自主、萬物之有、致知窮理及形上形下相通等基本范疇,力圖融會中西文化于一體。探索“知德合一”的中國現代文化,是張君勱復興儒學的目標,旨在使儒學復興成為中國現代化的一種文化內驅力。張君勱的這些思想對于現今更好地利用和弘揚儒家傳統(tǒng)文化,提高文化軟實力有著一定的參考價值。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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