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狐毛皮價格波動特征及影響因素分析

甘林針 郭 敬 張立中

(北京林業大學經濟管理學院，北京，100083)

毛皮產業是中國北方重要的特色農業產業，近幾年發展迅速。根據中國皮革協會2014～2016年發布的《中國貂、狐、貉取皮數量統計報告》和《中國貂、狐、貉存欄數量統計報告》，中國是全球最大的毛皮動物養殖國家，其三大主要毛皮動物的存欄總量達到1億只左右，年取皮量達到7500萬張左右，占全球皮張產量的一半以上。改革開放以來，毛皮市場從計劃經濟轉為市場經濟，轉型過程以及轉型后期，由于錯綜復雜的影響因素，毛皮價格“急漲暴跌”，超出合理的價格波動區間，以及養殖戶預期價格與市場價格之間出現偏差，都導致了中國農業“惠農惠民”的目標在毛皮產業上發生錯位[1]。毛皮價格的異常波動影響了毛皮產業相關從業人員的收入，毛皮加工企業惡意壓縮加工成本致使毛皮質量降低，高市場風險甚至導致部分毛皮動物養殖戶退出生產等一系列問題[2]，嚴重制約著毛皮產業的健康發展。

毛皮作為特色農產品，其價格波動特征及影響因素不僅受到相關從業人員的關注，近幾年也引起學術界的重視，部分研究組織和專家學者通過不同方法對國內外毛皮價格問題進行研究，取得了豐碩成果。中國養殖業可持續發展戰略研究項目組[3]發現毛皮價格波動十分頻繁，周期不定，波幅較大，中國畜產品流通協會[4]指出整個裘皮市場行情、養殖數量、流行趨勢、其他因素等都對毛皮價格波動有影響。張立垚等[5]對比分析國內外毛皮價格，在ARIMA模型預測的基礎上發現國際毛皮價格波動頻繁，劉鵬杰等[6]也發現國內毛皮價格波動起伏較大，楊錫濤等[7]通過Comperz曲線對國內毛皮均價進行生命周期分析，發現水貂皮價格波動幅度較大，狐皮價格波動周期不穩定。綜合來看造成毛皮價格波動的影響因素主要包括經濟因素和非經濟因素，孫晨希[8]、李光玉等[9]、甘林針等[10]分析發現經濟因素主要包括毛皮動物養殖和皮張加工成本、毛皮動物養殖數量、毛皮市場需求等，張旭等[11]、姜東暉等[12]、于超等[13]、李永欣[14]指出非經濟因素主要包括毛皮質量、國內外產業政策影響、交易方式以及流行趨勢等。

總結已有的文獻可知，在內容上學者們大多發現毛皮價格異常波動較為明顯，波動特征無規律性，并且影響毛皮價格波動的因素錯綜復雜，為本文的研究提供了一定的基礎。在研究方法上，學者們大多還是使用簡單的對比分析和定性解釋。而在其他農產品價格波動的研究上，羅冬暉等[15]發現大量學者使用H-P濾波法對農產品價格的波動進行趨勢分析和波動分析，并采用VAR模型、誤差修正模型等計量經濟模型進行農產品價格波動原因和影響因素的分析，得出豐富的研究成果。然而以上用于其他農產品價格波動研究作出重要貢獻的方法卻鮮少用在毛皮價格波動的研究上。

鑒于此，本文選取因色澤艷麗、堅韌耐磨、輕柔暖和[16]而在毛皮市場上深受消費者喜愛的藍狐(北極狐Alopexlagopus)皮為例。首先以農產品價格形成理論為基礎，結合文獻成果，梳理影響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因素并選取相應的量化指標；接著運用H-P濾波法考察毛皮價格波動周期長度、周期幅度等波動特征；最后采用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探索毛皮價格波動各影響因素對毛皮價格的影響程度及動態影響機制，得出結論可為增加養殖戶及相關從業人員的收入、穩定毛皮價格和推進毛皮產業健康發展提供理論參考依據。

1 研究方法

1.1 研究方法

1.1.1 H-P濾波法

Hodrick-Prescott濾波是一種被廣泛用于分析序列組成成分中長期趨勢的方法，Hodrick和Prescott(1980)在分析戰后美國經濟周期的論文中首次使用該方法，該方法的原理如下：

(1)

(2)

1.1.2 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

Engle和Granger將協整與誤差修正模型結合起來，建立了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可以稱之為含有協整約束的VAR模型，前提條件是變量間存在協整關系。變量間的長期和短期信息皆包含在內，該模型先是通過協整檢驗進行長期動態分析，再通過脈沖響應函數和方差分解進行短期波動分析，綜合得出數據本身存在的規律[18]，研究各影響因素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程度及動態影響機制。

1.1.3 數據處理軟件

利用Excel、Stata13.0進行數據分析。

1.2 變量選擇

根據農產品價格形成理論，農產品價格是由供求關系及價值規律共同作用的結果，其影響因素包含供給因素、需求因素及外部沖擊[18]。結合相關文獻的研究成果，考慮到數據可獲得性，本文選取藍狐皮價格(Y)為被解釋變量。解釋變量包含供給因素、需求因素和外部沖擊，其中供給因素包括藍狐養殖成本(X1)，用漁業產品生產價格指數(藍狐的主要日糧是海雜魚)表示；藍狐皮加工成本(X2)，用皮革和毛皮產業固定總投資表示。需求因素為消費者需求能力(X3)，用高收入群體的收入水平表示。外部沖擊包括國際毛皮市場沖擊(X4)，用毛皮和人造毛皮及其制品進出口額之比表示；藍狐皮替代品價格(X5)，用同為長毛裘皮的貉子(貉Nyctereutesprocyonoides)皮價格表示。

6組數據的時間段是1995～2015年，其中藍狐皮價格和貉子皮價格的數據來自中國皮毛信息網和相關文獻整理；毛皮和人造毛皮及其制品進出口額之比通過《中國統計年鑒》中毛皮和人造毛皮及其制品進口額和毛皮和人造毛皮及其制品出口額計算得到；漁業產品生產價格指數、高收入群體的收入水平、皮革和毛皮產業固定總投資3個變量的數據來自《中國統計年鑒》和國家統計局。

2 實證分析

2.1 藍狐皮價格波動特征分析

通過H-P濾波法，得到1995～2015年藍狐皮價格波動結果圖1，橫軸表示年份，左縱軸表示藍狐皮價格絕對波動，右縱軸表示藍狐皮價格及趨勢值。按照“波谷-波谷”的周期劃分方法，1995～2015年間中國藍狐皮價格大體經歷了5次波動，1995～1998年為第1個周期，1998～2003年為第2個周期，2003～2007年為第3個周期，2007～2012年為第4個周期，2012年至今為第5個周期。

從總體上看藍狐皮價格波動呈現以下特征：一是藍狐皮價格波動頻繁，周期較短。藍狐皮價格波動的5個周期中，波長分別是4年、6年、5年、6年和4年，均屬于中短周期，顯然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因素較多，供需因素和外部沖擊都對藍狐皮價格產生牽制。二是藍狐皮價格擴張期長，收縮期短。在前4個完整波動周期中，擴張期分別為1年、3年、3年和3年，平均擴張期為2.5年；收縮期分別為2年、2年、1年和2年，平均收縮期為1.75年。顯然藍狐皮價格的下跌非常迅速，而恢復卻需要更長的時間，表明藍狐皮具有畜牧業產品養殖周期長的特點，市場反應具有一定滯后性。三是藍狐皮價格波動幅度較大。藍狐皮價格波動的5個周期中，波幅分別是500、380、220、335和277，價格起伏十分明顯。1995～2015年間，藍狐皮價格最低為200元/張，最高為800元/張，上漲幅度高達300%，顯然藍狐皮價格對各影響因素的變動非常敏感。四是樣本期內藍狐皮價格呈現先下跌后上漲的趨勢。根據H-P濾波法分解的趨勢成分可以直觀看出，雖然部分年份藍狐皮價格存在一定的波動，但整體上呈現先下跌后上漲的趨勢。

圖1 H-P濾波分析結果Fig.1 Results of H-P filter processing method

2.2 藍狐皮價格波動影響因素分析

為了降低異方差和共線性問題，本文對數據進行取對數處理，用LY、LX1、LX2、LX3、LX4、LX5分別代表藍狐皮價格、藍狐養殖成本、藍狐皮加工成本、消費者需求能力、國際毛皮市場沖擊、藍狐皮替代品價格的對數。

2.2.1 變量平穩性檢驗及協整檢驗

首先采用ADF檢驗方法對序列進行單位根平穩性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在10%顯著性水平下，樣本期6個變量均存在單位根，為非平穩序列，而各變量的一階差分是平穩序列。因此，可以判定樣本期6個變量均為非平穩的一階單整序列，這6個一階單整序列滿足協整檢驗平穩性的要求。

在單位根檢驗的基礎上，進一步采用Johansen檢驗對6個變量進行協整檢驗，結果如表2所示。跡檢驗和最大特征根檢驗都表明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無法拒絕“協整向量個數為2”的原假設，證明6個變量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

表1 單位根檢驗結果

Tab.1 Results of the unit root test

注：(1)DLY、DLX1、DLX2、DLX3、DLX4、DLX5為變量對數的一階差分；(2)最優滯后階數根據SIC信息準則選取

Note：(1)DLY、DLX1、DLX2、DLX3、DLX4andDLX5are the first order difference of the logarithm of variables.(2)The optimal delay order is selected according to SIC information criterion

表2 協整檢驗結果

Tab.2 Results of cointegration test

2.2.2 格蘭杰因果分析

協整檢驗結果只能解釋變量之間是否存在長期的均衡關系，但是這種關系是否構成因果關系還需要進一步驗證，格蘭杰因果檢驗是考察變量間因果關系較為便捷的工具，對變量做格蘭杰因果檢驗，結果見表3。觀察各項假設的P值，若P<0.05，則在5%的顯著性水平下拒絕原假設，由此可知，藍狐皮加工成本、消費者需求能力、國際毛皮市場沖擊3個變量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而藍狐皮養殖成本和藍狐皮替代品價格2個變量不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

藍狐養殖成本不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從毛皮動物養殖環節來看，這反映了海雜魚等生鮮日糧運輸、貯藏成本居高不下，而毛皮動物飼料業迅速發展，養殖者減少了生鮮日糧，增加了飼料的使用，漁業產品價格指數所代表的藍狐養殖成本影響逐漸減小。從整個毛皮產業來看，說明目前制約毛皮產業發展的主要原因是加工、經營等環節，藍狐皮加工成本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也證明了這一點，藍狐皮加工環節對藍狐皮價格的影響較大。貉子皮價格不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反映了雖然貉子皮和藍狐皮同屬長毛裘皮，但貉子皮大多數是中低端毛皮，使用較為大眾，而藍狐皮大多數是中高端毛皮，屬于奢侈品消費，二者消費者有所差異，以高收入群體的收入水平所表示的消費者需求能力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也證明了這一點，藍狐皮的消費者主要是收入較高的群體，說明毛皮產業內部需要協調發展，根據不同種類毛皮的特點，拓寬銷路，積極開發多元市場。國際毛皮市場沖擊是藍狐皮價格的格蘭杰原因，反映了毛皮市場極強的外向型特點，說明中國毛皮銷售在重視國內貿易市場的同時，國際市場的沖擊也不容忽視。

2.2.3 脈沖響應分析及預測方差分解

脈沖響應分析描述的是一個內生變量的沖擊給其他內生變量所帶來的影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變量之間的影響程度，圖2為藍狐皮價格的脈沖響應結果，其中，橫軸代表沖擊作用滯后期數(單位：年)，縱軸代表脈沖響應水平。圖2中第1行3個圖依次為藍狐養殖成本、藍狐皮加工成本和消費者需求能力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第2行3個圖依次為國際毛皮市場沖擊、藍狐皮替代品價格和藍狐皮價格自身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可以明顯看出6個圖都出現正負交替的波動現象，其中藍狐皮價格自身的影響最大，其次是代表供給因素的藍狐養殖成本和藍狐皮加工成本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沖擊幅度，并且幅度隨時間的延長逐漸減小；接著是代表需求因素的消費者需求能力對藍狐皮價格的沖擊幅度，也隨時間的延長逐漸減小；最后是代表外部沖擊的國際毛皮市場沖擊和藍狐皮替代品價格對藍狐皮價格的沖擊幅度一直較小，隨時間的延長逐漸趨于平緩。

表3 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結果

Tab.3 Results of granger causality test

圖2 脈沖響應結果分析Fig.2 Results of the impulse response

為進一步分析各變量和藍狐皮價格之間的影響程度和動態影響機制，對藍狐皮價格進行預測方差分解，由表4結果可以看出，在預測的第1期，藍狐皮價格波動不能由除了自身以外的其余5個變量解釋，第2期開始，藍狐皮價格自身引起的波動程度逐漸降低，從第1期的100%逐漸下降至第30期的41.19%，同時，隨著預測期的延長，其他5個變量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程度逐漸增加，進一步印證了協整檢驗的結果，藍狐皮價格與其他5個變量存在長期關系。到第30期時，藍狐皮價格波動自身的影響程度雖有所下降，但仍然在6個變量中影響程度最大，占到41.19%，依次是藍狐養殖成本的25.99%，藍狐皮加工成本的24.00%，消費者需求能力的6.28%，藍狐皮替代品價格的1.40%，國際毛皮市場沖擊的1.13%，比例大小與脈沖響應圖的結果相一致。

表4 預測方差分解結果

Tab.4 Results of forecast variance decomposition

3 討論

本文采用H-P濾波法對藍狐皮價格波動進行趨勢分析和波動分析，并采用向量誤差修正模型(VEC)就各影響因素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程度及動態影響機制進行研究，以期為目前大多數通過對毛皮價格定性和靜態分析所得出的結論做補充。其結果表明藍狐皮價格波動頻繁、幅度較大、周期較短，在波動周期內擴張期長、收縮期短，總體呈現先下跌后上漲的趨勢。市場供需因素和外部沖擊都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產生影響，但各類因素的影響程度不同，長期來看，代表供給因素的藍狐養殖成本和藍狐皮加工成本對藍狐皮價格產生了較大的沖擊，代表需求因素的消費者需求能力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程度較小；并隨著預測期的延長呈現小幅度的增長趨勢，代表外部沖擊的國際毛皮市場沖擊和藍狐皮替代品價格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程度較小。并且除了藍狐皮價格自身的影響，其他因素對藍狐皮價格波動的影響都具有滯后期。

根據以上發現可知，我國毛皮價格波動劇烈，穩定性較弱，產業發展還不成熟，產業鏈各環節都亟待改善。為了穩定毛皮價格、促進毛皮產業發展，本文結合研究結果提出以下建議：一是發展毛皮動物規模化養殖，實行統一化、標準化的生產以降低養殖成本；二是提升毛皮加工水平，提高毛皮質量，制定優質毛皮商標，增強我國毛皮市場競爭力；三是組建毛皮拍賣行，設立毛皮質量標準，適度學習國際拍賣行的先進經驗，優化我國毛皮貿易環境；四是建立行業組織，及時掌握信息不對稱的市場行情，宏觀調控毛皮產業各環節的供求關系，科學制定毛皮產業發展目標，提高從業人員收入，增強我國毛皮貿易的總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