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主義視角下對《瑪拉和丹恩歷險記》中瑪拉的形象解讀

高冬雁

《瑪拉和丹恩歷險記》是多麗絲·萊辛晚期的作品。在這部小說中，姐姐瑪拉的形象是有悖于傳統男權制度的女性形象。本文站在女性主義立場解讀小說中的女性人物如何對男權社會進行反抗，從而體會萊辛的創作思想和帶給人們的啟發。

一、女性主義簡介

女性主義是隨著西方的婦女解放運動的發展而產生的，特別是20世紀60年代隨著西方第二次女權運動的高漲，廣大女性開始獨立地思考自己的人生并為自己爭取教育、就業、政治、文化和經濟等各方面的權益。在此基礎上，女性主義文學產生，但并沒有準確的定義。事實上，女性主義文學通常被定義為女性在文學作品中缺失了什么。西蒙·波伏娃曾在《第二性》一書中指出，長久以來，女性在文學作品中都處在邊緣地位，她們是男性的附屬品，沒有獨立的人格和自主性，是文學作品中的“第二性”，面對這種“男尊女卑”的現象，許多女性主義文學評論家試圖解釋在文學作品中，由于性別差異造成的男女力量失衡。

二、女性主義與萊辛

2007年諾內爾文學獎獲得者多麗絲·萊辛是英國文學史乃至世界文學史上一個偉大而獨特的作家。她的作品以多變的視角、豐富的語言涉及了20世紀西方世界重要的思潮與內容。多麗絲·萊辛被人稱為婦女解放運動的圣女貞德。作為一名女性作家，多麗絲·萊辛的作品總是帶有明顯的女性主義特色。她的小說《暴力的孩子們》是第一部從女性角度敘述女性特有的生理經驗的成長小說。《黑夜之前的夏日》中凱特被稱為“二十世紀中葉的每一個人”，是“秘籍的女性主義文學版圖中的燈塔”。萊辛在1999年發表了帶有科幻色彩的小說《瑪拉和丹恩歷險記》，在這篇小說中，萊辛以姐姐作為整個故事的主人公，在姐弟兩個逃亡的過程中，姐姐相對于弟弟在敘事角度上更有優勢。萊辛凸顯出姐姐的聰慧和強勢。

作為橫跨兩個世紀的英國作家，其身處的年代正是女性主義從萌芽狀態發展到覺醒狀態。女性逐漸意識到自我價值，因此她們的思想產生了變化。萊辛用手中的筆記錄著這些變化。從萊辛的作品可以看出，女性主義情結非常明顯。女性主義的意識最初起源于對家庭內部夫妻的不平等關系思考，進而深入到社會的各個層面，探討由性別差異帶來的一系列不平等關系。萊辛開始創作的20世紀50年代到70年代，正是女性主義從政治、經濟領域向其他領域滲透，女性主義經驗進入理論成熟期的時代。

三、女性主義視角下對瑪拉的解讀

（一）從拉斯塔姆到石村，姐姐角色的轉換

小說開頭描寫的就是瑪拉和丹恩姐弟躲避仇敵殺害的那天晚上的場景。那是一個漆黑的夜晚，唯一可見的是天上的星星，她被一些人推搡著——有時是抱著，有時則是拖著——送入一間屋子，那些人讓她保持安靜，然后便消失在夜幕中。小說的開篇就描寫了瑪拉和丹恩作為拉斯塔姆王室的公主和王子，由于部落斗爭，姐弟倆的父母死于仇人謀殺，二人開始踏上逃亡之路。身為公主的瑪拉，從小備受父母寵愛。在仇殺事件發生之后，她開始與弟弟相依為命，不幸的遭遇令她迅速成長、成熟，可以說是一夜之間，瑪拉就長大了，對于弟弟丹恩來說，她不再是姐姐，而是父親。從發生仇殺的當天晚上，瑪拉被人帶到一個小黑屋，她恐懼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等到弟弟也被帶進小黑屋，瑪拉此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保護弟弟，她在自己也很渴的情況下要了一杯水先給弟弟喝下去。此時，瑪拉一改柔弱公主形象，勇敢地接受命運的安排，在逃亡的路上，她表現得極其冷靜，她用父親教她的知識來判斷車鳥是太累了，快要渴死了。逃亡到石村之后，姐弟二人仍處在危險之中。姐姐為了讓驚恐的弟弟平靜下來，用父親平時教他們的游戲來緩和弟弟的情緒。在從拉斯塔姆出逃到石村的過程中，作者萊辛在小說中多次提到姐姐回憶起父親的情景。父親的角色使得瑪拉堅強起來。此時擺在瑪拉面前有兩條路，一條是被動地接受命運的安排，留在石村艱難地生活。另一條是不聽從命運的安排，成為一名敢于反抗的女性。瑪拉不甘心繼續在石村過著社會最底層的生活，她選擇了后者。她要和命運反抗，她鼓勵弟弟丹恩先逃出石村，自己接下來也成功地逃出石村。她要盡自己所能讓自己過上好的生活。

從拉斯塔姆到石村，是女性主義萌芽階段。瑪拉勇敢而且有自己的見解，敢于反抗命運。和瑪拉形象相對比的是戴瑪，戴瑪是在石村收留姐弟二人的一位善良傳統的女性。戴瑪寡言少語，膽小怕事。當石村缺少水和食物，戴瑪和瑪拉賴以生存的奶牛米什卡不能產奶時，瑪拉敢于反抗，提出去找石村的惡霸庫利克要求他同意和自己家的奶牛交配讓米什卡產奶。盡管她知道與庫利克打交道必定十分危險，但她還是義無反顧地行動了，并且成功了，雖然過程很坎坷并且受到了侮辱，但是與戴瑪的傳統形象相比，瑪拉不甘于屈服現實，是女性自我的覺醒。

（二）從石村到切洛普斯，女性角色的顛覆

切洛普斯和石村不同，是一個詭異而又有序的大城市。瑪拉在切洛普斯的生活一開始是美好的，比起逃亡的生活，比起在石村的食不果腹、衣不蔽體，切洛普斯能夠滿足生活的基本要求。瑪拉在切洛普斯結識了表面上忠實于自己的妻子，卻讓年輕女孩子懷孕的朱巴，遇到了和她年紀相仿的精致女孩艾達。瑪拉和當地居民梅里克斯迅速墜入愛河并且她懷上了梅里克斯的孩子。但是瑪拉并不是傳統定義的情人。作為一名女性，想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去過她想要的生活，她不想依賴男性，而是依靠自己的能力去達到目標。瑪拉是新女性的象征，是傳統定義的女性角色的顛覆。小說中，瑪拉在切洛普斯身體剛剛修復就投入工作中，她主動要求派她一份工作，這讓其他女性非常詫異，因為小說中別的女性都是依附于男性而生活。在切洛普斯女孩子會上課，但學習的內容是對女性的貶低，教育女性如何忠實于自己的丈夫，如果女性對自己的丈夫不忠誠將會受到各種死亡的懲罰。第一個故事是關于一個叫波娃的女人。她不喜歡她的丈夫，去勾引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那個男子卻拋棄了她，最后她服毒自殺了。這種上課的內容是對女性自我的致命性毀滅。但是，瑪拉作為有著獨立自我的新女性，要求上不一樣的課——關于計數和計算的課程。這也是對傳統女性角色的顛覆。

在切洛普斯，由于環境的變化，瑪拉的思想也產生了巨大的變化。由于哈德隆人的高壓統治，莫迪洪人不得不面對兩種選擇，要么忍氣吞聲地活著，要么另找出路。在這種情況下，瑪拉的女性意識繼續發展，她開始意識到懦弱的梅里克斯是靠不住的，她不愿意屈服哈德隆人的統治。瑪拉結束自己的妊娠標志著瑪拉的女性意識達到高潮。她不能因為孩子而被留在切洛普斯。瑪拉在選擇結束妊娠的時候已經從一個無助的女孩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憑借自己的能力去過想要過的生活的新女性代表。這無疑也是給了當時男權的代表朱巴以及梅里克斯一記耳光。梅里克斯以為用孩子可以拴住瑪拉，但是他懦弱且自私。瑪拉則是勇敢且向往自由生活。瑪拉成功地逃出切洛普斯并且找到失散的弟弟丹恩，最后過上自己向往的自由的農場生活，向男性展示：女性也是可以獲得和他們平等的地位和財富的；女性也是值得而且應該被尊重的；女性并不只是傳宗接代的工具。正如波伏娃所說的：“正是通過勞動，女人才贏得做人的尊嚴。”

四、結語

多麗絲·萊辛的《瑪拉和丹恩歷險記》描寫了瑪拉從一位落魄公主成長為一個有自己的工作的新女性的轉變過程。雖然這部小說的名字由姐弟二人的名字構成，但是從整篇小說來看，作者對姐姐的著墨比弟弟要多得多。作者作為女性也是希望瑪拉的獨立思想能夠影響讀者。瑪拉的轉變也可以理解成是傳統女性向新女性形象的轉變過程。人們可以從小說中清晰地看到瑪拉女性意識的萌芽、發展、成長過程，也能聽到作者通過塑造瑪拉這一嶄新的形象而發出了覺醒女性的吶喊和心聲。這在今天仍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安徽文達信息工程學院大學英語教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