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夢“古吳軒”

汪長根

2018年9月1日，穹窿山下，孫武書院，古吳軒出版社的一場雅集在此隆重舉行，高朋滿座、群賢畢集，一派祥和氣氛。主題是為一套24冊的大型社科科普讀本——《蘇州典范》召開出版座談會。

魯迅文學獎獲得者吳義勤、范小青、王堯等一批文化名人作了精彩演講。我作為蘇州吳文化學者代表應邀參加了活動。討論的話題是：吳文化的精神標識、文化精髓與當代價值。

“古吳軒”是蘇州文化領域的一個“自主品牌”，來之不易，也有過輝煌。印象最深的是兩件事，一是1985年，時任中共中央總書記胡耀邦同志親筆題詞“揚古國文化，聚文壇珍寶”，還到保加利亞舉辦了“古吳軒藏品回報展”；一是1997年出版的當代草圣《林散之書法精品集》獲得了第16屆中國圖書獎，這是蘇州歷史上首次獲得國家級圖書大獎，在北京人民大會堂舉行首發式，中宣部、中國文聯、中國書協、中國版協及百余名著名書畫家出席，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中央電視臺等多家媒體作了報道。

撫今追昔，聆聽“古吳軒”的故事，感觸頗深。江蘇省作協主席范小青女士的發言烙入了我的腦海。她說，蘇州人非常努力，低調地努力；蘇州人非常進取，不張揚地進取。如果一定要用非常簡練的言語表達，這可能就是蘇州人的性格特征，也是這座城市的性格特征。蘇州文化在蘇州生活的方方面面都滲透滿了，只是它有時候是隱喻式的，不是直接的。真是入木三分，恰到好處。

我為古吳軒出版社重振雄風而振奮，也為古吳軒重返初心而欣慰，我為蘇州人的非常進取、非常努力折服。此時此刻，我想到了一個人，即古吳軒出版社的創始人張瑞林。

在人文薈萃的蘇州，張瑞林只能算在書畫收藏界小有影響，但他對文化的執著、對事業的堅持、對書畫的熱愛程度卻很難復制。

張瑞林1935年出身在常熟楊園的一個農家，幾乎沒讀多少書便踏上工作崗位。改革開放初期，從工藝系統調至文化系統，當時，正是下鄉返城知青和文藝界成員需要就業、安置工作，市里決定將其中的一些成員與原平江區東風街道東風書畫社合并建立集體所有制的“蘇州書畫社”。經市文化局領導決定，由張瑞林擔任負責人，要求很簡單，就是解決就業和吃飯問題，但他。張瑞林不滿足現狀，很快向上爭取更名為全民所有制的“古吳軒書畫公司”，從此開始自己的筑夢旅程，一是夢想把書畫社辦成一家名店，二是夢想在此基礎上建一個出版社。

改革開放大大釋放了人們的創造力。“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1983年蘇州地市合并后，張瑞林開始游說和，宣傳自己的主張，得到了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分管領導和市宣傳文化部門領導的積極支持。一方面廣交朋友，厚積感情，全方位拓展收藏交流領域，馬不停蹄，走南闖北，分期分批走訪書畫名家，不到10年，征集到全國書畫名家作品數千幅，花的稿酬僅20余萬元，逐步豐富了古吳軒的家底。為古吳軒免費題寫匾額的有顏文梁、李可染、吳作人、林散之、啟功、趙樸初、尹瘦石、錢松嵒、陸儼少、程十發、唐云等50多位大家，其中付出的心血可想而知。與此同時，張瑞林筑夢建立古吳軒出版社的“跑部進京”計劃，也穩步持續推進。根據有關規定，新建出版社的申報主體應是省和計劃單列市。鑒于蘇州并不符合這一標準，須由蘇州市人民政府、市委宣傳部出面，向省政府、省委宣傳部、省新聞出版局提出申請，然后由省政府、省委宣傳部、省新聞出版局出面向中宣部、國家新聞出版署申報。經過長達5年的爭取、努力，古吳軒出版社正式批準成立，從而使蘇州成為全國地級市中唯一擁有出版社的城市。張瑞林的夢想并沒有休止，他的目標是把古吳軒打造成與北京榮寶齋、上海朵云軒、杭州西泠印社一樣，成為全國四大書畫名店名社之一。

目標越來越近。時任天津美院副院長、天津市美協主席孫其峰在古吳軒創建10周年的祝賀最具代表性。他說，古吳軒所在的蘇州，是我國和世界有名的古城之一，代表明朝文人畫發展的主要畫派——吳中派就產生在這里。沈石田、文徵明、唐寅、仇英等一代名匠，也都出生或移居在這里，他們的業績給后代造成巨大影響。那么多收藏家和畫家聚集在蘇州真可謂盛極一時。古吳軒創建在這里，算是占盡了地利，蘇州又是個舉世聞名的旅游觀光勝地，而古吳軒像畫龍點睛一樣地給蘇州增添了文化的光彩。古吳軒從創建的時候起，就是廣大畫家們不可缺少的朋友和橋梁，它不僅集古今名家的書畫名跡，還把許多畫家和他們的佳作介紹給全國各地和全世界。古吳軒在收藏、介紹和傳播祖國傳統藝術上是起著巨大作用的。希望它今后興旺發達，更希望它在祖國文化藝術史上譜寫美麗的篇章。

當然，事物的發展有時不會按照理想的目標一帆風順。如今，經過一個階段的洗禮，古吳軒出版社更加成熟了，出版工作走出了單一美術專業的狹窄天地，在出版界的口碑和影響力日益提升，年出版的文化美術類圖書達150多種，特色和優勢更加鮮明。只是那個“古吳軒”品牌被瓜分得有點支離破碎，張瑞林關于“四大名店”之一的“圓夢”計劃恐終成遺憾。但愿再續輝煌。

值得欣喜的是，進入耄耋之年的張瑞林圓了另一個筑夢。2015年5月，張瑞林在妻子莊一珍、長女張紅夫婦、二女張艷夫婦的支持下，與家鄉常熟市辛莊鎮人民政府簽訂了一個協議，將自己收藏的包括吳作人、啟功、程十發、尹瘦石、朱屺瞻、方增先、陸儼少、劉春華、林散之、宋文治、費新我、張辛稼等180多位名家創作的239件書畫作品，無償捐獻給家鄉的文化藝術中心，為此，辛莊鎮專門投資建設了“張瑞林收藏藝術館”，為家鄉人民奉獻了一份不可多得的精神大餐。“張瑞林收藏藝術館”有可能成為蘇州市鄉鎮收藏藝術第一館。

人各有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追求。正如范小青女士說的，非常地努力、低調地努力；非常地進取、不張揚地進取，這就是蘇州人的性格、蘇州的性格。筑夢必然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