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諸子選讀》朗讀教學法探討

景濤濤

朗讀，是把文字轉化為有聲語言的一種創造性活動，是一種出聲的閱讀方式。朗讀的本質在于對話，包括朗讀者與文本的對話和與自己聲音的對話。《普通高中語文課程標準（2017年版）》對朗讀的要求是“能用普通話流暢地朗讀，恰當的表達出文本的思想感情和自己的閱讀感受”。

朗讀既是閱讀方法，也是傳統的教學方法。“口誦心惟”說的是學習方法，“讀而未曉則思，思而未曉則讀”描述的是學習過程，“書讀百遍，其義自見”明確朗讀和理解的關系，“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更清晰地闡述了讀與寫之間的緊密聯系。朗讀對語文學習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它是閱讀的起點，是理解課文的重要手段，它有利于發展學生的智力，獲得思想熏陶，有助于培養學生的審美能力，更有效地傳遞情感，難怪孔夫子會對孔鯉說：“不讀詩，無以言。”

反觀現在高中語文課堂，那些小學、初中階段尚能自信從容大聲朗讀的學生進入高中之后，忽然不再發聲開口，代之以以提高效率為名默聲地讀，安靜地看，學生的朗讀水平日漸低下。

造成這種現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但學校、教師和學生功利化地看待高中課堂教學而不重視朗讀是一個重要的原因。正因如此，本來非常適用于朗讀教學的選修教材《先秦諸子文選》，又一次被單調的闡釋和講讀所取代，有意思的是，一方面我們堅持倡導“還課堂于學生”，以學生為主體，另一方面這種發問——研討——展示——講解的流程越來越將主體“木偶”化。發問是老師預設，研討走形式，問題不是在積極狀態的朗讀中自然生成，所以研討“做秀”的成分明顯。有些小組學生研討就是翻開手頭輔導書、資料直接尋找現成答案，而展示就是復述答案的過程，老師最后講解其實就是對展示者的補充修正。看似對話的課堂，依然是那樣僵硬單調，與我們期待的自然生成、充滿靈性的課堂目標漸行漸遠。

《先秦諸子選讀》開設宗旨明確學生應當領略和關注思想文化內容，欲明其思，先體其情。基于此，筆者依據語言風格不同將文選劃分為語錄體、對話體、論說體，寓言體等四個不同類型，采用不同朗讀方式組織教學，收到較好效果，具體展示如下。

一、語錄體：解經悟意式的朗讀

孔子《論語》中的部分篇章及老子的《有無相生》，比較適合這樣的朗讀方式。教師用簡短而詩性的導語引入之后，即可讓學生在課堂自由放聲地誦讀。他們或坐或立、搖頭晃腦、旁若無人地反復誦讀這些微言大義之句，并在誦讀的過程中自然冥想孔子和老子的闡幽發微之態，體會其對門徒的諄諄告誡之意。語錄體短小精悍。較短時間便易熟讀成誦。反復誦讀，生發感慨，也就自然理解了文本的深刻內涵。一學生背誦了《有無相生》后，對“夫輕諾必寡信，多易必多難”這句話感悟頗多，例舉了許多鮮活的生活實例，來印證老子的思想。孔子有關社會人生及學習方面膾炙人口的格言成語的反復誦讀，更給他們以深遠的啟發。

二、對話體：情境表演式朗讀

以《論語》中的《子路，曾皙，冉有，公西華侍坐》為例，朗讀時努力還原三千多年前孔子課堂的情境。由五位同學分角色朗讀孔子和四個學生的對話，學生們興致高漲，惟妙惟肖的呈現了五人各自不同的精神風貌，扮演曾皙的同學在課堂前還專門從外班學生處借來一把吉它，力求更加真實的展現“鼓瑟希，鏗爾，舍瑟而作”的舞臺效果，在演出過程中，朗誦者表演的投入。而觀眾學生看的專注，在朗誦之后，同學們又分別對不同角色的朗讀者進行評價，自然而合情合理地領會了不同的人物形象的內涵。而孟子文選的情境表演，更適合展現其雄辯之風。

三、論說體：報告漫談式的朗讀

如果說孔子和老子是仁善平和的長者，孟子是辭鋒激越善辯之士，那么荀子和韓非子就像理論高深、文思縝密的睿智哲人。他們的文選更似觀點明確、層次清晰、邏輯嚴密的現代論說文。筆者有意安排多位學生分段朗讀，在朗讀之前營造安靜嚴肅的氛圍，要求同學們模仿電視臺的語調語速和語氣，讀出兩位先哲的大雅正聲。每段朗讀后，教師從文意語氣等方面簡單評述。給后面誦讀的同學提供方法指導，細細聽來，在鄭重其事地模仿閱讀中，參與的同學均能結合自己的音質特點和文段理解展示出個性化的朗讀風格。有些同學是時事評論者的語調，有些是專家學者作報告的口吻。還有些同學則讀出了思想漫談的味道。正是在這種變化的朗讀中，同學們自然真切的感悟到思想和語言之美。

四、寓言體：生動敘事式的朗讀

莊子和韓非子的文章中均有大量的寓言故事，但二者有明顯差別。莊子是浪漫主義風格，他的寓言具有神奇的想象和大膽夸張，讀他的文字，感受他的語言意境，似乎總有意興遄飛瀟灑出塵的超脫感。而韓非子是現實主義風格，他的寓言是所處現實社會和自然人性的真實寫照，讀者能感受到他善意的嘲諷。也能聽到他冷峻的批判。同為敘事生動的寓言故事朗讀，讀莊子，同學們的聲音是熱切的，音量高而語速快，表情是夸張的，語調的起伏感很強。而讀韓非子，朗讀的同學很容易地找到一種置身事外平靜審視的姿態，他們音量不高，音色深沉，語速不急不緩，表情內斂，在他們看似平靜的誦讀聲中，同學們自然的進入深沉的感受和思索狀態。

一次成功的朗讀，勝過一百次蹩腳的分析。在《先秦諸子選讀》教學中，筆者為課堂找到了一個寬松的氛圍，重拾朗讀這古老而傳統的方法，自然開啟了以學生為主體朗讀的學習之旅。這里有字正腔圓的范讀，有文通字順的暢讀，有傳情達意的演讀，有領會感悟的思讀……正是這眾生喧讀的各色言語，讓書本上的文字語言，變成了跳躍靈動的生命，展示著先哲熠熠生輝的形象。

作者單位：陜西科技大學咸陽強華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