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熱點問題呈現的輿論特點及引導建議

◎盧 霜 武弘雯

長春長生疫苗問題，一度引發輿論高度熱議，引發了一定的疫苗信任危機，其在網絡傳播等層面也呈現出了一些輿論新特征，探究分析其特點對后續對類似問題的引導具有重要參考意義。

一、疫苗問題事件不同階段的輿論焦點

1.潛伏期：關注涉害面

7月15日，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發布通告，長春長生生物科技有限責任公司狂犬病疫苗生產記錄造假。

7月19日晚，長生生物發布公告稱，公司全資子公司長春長生生物科技有限責任公司收到吉林省食藥監局的行政處罰決定書。

7月20日，深交所下發關注函，要求公司補充說明此次停產涉及產品占公司營收的比重、對公司的具體影響和擬采取的應對措施，以及公司是否存在信息披露不及時的情形。

在此期間，輿論關注焦點主要為事件本身，重點聚焦該事件中的危害面，即問題疫苗的數量、涉及的批次和企業，除了狂犬病疫苗之外是否有其他疫苗也有問題等。

2.爆發期：多個維度深入挖掘

7月21日，原南方周末資深記者獸爺在自己的公眾號上發表了一篇文章——《疫苗之王》，文中揭露了部分藥企奸商偷工減料、弄虛作假、逃避監管，疫苗抗原含量低等問題。

7月22日，李克強總理就疫苗事件作出批示：此次疫苗事件突破人的道德底線，必須給全國人民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

7月23日，習近平主席就疫苗事件作出重要指示，強調要一查到底嚴肅問責，始終把人民群眾的身體健康放在首位，堅決守住安全底線。

隨后，各地紛紛表態，稱問題疫苗未流入當地。此時，隨著信息量的井噴，輿論關注點開始多元和分散。主流媒體重點關注涉事公司問題疫苗的流向，相關懲處和補救措施，媒體評論中呼吁官方監管和回應、對違規企業進行查處、建立對疫苗的長效監管機制等；微博、微信等自媒體平臺觀點更為多元，主要焦點有：一是關注宣傳輿論管理問題，包括《疫苗之王》原文被刪，曾經采寫、簽發問題疫苗稿件的記者、總編事后被調任；二是關注監管部門的相關作為，關注現任食藥監局領導為當年在三聚氰胺事件中受處分人員，關注接受央視采訪的食藥監官員穿著名牌服飾，關注過往類似疫苗事件中主管官員的去向等；三是關注涉事及關聯性企業，關注涉事公司關聯性輿情，包括長春長生董事長高俊芳發家史、公司加強做合格黨員學習報道、高俊方兒媳炫富等，關注國內疫苗企業曾出現的類似問題和負責人發家史；四是關注疫苗問題帶來的損害，章子怡等明星發聲怒斥疫苗造假問題，普通家長自查孩子疫苗本表達擔憂，曝光接種疫苗后產生不良反應的案例、段子調侃奶粉等其他造假現象，關注曾經疫苗問題舊案引發對疫苗安全問題的擔憂等。

3.發展期：重點聚焦武漢生物

7月23日，澎湃新聞報道，武漢食藥監：已處罰涉百白破問題疫苗的武漢生物，但原因仍未明。

7月25日，澎湃新聞報道，武漢生物不合格百白破疫苗數超長春長生，高達40萬支。新京報等媒體報道稱，65萬支問題疫苗流向全查明，涉重慶、河北等三地11市、27區縣。

7月26日，中國新聞網等媒體報道，世衛組織對中國狂犬病疫苗事件發表媒體聲明，稱監管機構的體系監管和現場檢查能有效保護人民健康。

此階段，輿論關注焦點主要有：一是關注輿論監督缺位問題，有自媒體文章觀點認為媒體深度調查衰落，導致了輿論監督缺乏。二是疫苗問題擔憂仍然持續，有關疫苗問題話題仍未降溫，根據數據日均搜索量仍過億，盡管前期已有各地疾控中心回應不涉及具體區域，但類似疫苗問題的擔憂仍然不斷。有網民爆料，其去給孩子接種疫苗，疫苗本上已經不標注疫苗生產廠家，問醫生也不回復。三是關注疫苗涉事企業追責問題。

二、疫苗熱點問題呈現的輿情特點分析

1.自媒體爆料充當了深度調查報道。正如有自媒體文章借此話題深入討論了傳統主流媒體在深度調查行業出現了衰落現象，由此自媒體不得不充當了深度調查報道的角色。類似深度調查衰落的結論和原因有待權威認定和推敲，但值得關注的是，此事中，作為引爆類似話題的確來源于自媒體“獸爺”，該文截止至被刪除前點擊量據悉已達200萬。該文章所站角度缺乏多方觀點呈現，可能存在一定片面性。隨后，不少自媒體文章包括《鐵證！所有證據指向武漢生物和長春長生，觸目驚心》等也多少存在類似問題。但應該正視的是，正是傳統媒體在把關上的嚴格性，一方面有利于建立良性的官民溝通，但部分地方對傳統媒體趨嚴的管理思路無法滿足民眾對于信息的渴求，助長了自媒體類似報道的傳播生存空間。

2.社會各界觀點高度一致。盡管輿論觀點多元，但無論是明星在個人微博等平臺發表意見，媒體人在朋友圈進行討論，還是普通民眾在自媒體平臺自查孩子疫苗本，乃至公務人員本身的觀點表達，追問疫苗安全，追責及行業質疑、監管漏洞及貪腐聯想、官方公信及居民安全保障都是其主要聚焦關注的問題。

3.信任危機的全方位蔓延。此事中，輿論除了對涉事企業本身不信任，同時擴大至了對疫苗安全問題乃至監管部門的不信任。但更棘手的是，由于一些熱傳的自媒體文章隨后不再可以查看，其中不乏是部分自媒體文章有失偏頗、觀點不夠客觀全面等原因，但這卻無形中加重了輿論對于官方發聲的不信任感，損傷的是民眾對作為溝通官民輿論場重要渠道的主流媒體的信任，從而讓此事中，本可以發揮重要輿論引導功效的媒體也喪失了一定的作用和優勢，加大了圍繞此次事件的公共信任危機。如不少自媒體文章就表示“……日報？真的為普通民眾說話嗎？”

4.鉤沉效應的助推作用。圍繞此次事件，鉤沉關聯手法被廣泛運用，并且對輿情事件的擴大傳播發揮了巨大作用。一是關聯以往疫苗問題增加系統性問題的嚴重性。此事中，不少自媒體等關聯了山西疫苗、山東疫苗運輸未冷藏問題。與此同時，關于疫苗不良反應報道也被集中披露，擴大了對疫苗問題的擔憂。二是關聯食藥品問題，將問題領域擴大。包括三鹿奶粉重新被提及，浙江等地藥品村問題被聚焦等。三是深扒主管部門監管過往案例，渲染監管系統存在問題。包括因三鹿奶粉被處分領導現主管食藥，山西疫苗問題主管官員被調任，乃至其他類似違規行為后，相關部門表態嚴肅查處，但類似問題依舊沒有杜絕等，輿論情緒因此不斷擴大化。

三、輿論引導對策建議

1.梳理把握核心關切精準回應。面對目前可能存在的四個擴大化情緒傾向，即將無效疫苗等同于疫苗危害、將疫苗的危害等同于疫苗偶合性造成的危害、將單批次疫苗問題等同于該公司所有批次疫苗問題、將涉事者違法行為擴大化等問題，建議針對核心關切，統一口徑聯動處置和回應，同時框定責任范圍，迅速落地查人，避免類似問題被無序擴大蔓延，以點帶面誤傷整體。

2.加強責任追究和措施補救。目前來看，輿論對于后續責任追究問題十分關注，包括對涉事企業和責任人，對監管部門本身等。此外，輿論對于能否建立對食藥尤其是疫苗問題監管的有效機制十分關切，因而這也是后續處置和回應的重點方向。與此同時，那些因為注射了問題批次疫苗的家長，盡管相關部門已組織了補種等措施，但其中產生了不良反應，哪怕并非問題疫苗所致，也可能引發家長的維權，因而，加強類似群體的補償補救措施十分必要。

3.全方位重構社會信任體系。一是重建傳統主流媒體信任，鼓勵媒體對各領域問題進行常態化監督，擺脫目前主流媒體存在替官方遮掩背書等負面印象。二是加強對食藥問題信息公開，建立透明可查的監管體系，避免走進事發后群眾反映打疫苗看不到生產廠家等對立誤區。三是讓信用重構社會生活系統，包括探索建立違規企業重罰，違規企業和企業負責人失信在企業經營、社會生活中受到一定限制和懲罰等機制。